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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炅幽拧着湿毛巾，重新拭去嵇漻额头不断涌出的鲜血。小燕已经换了四盆水，孩子还没能歇下几秒，第五盆水又浸满红色。
“师叔，这样不是办法。”穆枫一直坐在旁边观察，看着嵇漻气息渐渐上浮才要开通空气，又因为盆中血水猛然下沉，“她又看不见，怎就如此精准明白水脏的速度？这是害怕血腥味儿？”
炅幽无言。
当年她一时善心从猛兽嘴里拔出尚有生息的嵇漻后有些惊讶，因着好奇便带回救治，放弃了一个大单。她如何折腾也不见嵇漻睁眼，干脆剥出魂魄，身体就先腌进毒药待会喂宠物。这魂魄塞进新壳子没多久，小姑娘睁眼了。然后没看见炅幽，却是看见了满房间……满殿堂的盆子里装满了她原身体的腐肉碎片。直面冲击同当脑一棒，当场吓傻了。不仅吓傻了，前尘往事也忘光了。
炅幽见着傻瓜稀奇，便留下养着解闷，还是没忘记大海捞针式搜查嵇漻来历。
小孩子的脑容量很是丰富，见到满地血水就看不下其他，此后就极为抗拒红色东西。但修炼难免见血，炅幽愁苦片刻即拍板决定，嵇漻只用磨嘴皮子，反正她靠山强，没人敢找事。
炅幽不答反问：“庆英不在吗？”问着放下毛巾后摆手，小燕知晓再无她事，当即撤走盆子后远离里间候命。
穆枫不解歪头，但看炅幽盯着嵇漻额头，一个针孔黑黝黝似在扩大，马上想起曾经庆英的预言。当即不淡定了，回头就亲自去请了庆英。
预言成真。
要不是庆英的原话太过荒谬，也不至于医师一职呆了多年。
地狱十八层，灭沉之人会让其成为十九层。
那创造地狱之人，命眼不在心口，在额心。
炅幽是后知后觉高兴了，嵇漻被踢下神域时剥走的法力还了一部分，现在至少有能力自保。但还未离去的界管高层却猛然惊吓了，有些知道庆英预言的直接连滚带爬的去请庆英。又被带来消息的穆枫直接轰回各家。
穆枫刚走，顾榭清就扶着自己的兽主来了，炅幽并不意外。
摘下面具，那道伤疤尤其恐怖，炅幽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未问，却见她抬手在伤疤处擦了一下，待指尖染上毒气，才将手指探向嵇漻额头，轻轻一抹。
那命眼像是感觉到同类的气息，直接卸下伪装。黑雾散开，却见黑洞要蔓延至眼睛。顾榭叶才要拿毒气制止，身后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若命眼未察觉你的气息，还是要吞噬她的意识。”
二人回头，见庆英与以往不同，黑色外衣紧护着主人，好像要面临什么危险。
炅幽微微看了庆英一会，在他过来前转回目光。
命眼此刻泄露了神域的气息，对此方世界来说，确实是挺危险的存在。
这茫星表面低级，人人都有两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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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英和顾榭清如何给嵇漻打通氧气是不知道，做完顾榭清便不告而别。她走后门口昏睡的小燕才惊醒，急忙探头，庆英正给两眼茫然的嵇漻处理脑门上的伤口。
随后，炅幽也来了。
“表妹啊，小漻该属天黑的吧？”
炅幽并不意外：“她一直按照白属的法力训练。”
听出炅幽并不在意顾氏双姝撞破以白代黑的事，庆英也乐的清闲，他才不会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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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漻真正醒后就被生物学上的父亲，嵇遗天带回界政府后的尘路山上。
沧渊团所有人都住在这座山上，而嵇遗天又是总指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算是个山主，虽说这山只有前山是他们的活动区域。
