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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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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忧潭,乃是茫星的记忆库,只要是在茫星发生过的事,都会被潭水记录,永不丢失。灵体可自行进出寻找所需要的,那潭水就在独眼里,为亡河的源头。
进出醉忧潭需要钥匙,钥匙就保存在夏惘羽的住处门口,谁都可以去拿,但拿了能不能进潭是一回事,能不能出来是一回事。进潭,要接受考核答题,答正确还好,答不出来就得成为醉忧潭的养料。立于潭底中心心中默念所求之时段,脑海会自动呈现答案。出潭也要考核答题,答不出来,武力值又破不开门口,那也只能成为养料。
诡异的是,柳溪客从进潭求答到出潭,都一路顺畅的像是放水。
一共四个问题。
她刚将钥匙丢进潭水,引起一番水花,水面上出现一道白色虚影,是一层酷似人形的白雾。苍老的声音响起,低沉中自带震慑。
“汝为谁?”
“巫城文官。”
“因何至此?”
“为黎氏后辈‘聊’及‘漻’的生命线。”
良久,那声音才道:
“准。”
待她得了想要的,又往外面抛钥匙后,人形的黑雾出现。
“汝何名?”
“柳溪客。”
“汝何身?”
“女身。”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
“通。”
.
西界。
嵇漻刚落下就被一道水花热情洗礼。
团成一个球的苏然飞扑过来,在嵇漻刚艰难起身未站稳就崩了她一脑袋。
“你个冒牌货,死了也不安生,非得占据人家身子!”
高空隐形观望的雪城两位城主、忆婻、柳溪客:……
说起来,嵇苏然未成兽时,诗尔是大祖宗,苏然就是小祖宗。
小的比大的更难哄,当爹的不会当爹,管不住就把闺女扔夏惘羽那带孙子,一个囚禁造谣走起。
嵇漻茫然:“一个球还会说话?”
此刻明明应该剑拔弩张的局面,硬是被嵇漻弄成了搞笑瞬间。
忆婻绷不住,笑的一个不注意差点滚下高空,被城主们一左一右架着才稳住身形。
说是来训练,却连训练对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柳溪客趁三人不注意,悄声传音:“在炅幽赶过来前怎么痛怎么折磨嵇聊,这俱躯壳不断就行。炅幽一来,立刻寄生到嵇聊魂魄上。”
嵇苏然同样传音道:“好。我好歹做了这么多年魔兽,还是懂那邪道的。”
于是乎,波涛汹涌的黑色亡河海水上,一个球追着寻求爱的举托,又被无情抛弃拒绝。
于是,更为奇特的场面出现了:
“啊——!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你圆滑周转的好丝滑……一定有许多人爱你。”
“别追了,你不要再追了!”
“不是,我不想理你啊啊!”
“你怎么那么能追,你也太擅了!”
“祖宗你别太爱我了,爱我是没有结果的……我有喜欢的人啊!”
?
苏然因为任务脑对嵇聊的口不择言充耳不闻,上方四人齐齐震惊。
忆婻脑子一团乱:“嵇聊心有所属?我茫星第一消息站居然丝毫不知?”
雪城主们近些天才恶补了一堆茫星历史,面面相望后又看向柳溪客。
她自从捅破和夏惘羽合作的纸后,不管去游说什么神明都两根竹签不离身——身为巫城文管时,她就一直万年竹签敲敲打打。
此刻又习惯性的两签子一打,微微笑道:“孩子不通事,这保密工作能力不错,适合送死。”
忆婻道:“她一共能接触几个同辈外人?炅幽释缘忧费奈笙徐座念,再加文官你,男的还都是她亲人。”
“庆英也只见过一次,更多是她昏睡的时候,难不成性向偏了?”
另外三人:……
不得不说,做西界神明除了要借宿外,是真的很悠闲。
看看这孩子,都无聊到开始关注与她毫不相干的人了。
柳溪客迟疑道:“我想跳槽,怎么办?”
