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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十三章 安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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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的手还没好,返程依旧是蒋以珩开车。只是这一趟下来,两人各怀心事都有些沉默,车厢里异常安静,只剩下安忆在后排悉悉索索的声音。
“爸爸,我的卡片好像丢了”
安南闻言转过头去,发现安忆正举着一叠彩色纸片,装着它的小书包已经被丢在一旁。
安忆把手又往前举了举,想让安南看清楚
“爸爸,我的卡片明明有十张,现在只有九张了,你快帮我找找”
“包里没有了吗?”
“没有了”
安忆抓起书包抖了抖
“空空的”
安南从前排伸出手去,把他的小书包和卡片都接过来,把它将捋顺好塞回包里。
“可能是你从幼儿园拿出来的时候漏了一张,没关系,我们再画好了”
“而且你不是都已经和你的小伙伴们说好了吗?卡片不送也没关系的”
安忆揉着眼睛,有些难过
“可是,可是丢的是我最喜欢的那张,上面我还画了恐龙和小汽车,很好看的”
“我还想把它送给周叔叔呢”
安南把书包放在腿上,随口问道
“哪个周叔叔?”
“爸爸今天去看的那个周叔叔呀”
“李爷爷说,爸爸每次不见了都是去看他,李爷爷还说,因为他生病了会传染,所以我不能跟爸爸一起去看他”
“但是他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玩具,好多都是我没见过的,可好玩了”
安南看着安忆,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和周影林那般相似,即便两人从没相见,也不曾一起生活过,血缘的关系依旧斩不断,安南似乎也对他有着天然般的亲近和好感。用大人间的恩怨把年幼的他束缚其中,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你想见他吗?”
安忆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
安南问道“什么意思?”
安忆为难的看着安南,认真道
“不会传染吗?”
安南哑然失笑
“不会的”
“那我可以请周叔叔也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吗?”
安南点点头“可以,我帮你邀请他”
“太好了,爸爸我爱你”
“那我呢”
蒋以珩问道,“什么时候?我能参加吗?”
安南看了眼后排只顾自己高兴的安忆,道
“他忘记了,我替他邀请你,下周五,安忆小朋友的六岁生日宴,请问蒋以珩先生有空来参加吗?”
“当然”
蒋以珩把车拐进地下车库,停车,熄火,然后学着安忆的语气道
“太好了,我也爱你”
吃过晚饭,安忆悄悄摸走了安南的手机,躲在房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蒋以珩想偷偷去看一眼,发现安忆还关上了门。
蒋以珩返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冲一边的安南微扬下巴示意
“还锁门了,有小秘密了”
安南拿过遥控器换了个台,然后半倚在沙发上了然道
“快要过生日了,讨礼物呢,不敢让我知道”
果然没过几分钟,房间里就传出了说话声,安南估摸着差不多了,冲房间里喊了几声,安忆才拿着手机跑出来
“爸爸,是奶奶”
安南接过手机,跟王琴打了个招呼,而后把镜头转向蒋以珩
“我妈”
蒋以珩对着手机里的老人笑了笑
“阿姨好,我是以珩”
蒋家父母过世后,王琴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蒋以珩了,记忆中他还是个小孩,听他介绍自己时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很是欣喜
“小珩,是小珩吗?这么大了,你跟你爸爸年轻的时候长得可真像”
“是我,阿姨一点儿没变,跟我记忆里的一样年轻”
王琴被他逗笑了,直夸他会说话,两人一来一往聊的开心,安南在一旁都插不上话,最后还是安忆爬到蒋以珩怀里,对着手机嘱咐
“奶奶奶奶,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们说好了啊”
“没忘没忘,放心吧”
祖孙俩打哑谜似的说着话,手机窗口显示有人发来了消息,蒋以珩扫了一眼,没说话。
好不容易挂断视频,安忆喜滋滋的把手机还给安南,安南接过来先给王琴发了两千块钱红包,又告诉她安忆要的玩具只能买一件。弄完了之后安南又坐了会儿,才起身去书房里回电话。
电话拨出去,对方很快接通,一个低沉男性声音从听筒传来
“安老师,你好”
“你好,冯医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没关系,我今天很忙,还有一台大手术,刚刚才结束,否则我们早上就应该见面了。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想问周影林先生的情况吧”
冯迁是疗养院的主任医师,也是周影林的主治大夫,想了解周影林的情况只能找他。
安南道:“麻烦你”
冯迁叹了口气道
“周先生的状态,坦白来说,已经很不好了”
“他四年前因为重度抑郁和精神错乱入院前,已经经历过一次自杀,虽然抢救及时,但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这你应该知道”
“嗯”安南轻声回应“我知道”
当年就是因为周影林试图自杀,病的很重,安南才会心软,主动带着安忆去见他。
“虽然这几年治疗从未间断,可心病难医,他对治疗的态度并不积极,导致治疗并没有太大效果,身体每况愈下,到了今年,他连独自出行都很难做到了”
“两个月前,他主动提出停止了手术和介入治疗,改为药物维持,可现在他连药都不愿意吃了,甚至还支开其他人独自上了天台。”
“虽然后来他说上天台只是为了看星星,但我觉得,他应该是已经放弃了自己”
安南静了片刻,问道
“如果他不吃药的话,还能维持多久?”