这天晚上嵇遗天刚回屋，嵇藕楹又开始聊“冢坟”——“冢坟”毕竟出世就得翦昱重视，人界主又刻意隐瞒真实姓名，直到现在一家人还在研究这个杀手。
“说起来，阿漻也是毒系杀手。不是说毒系绝世罕见了吗？?仍是，阿漻是，这‘冢坟也是’。”
嵇遗天明白了，这女儿是知道嵇漻在哪，要他把人带过来。
“待她养好伤才可见人，你上哪听说的你妹在山上？”嵇漻对外仍在南界，呆在这个地方秘密养伤，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嵇藕楹还未演戏，出去查传言的人就进来了：“团长，源头清楚了，是西界两位界主，方才已在沉界主前认错。。”
嵇藕楹一个蹦跶立起：“叶姐，清姐？”
嵇遗天按下她：“后山，你妹在那，一起带过去。”
少女暗道差点露了破绽，她是诧异这二位太过墙头草。好在平时就没少讨论关心她们，没少帮扶西界，她爹这只会打的脑子应该起不了疑。
嵇藕楹抛下父亲带着嵇漻赶去东界政府时，钟逢正淡定的给沉尘传达雪城的意思。
“薇城主说了，顾氏双姝是从雪城流浪出去的，雪城有必要护一下她们的命。”
在场东界众人齐齐问号？
不是，当年薇冰可是极力要求把她们打发到异界的，还是沉尘“善心”违命才送去了西界。当时雪城正与巫城玩闹，没顾及沉尘的行为，事后也不见问罪。薇冰这时候才想起来护自己人，什么意思？
雪城城主之言不得不从，沉尘也只好放她们离开。
见钟逢还停留原地，没人敢开口，嵇藕楹本想直接过去，但看妹妹这孤单无助只依赖她，只好拉着手过去含蓄请人道：“钟叔，还有两个月就到了合界赛事，今年确定了是南界。”
雪城与巫城建城前便相爱相杀，好不巧最近正是“相杀”的阶段，钟逢作为雪城的考官，自然与上司一条心。
所以，您老赶快走吧，您走了我好抚慰我妹。
阴阳二主是不出世，雪城巫城是不出世，奈何两边城主不乐意，互相没事挑刺，不干扰三界就是了。大街上随便一个茶楼听下戏本子，无不是两边的凄美爱情故事。——城主们本人都不在意，这谣就使劲造吧，反正城主多，翻拍的谣言也多。
钟逢听见，便知沉尘不肯留他，索性自己走人，临走前还不忘给嵇漻说一句：“嵇二小姐可别忘了任务。”
一直不吭声充当透明人的祝风和等钟逢走了才开口：“既然无事，弟子便先告退。”他是沉尘的头一个徒弟不假，但这不妨碍他嫌弃他。
这位东界主是弟子嫌的体质四界不是忌讳，下面一众下属早已免疫，看天看地听上听下就是自动对沉尘又盲又聋。
他们刚下班就被通知议事，要不是因为有北界人到访是真的不想理。
嵇藕楹送走了钟逢，突然发觉从下山开始到现在，嵇漻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孩子正放空着。嵇漻被带回茫星前，就经常放空。
“阿漻？阿漻？”
嵇漻回神，正对上嵇藕楹焦急的目光，恍惚了一下，神色微暗。
“我没事……多谢姐姐关心。”她含着笑，恢复以往的样子，嵇藕楹若不是看见她刚才眸中的暗沉，还真以为这个妹妹是个天真有邪的孩子。
嵇藕楹背对着包括她爹的高层，又只在乎嵇漻，并未注意到身后那些人的探究。
钟逢是嵇藕楹偶然拜的老师，能与钟逢说话正常。只是钟氏一族向来以憋气著称，竟然会明堂着与嵇漻说话，这是摆明了嵇漻有雪城撑腰？
嵇漻恍惚，原因无它，她心底感觉这个世界并非如此，却又无法理解到底哪里不合逻辑。
若是原本的嵇漻，她本该在穆枫薇冰来寻她前就死了，自然不会出这么多事。
嵇漻除了自寻死路般折腾受伤，这顺风的像是天选之女。
“真的没事？”嵇藕楹不放心，转头又要找工具人庆英。
“姐姐，我想去看看她们……西界主。”
钟逢放话雪城保顾氏双姝时，顾氏姐妹就被送回去了。嵇漻没看到，又因为钟逢提醒她的“任务”，必须与她们对接。
从她们那里拿到诗尔堕落前留下的东西，再去西界对上苏然才有胜算。——虽然不知道这隔了几十代的两方是如何达成传递东西就是了。
到她们暂息的楼院时，顾榭叶正坐在院中石阶上捻着一副古画，顾榭清不发一言的蹲在旁边。
不是，你都瞎了还怎么观赏？
嵇漻不解，也不想知道，她来只是按导神主的话行事。
她刚和顾榭清一同蹲在旁边，顾榭叶突然开口：“牧遥神明的补偿，就是可在黑夜看见白天。”