顾榭叶道:“阴主怕是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柳溪客道:“时间太长了,咱们光是活着都累啊。”
的确,吃瓜很积极,工作要吊瓶。大部分人会爱工□□到猝死。可又不得不工作,因为找不到其他活着的意义。
忆婻稀奇了:“你们不是雪城唯二能出城的人吗?此前一直闭关也累?”
一直盯着海面的顾榭清忍无可忍,抬手敲姐姐脑蹦子:“炅、幽、来、了!”
“各位娘娘,现在是讨论换工作的时候吗?”
三人往下一瞅,的确,炅幽来了。
她还未落到海面便出法力打向苏然,但一直遛嵇漻的苏然更快,跐溜一下就滚进嵇漻的身体里。而打空的法力冲进海水,因为迟迎,补给给了她一个比嵇漻还热情的巨浪。
得空停步刚回头看师父的嵇漻:……
她被迟来的巨浪又拥抱了一下。
忆婻称奇:“这娃子不错,都知道法术延迟。”
顾榭清:“因为她把浪花打的太高了。”
“欸,别拆我台。”
柳溪客又一签子响,把目光都拉向她这边:“朋友们,为表补偿,咱们应该送诗尔神石给客人了。”
可不能让炅幽来了,却什么都不带走。
忆婻瞬间会意,直接把诗尔神石扔进黑海水中。她这么大摇大摆的往炅幽眼前送东西,溅起的水花都冲到炅幽脑袋了。可急于检查嵇漻情况的炅幽愣是没察觉。
顾榭叶思索:“这么在意?那嵇聊不在茫星的这段时间极大可能是认识的‘她’。”
柳溪客:“显而易见。”
这边几人一交流完,突然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忆婻:“话说,小苏然附身到后辈身上,那嵇漻样貌会改变的吧?”
像是回应她的话,原本被苏然附身昏睡因此趴在炅幽怀里的嵇漻突然飘飘悠悠的上浮。被苏然撞出的伤口流出的血变成青色,瞬间蔓延至全身衣服,青袍上黑色诡异荆棘毒纹自裙摆袖摆往上延伸后变淡,原本的黑色及腰长发的发尾渐变成深青色。
额心的暗青荆棘毒纹雾蒙蒙的,像参了石灰色。
缓缓睁眼,白灰色的眸子静如死灰。
手腕上缠着一圈墨绿荆棘,这一圈刺上还挂着个灰色铃铛,看着就觉眼疼。
忆婻道:“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嵇聊曾经是这幅样子吗?”
如果用画来评判,曾经的嵇聊绝对的全能毒系真品,而一千年后的她,怎么像……赝品。
顾榭叶道:“自然不同,嵇聊魂是异禀,这幅身体虽化灵了,毒系黑属,但是个废材,远比不上她原来那副身体。这天赋就混杂下降了,又有她前辈苏然阻隔,她不点头,其他四系的法力只能藏着不被导出。”
忆婻泄气:“您三位继续分析吧,我这脑子着实不够用。”
柳溪客道:“走了。”
“不再看看吗?”
她眯眸看她:“人给的粮是精神攻击的,咱们可没资格吃。”
忆婻秒懂,又反应过来:“不是,‘客人’是真让她不正常了?”
顾榭清没好气道:“她才在茫星十几年,都离开了一千年了。”
柳溪客突然一打竹签子,道:“阴主寻我,溪客先行一步。”
说着直接化成一阵氧气,忽的飘走了。
忆婻:“……不太理解,为什么她那么喜欢打那两根签子?”
顾榭叶:“可能……巫城的规矩?”