冯迁道
“目前看来,不吃药也许能维持半年,如果后期病情恶化,大概就只有两三个月。”
“或许,你可以再劝劝他?”
安南摇摇头,道
“我劝不了他,他的心病来自他的错误,错误铸成不可挽回,怎么做是都他的选择”
“既然如此,他提出要搬出来的要求?”
“这个问题我的看法,跟我之前回复给你的消息一样,如果他维持治疗,那是万万不能搬离,如果他不想继续治下去了,在哪里都一样,换个环境对他而言也许会更好。”
“我明白了”安南道“谢谢冯医生”
冯迁笑道:“客气了安老师,有机会再见”
之后几天,安南开始着手找房子。考虑到周影林的身体状况,想找一家环境好距离又近的房子,又是急租,实在是不容易。
房子还没找到,人折腾的不轻,早上想多睡会儿也不行。
蒋以珩提着买的菜和鱼推开门,就看到安南搂着安忆坐在客厅,两人顶着同款鸡窝头,睡眼朦胧,无精打采。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睡不睡?”
“睡不着,太吵啦”
安忆捂着耳朵委屈
安南道
“是啊,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楼道里这么吵,来来往往好多人,根本没法睡。”
“啊”蒋以珩道“不怪你们睡不着”
“对门那家夫妻俩因为房子的事吵起来了,据说是因为房子到期了,一个要继续租,一个嫌弃上班太远,两人说着说着又扯到房租太贵的事,最后夫妻俩气的不租了,正搬家呢”
“上上下下的都是搬家公司和夫妻俩来帮忙的朋友,所以很吵,估计再有个把小时就安静了。”
“搬走了?”
安南顿时来了精神
“消息可靠吗?”
蒋以珩道,“可靠吧,早上我出去等电梯的时候,楼下阿婆说的,而且他们东西都快搬完了。”
安南道,“太好了”
“嗯?”蒋以珩疑惑的看着他
“啊,快搬完太好了,这样我就能安静睡个回笼觉了”
蒋以珩点点头,道
“那我把鱼处理了,粥煮上,等你们再起来就可以吃了”
“行”
第二天一早
安南出门了,独自一人,谁也没带,连蒋以珩提出开车送他也不让。
蒋以珩和安忆双双趴在窗前,看着楼下安南远去的背影
“唉”蒋以珩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安忆在一旁有样学样,捧着脸也叹了一口气。
蒋以珩被他逗笑了,揉揉安忆的脑袋,问道
“怎么了?为什么要叹气,跟我在家不好吗?”
安忆扬起小脸,学道
“怎么了?为什么要叹气,跟我在家不好吗?”
蒋以珩拍拍他的头,假装板起脸
“不许学话”
“哦,小气”
安忆凑过来,抱住蒋以珩的大腿
“叔叔,爸爸不带你出去,我带你出去吧”
“是你想出去吧”蒋以珩笑道“想去哪?”