牧遥神明？
嵇漻一愣，猛然记起她家先祖诗尔是个好战的主儿，经常与可卿打架，一打就是飞沙走石人人自危。最后一战前好像误伤了西界某位神明，夏惘羽调节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意识了。
原来伤的是牧遥神明？
等等，那时候十二神明受后代影响，搞起了主神附属神之分，正方是主神，偏方是附属神——牧遥原本有资格成为主神的，因为被两位前辈波及瞎了眼……
听顾榭叶这口吻，她明白牧遥神明姓顾了！
这下尴尬了。
西界三位神明，诗尔直接得罪死了两位，也难怪沉淤发难最开始灭的就是东界。
看嵇漻一脸怀疑人生的、怎么我哪都有罪的表情，顾榭清忍不住，道：“先祖们的恩怨咱们后辈不用理。再说，你家诗尔是因为用法力给牧遥换了补偿才心力不及……”
“堕落”两个字，到底不忍心说出来。
嵇漻痛苦扶额：“我知道了，就说沉界主来打东界时族人没怎么反抗，原来都是劝不了诗尔消停才停止修炼、又束手就擒的。”
呃……顾氏姐妹对视一眼，突然感觉嵇氏人好可怜，有个活力四射的先祖是真的心累。就是这约束的方式没拿对。
神明的法力来源只有自身修炼，神明修炼那是速度恐怖，一会不见已窜强不止多少，夏惘羽偶尔良心发现回来瞅一眼就跑没影了，仅阴阳二主管事——其实也不管，也管不了，那神明的血脉就发挥作用了：
太无法无天时，就需要后辈的总体实力来制衡，若是总体实力高于一倍或低于神明的法力，那根本只能由着神明胡来；若是高于神明三倍不止，那就能制定三条规则——规则上限是三条——来约束神明——简单来说，你下面人的实力强能让上面的顾忌，那就是养乖乖娃；你实力不够压制只能叨叨，就是追着叛逆期的熊猴子收拾残局。
当初挑养了十二个娃子作为神明坐镇茫星各界后，夏惘羽才发现诗尔的隐藏爱好，但再培养一个实在麻烦，于是乎整了这么个规则。
诗尔好战改不了，为了不被毁容拼命修炼，下面一帮子孙大家族愣是只追上一半多半，干脆摆烂了。
于是夏惘羽回头一看比当初更乱，又添加了规则：若神明后代的总实力不够神明的一半，则可以削弱神明的实力，差的越多，削的越少；若神明后代灭族，则神明降回成神水平。这下，嵇氏是真心死了。他们追的那些再让诗尔修个零头，就能制约了。但躺了几代了起不来，干脆主修文，不搞什么武力制衡了。
最后一战，诗尔主动败了，堕落了。可卿也回他的地方销声匿迹了，只让后代族长沉淤来杀嵇族。
沉尘来犯，嵇族乖乖受刀，别管什么亡界不亡界的，要不是诗尔那实力摆着，死在沉淤手里总比死翦昱手里舒心。对他们先祖，嵇族人真的心情复杂。
但沉兵杀的只剩嵇衡小小辈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时，沉淤到底不忍嵇氏真的灭族——地球的大部分是戴罪之人，早已被逐出族谱（剧情需要剧情需要，切勿带入现实啊啊啊啊啊）。
于是捡了还是婴儿的嵇遗天认作养子，让他与儿子沉尘成为兄弟。
至于一直做壁上观的翦昱——病死了。
谁知道怎么病死的，但清越不允许她的后代死的不明不白，她直接一道秘术把翦昱魂魄捉来，塞到制作的壳子上，结果塞魂魄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卡住了，直接把死前的记忆丢了。清越虽气，总不能张口怀疑风头正盛的沉淤，老脸拉不下来，只得作罢。
听顾氏姐妹一口气说完她沉睡时的故事，嵇漻神色又是红又是青，半天摆不出正确的表情。
合着她族人一通霍霍往刀靠，结果诗尔整出的事其实是收心之意？
到底……难评。
实在事情不可挽回时，神明要么让位退居幕后，要么自行堕落重新开始。
堕落了，只要一丝游魂在，依附在一件死物上，就能重新修炼回顶峰。
可谁知道你堕落时魂魄会不会游回茫星。
神明的堕落，就是在高空以魂魄引爆自己的身体，魂魄会随着身体化为流星雨向四周散开，神明是什么法力，流星雨就是那种法力的代表色。因为魂魄更轻飞的更远，所以没来得及依附一件死物就会飞出茫星老远，可能还没游回来就消散了。
这种做法极端，上一任清越神明的魂魄就没能游回来，由翦氏族长接任神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