“左胳膊筋骨分离,双腿无知觉,双眼半盲,且受激疯癫。”
“很抱歉,柳监理,我们暂时无法送嵇二小姐去南界。”
嵇漻在西界搞出的事被民众曲解,再加上苏然时不时抢身体控制权发疯,炅幽还在试图把苏然剥出来,嵇漻的身份就迅速曝光,根本来不及控制。这速度,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的确是故意的,忆婻故意帮别人挡回炅幽的记忆筛洗法术,至于之前炅幽轻而易举就抹掉别人的记忆——客人来访,自然要给点面子。
听说嵇漻去西界前只见过顾氏姐妹,沉尘虽有疑惑,却是确信是这二人让嵇漻去插手西界的事儿。当即忽视钟逢走前说的话,直接让人把这两个徒弟拖到监狱乱打:这回是真真成了人肉沙包。
至于西界界主……祝风和。
两俱壳子会被暴打,谢谒谢綮就很自觉的退出壳子,魂魄在操半空晃悠着看了一会,对沉尘的无能有了清晰的认知,这才飘回了雪城自己的身体。
俗话说祸不单行,沉尘在东界以下犯上的当天,南界也不安生。
炅幽还在翻古籍,就听小燕报告消息:“主子,嵇二小姐被一阵黑烟给卷跑了。”
炅幽一愣:“黑烟?”
小燕缓了片刻,这才长话短说的解释了一遍。
“就是嵇二小姐养伤呆着烦闷,就想出门转转,还未下山就被一阵黑烟卷走了,很突然。”
的确突然,尘路山上的一众人眼见嵇漻被卷走,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想的找炅幽。
炅幽:……
回了故乡果然不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出事。
祝风和与炅幽用了两天时间,才从西界和南界赶回东界。掳走嵇漻的人毫不隐瞒,嵇遗天很轻易就循着痕迹找到独眼跟前。
祝风和:“与嵇漻渊源极大,又没听说过,只能是允连族。”
三字一出,除了不明所以的嵇藕楹,独眼边的所有人一致默契退后,远离炅幽。这杀母仇人都在跟前了,炅幽万一情绪失控了,还能防止误伤——主要在场的能打得过她的都宠着她,能不触霉头还是不触了。
嵇藕楹凑到祝风和身边,疑惑道:“祝师兄,为什么这么肯定阿漻一定与允连族有关?允连族又是什么?”
二人嘀咕了一阵,嵇藕楹微惊:“所以阿漻还不知道?”
祝风和:“师妹以为你或者柳监理跟嵇漻说了。”
……信任,一如长辈。
太信任了真的很不好。
独眼。
祝风和不敢师妹冒险,忍痛割爱丢了几千条辛苦养的水鬼进独眼试水。蛇头鱼身的无数黑雾飘荡下去,没一会被不知名无色无味气体炸飞,陆地上一众人这才一个接一个的蹦极。
之后,独眼外突然弥漫起黑色雾气,越来越浓。
西黎纳才撕出嵇漻的魂魄,又栽下神石,忽听外面噼里啪啦伴着鬼叫狼嚎之声,出门一看,什么都没有;再一回身,正闻觉一陌生气息随着嵇漻掠过门口,闭眼通灵警报族人的功夫,就嗅不到气息了。
此刻的女孩子还持不在意的态度,下一秒与祝风和擦过的鼻尖破皮流血时,突然扯下眼上蒙着的白布。转身几步踩在亡河水上,借助雾气飞快跃出独眼,稳稳立于独眼中心,遥遥望向祝风和短暂划破雾气的行迹。
她不动,不代表族人不动,自己的地盘被无冤无仇明目张胆的破坏,加上族长特意强调了破相的事,追着人揍是一个比一个劲儿大。很快,祝风和被四面包抄。炅幽等人虽未对独眼不利,也被祝风和“连累”,一起恐怖祖宗,一命速通。——嵇漻被提前一步送至嵇藕楹手里,没被连累太多。
西黎纳等祝风和被迫停下时,一个闪身,与他会面的重逢礼就是当头一踹,那力度,直接把男子踹飞滚了好几圈。
此时浓雾渐稀,祝风和睁眼,看清了小女孩眉心的标志物:灰色蛇尾。
炅幽离得最近,也认出小女孩的身份,继续沉默。
得,西黎纳,夏惘羽的分身,北界主神西黎氏族长,行踪飘忽不定,迁族时间地点随机,性情阴晴不定,极难打交道。
这孩子酷爱换壳游戏,各式各样的躯壳都有,鉴别身份的唯一标志就是眉心灰色蛇尾。
最重要的一点——据说制作躯壳不容易,因此西黎小族长极为爱惜每俱壳子,擦破一点皮都得大发脾气,几句好话就能哄好。
“带人走不知道翻窗吗?我今天才换的新皮肤!”