安忆眼睛一亮,“游乐园”
“可以”蒋以珩爽快答应,“反正你爸爸把你交给我了,我说了算,不过还得等会儿,你爸爸出门前叮嘱,说是有个快递,一会儿到了我们就去啊”
“好”
两人正说着,敲门声响起,蒋以珩签收了快递,递给安忆
“应该是你的礼物”
安忆接过来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小西服,前胸口袋的位置居然还有一个亮片的小玫瑰,俏皮又可爱。安忆抱着衣服喜欢的不行,立马就央求蒋以珩帮他换上,穿上小西装的安忆迫不及待的跑到镜子前,左看看又看看,十分满意。
“叔叔,我帅不帅?”
“帅帅帅”蒋以珩附和着,用手给他抓了几下头发,改成小背头的发型
“嗯,这下更帅了,像个小绅士”
“小绅士,臭美够了就换下来吧,我们出去玩儿了”
安忆点点头,摸摸衣服上的小亮片又有的不舍得脱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往房间跑去,蒋以珩看着沙发上刚换下的衣服无奈喊道
“安忆,这衣服早上刚换的,就别去房间翻新的了”
“好”安忆答应着却不见人出来,蒋以珩就往里走了两步,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书房里传来物品落地的声音,蒋以珩推开半掩的房门,就见安忆坐在地上,书架上的书籍散落一地。
蒋以珩连忙一把把人抱出来,“怎么样?伤着没有,有没有哪里疼”
安忆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拍张照片”
蒋以珩转头往书架方向看去,果然见书架第三层放着一台黑色相机,书架旁还有一个小凳子,估计是他攀着往上爬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没事没事”
蒋以珩抱了抱他安慰道
“我们把它们收拾好放回原位就可以了,下次小心点”
说完蒋以珩就蹲下来,把书一本本捡起来摞在一起,捡到靠近书架前的那本书时,蒋以珩在书下发现了那个眼熟却已经被压扁的旧礼盒。蒋以珩心里顿时一惊,想捡起礼盒,却发现它早已十分脆弱,稍稍用力就破了,露出里面的一堆碎瓷片。
蒋以珩把东西捡到桌上,拆开残破的外包装,想看看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蒋以珩一边把大块的瓷片往外捡,一边想着怎么才能不让安忆挨揍。突然看到瓷片下盒子底部还有一张蓝色的卡片,蒋以珩拿起来看了看,果然是一封表白信,内容简单,只写了六个字
我爱你,收信人是蒋以琚
?
蒋以琚?
这故事走向不对啊,这不应该是哪个小姑娘送给安南的表白礼物吗?否则怎么值得他那样小心的珍藏多年。
蒋以珩把卡片翻来覆去的看,想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就是那尚显稚嫩的字迹真的很像安南所写。
等等
不是像,这字迹就是安南所写,虽然和如今差别有些大,可蒋以珩见过安南高中时期写的字帖,笔迹一模一样。这居然是安南写给蒋以琚的表白信,那当年蒋以琚结婚时安南的醉酒痛哭,难道是……
蒋以珩不可置信的后退半步,恰巧撞上了身后捧着东西的安忆,安忆手中刚捡回来的照片洒落一地,蒋以珩缓慢的低下头,却看到了无数张自己的照片。
有在图书馆前的,有在校内打篮球赛的,有工作时赶着上下班的,还有和同事聚餐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从他入大学第一天,到他辞去工作返回家来的前一个半月,数张照片,却都是同一个身影。
安忆伸手拉了拉蒋以珩
“叔叔,你怎么了?”
“没事”蒋以珩哑声问道“这些照片哪来的?”
安忆指了指书架
“跟书一起掉下来的,我放不上去”
蒋以珩握了握安忆的小手,尽量轻声道
“这些照片是爸爸放上去的吗?
“是啊”安忆点点头“都是爸爸拍的,就是用的那个照相机,站的远远的,咔嚓一下,就拍好了,然后收起来”
“叔叔,我们还收拾吗?”
“叔叔有点不舒服,游乐园改天再去好吗?收拾完我送你去找蒋泽玩”
安忆乖乖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