破了相,就是真生气,无论如何也哄不好的那种。
西黎纳转头盯住嵇藕楹怀里诡异扭曲的“嵇漻”,苏然用着后辈的壳子,幽幽道:“早说过不必跑的——反正都跑不了,白受罪。”
一瞬间,嵇漻就成了魔鬼苏然,西黎纳微一挑眉,看着面露惊惧的嵇藕楹,不由含笑,这正是她所期待的效果。
要嵇漻真正疯癫可是她主子的意思,关她西黎纳何事?客人啊,这份礼物,仔细享用哦。
炅幽静静看了西黎纳几秒,女孩无辜眨眼,她起身,迅速一掌切断嵇漻命线,反拧住其双手,架着徒弟招呼其他人聚集后离开。
西黎纳回身往独眼走,周围族人默契得没有气息的四散开来,该卧底的卧底该暗卫的暗卫,该收拾的收拾该休息的休息。
夏惘羽早被人遗忘,总需要一个借口重归众生视野,这哪里都透着问题的嵇漻刚好是一个借口。
谁让祝风和倒霉,刚好撞上西黎族,要知道他们向来亦正亦邪放飞自我。
至于允连族……正好她最近很闲,能养一会是一会,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要问嵇漻的魂魄?很抱歉,西黎纳一并不打算与苏然合作,当然是出门时顺便塞回原身了——苏然么,被她揪出来一串传送咒不知送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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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惘羽看着自己的分身把浑水越搅越清,越发摸不清小丫头的心思了。
虽说西黎纳是她的分身,西黎族是她亲手创造的,因为秉着“尊重他人命运”的信念,并没有剥夺他们的自主意识,两边从不打扰干预。因此西黎族除了与她有着微不足道的血缘联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过多纠结,导神主又开始担忧其他了。
谢谒(顾榭叶)谢綮(顾榭清)从来唯恐天下大乱,什么危及茫星命运的大小事都得掺和一脚,茫星平定便隐世,按理说她都让西黎纳进去玩了,这二位城主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忆婻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好歹事都爱晃悠,吃瓜相当迅速,有第一手瓜果,丰富程度仅次于醉忧潭,因此称得上“茫星第一消息站”,可这次也没有在高空观望。
银色神谕似乎是看不惯她纳闷的样子,伸出银色的丝线敲夏惘羽脑门,没好气的开始显示:“有什么可思考的?忆婻是你唯一出生起就带在身边的,你什么性子也能看个七八,谢谒谢綮更简单,出门考察的壳子被打没了,正监督沈鹤川给她们设计捏新壳子。”
夏惘羽沉默片刻,道:“你不是说从罪渊来的?”
神谕一噎,忽的记起这是她家的招牌动作,夏惘羽大概是在为数不多的见面次数中记住了。无奈排字:“不用那位的身份来压你,你会听我主子的话吗?”
夏惘羽:“不会。”
神谕缓缓消显出三个问号?
褪去伪装,浅金色的外表几乎能亮瞎夏惘羽的眼睛,整片山谷瞬间亮堂。
“算了,你还是继续装吧,我还是更喜欢银色。平静。”
神谕:“……”
所以你点出来的意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