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左手中指 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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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很有趣，现在算算，尚箴和秦拭墨也认识一个多月了，有些基础信息居然从未正式交换过。
不过，成年人正常的社交，除了相亲，应该也不会这么正式地交换彼此的信息吧……
“生日。”
“啊？…哦，7月24。”
“我是12月27，摩羯座。”
“哦哦星座也要说，我狮子座。”
“籍贯。”
“秦总这是要调查什么吗？A市本地人。”
“我也算是本地人吧，不是调查，就是…问问。”
“嗯，那我直接自我介绍吧，我叫尚箴，高尚的尚，箴言的箴，26岁，或者说，下个月26岁，身高186，体重八十公斤吧好像，不容易吃胖但也不容易减重，电影学院毕业，职业是游戏编剧，嗯……还有别的吗？”
“爱好。”
“打游戏和户外运动吧，其实还有…车，我小时候喜欢变形金刚，后来就爱研究车了。”
秦拭墨点点头，按照同样的句式，把他的信息也交代了。
“秦拭墨，拭去的拭，墨痕的墨，26岁，身高181，体重我最近没称过……”
“你看上去最多一百三十斤。”
“我没那么瘦……本科A大，后来在斯坦福大学修艺术史，职业是CEO，爱好你已经知道了。”
对对方的了解，如果用的是这种小朋友填同学录一样的形式，那确实没有什么暧昧旖旎的氛围可言。
尚箴觉得他俩在互相汇报加交换情报。
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秦拭墨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自己的这些信息，尚箴却还是忍不住，在停好车后、撑着方向盘歪着头，看着秦拭墨笑。
秦拭墨一脸严肃认真地记忆着这些事，就像在背诵什么会议发言要点一样。
很奇怪，很可爱。
“所以，你想告诉我的是什么事？”
秦拭墨一愣，手指一瞬就收紧，揪起了安全带，后颈也立马开始泛红。
对吧，他真的很可爱。
尚箴轻笑一声，眉眼弯弯，耐心地等。
“我……我想跟你说的是，如果那天的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或者我觉得很紧张，我就会带一本漫画书放在包里，当作某种心理支柱。但那天，你送了我戒指之后，我就把漫画换成那个戒指了。我需要一些和工作完全无关的东西，当作心理锚点。”
尚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前者他早就猜到了，后者他当时就看到了。
他更意外于秦拭墨会主动说出这件事。
接下来，秦拭墨像期待尚箴下文似的，看向了他。
原来是这样。
之前是基础信息交换，现在是秘密交换。
真的跟小朋友正式交朋友一样，尚箴一边笑一边苦恼。
他没有什么秘密，最大的秘密，大概就是他暗恋眼前的这个人。
但现在应该不算什么表白的好时机。
秦拭墨好不容易说出了他的秘密，尚箴应该给他一个类似的回应，这才是对等的尊重和礼貌，而不是冒昧地表白心意。
“那我的秘密，大概是……我姥爷高血压住院的导火索，是我在饭桌上出柜了，我跟我家里人坦白了我的性取向。”
尚箴说完，亲眼看着秦拭墨的表情从惊愕变为空白。
“……这种事，居然能这么云淡风轻吗？”
尚箴长舒一口气，耸了耸肩，笑道：“我总要把我以后的男朋友带回家，介绍给我的家人和朋友认识的。他们迟早都会知道，没有必要隐瞒，坦白，是对家里人的尊重，是对未来另一半的尊重，也是我自己的意愿。”
秦拭墨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尊重”二字，看着尚箴，欲言又止。
这样的眼神，让尚箴一再在心底劝自己“别多想，别抱希望，别追问”。
“到家咯秦总，还需要我扶你下车吗？”
秦拭墨愤然拒绝。
…
在新一轮的付费邂逅开始前，尚箴和张叔调了个班。
姥爷该出院了。
他本来就一堆老毛病，又是高血压又是高血脂，断断续续戒了好几次烟，近两年才算彻底绝了这个坏习惯，酒也喝得少了，但染上了麻将和钓鱼。
“不要熬夜，不要久坐，饮食忌口。”
医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跟尚箴叮嘱了一大通，最后看着老人家很不服气的模样，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说了也白说，除非家属能管住。
尚箴哪里有管得住他姥爷的本事。
“不要熬夜，姥爷。”
“谁打麻将不打到半夜啊！”
“…不要久坐。”
“那我站着钓鱼啊！”
“……忌口。”
“我还有几年能活啊，我想吃啥就吃啥！”
尚箴气得眼冒金星，把姥爷的东西提上楼，给姥爷重新铺好床，见他老人家又指挥起午饭的菜色，实在是没忍住。
“您说的那些菜，都是我…我对象家的阿姨帮忙做的，现在您都回家了，我弄啥您就吃啥。”
他语气冲得很，老爷子偏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眉毛一横，姥爷也火了：“我不吃你点的那些个外卖！”
说不吃还真不吃，老爷子下午就饿着肚子出去找牌友了。
尚箴烦得不行，又怕姥爷真赌气到底，回来爸妈肯定要骂自己没照顾好姥爷。
他想了想，给慧姨打了个电话。
“姨，我下午找你学两个菜吧。”
“好啊，你来你来。”
这还是尚箴头回在秦拭墨不在的情况下，进入他的家，虽然已经在微信上跟他提前说了一声，但真进他家门时，尚箴还是略感局促不安。
慧姨擦干了手，给尚箴拿了鞋，倒了水，招呼他吹空调歇会。
六月份的天气比五月份热得多，雨也变多了，湿热的闷感像有谁在身上罩了个保鲜膜。
这天气本来就烦躁，尚箴跟慧姨聊了几句，就抱怨起了姥爷的脾气。
“真不知道我姥姥怎么跟他过到现在的，我姥爷原来是警察，退休这么多年了，嗓门还大得很。”
慧姨笑着安慰了几句，从尚箴手里接过他摘好的茼蒿，秦拭墨喜欢吃这种带着清香的素菜。
“过日子都这样，能过下去就过，真忍不了就分开。人跟人之间，都是妥协到了一定的限度，绷断了那根绳，才真的断了，没到那个限度之前，都还是有弹性的。”
尚箴也明白这个道理，姥爷脾气坏，但大是大非拎得清，对尚箴的妈妈也是护着惯着长大的。
那会重男轻女的老辈子不少，姥爷这样的男人居然也算难得，姥姥每次被气得不轻，最后还是念着他的好。
“您说得对，我爸妈也这样，从小到大他们也吵过不少回，现在还是一起过日子。我有时候想不明白，有时候又觉得挺好。”
慧姨笑得温和，这个年纪的女性长辈，总有种通透又包容的气质，“你还是年轻，等你成了家有了孩子，踏实过起日子，你就懂了。”
尚箴淡淡一笑，只是摇头，没多跟慧姨这个年纪的长辈解释什么，暗道自己肯定不会有那种生活的。
家里现在就尚箴和慧姨两人，摘了茼蒿，慧姨泡好了银耳准备做甜汤，尚箴收拾着垃圾，准备出去丢一趟，夏天的垃圾不能攒。
既聊到成家这个话题，不知怎的，慧姨想到了秦拭墨，竟叹了口气。
“小秦……小秦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话叫尚箴生生止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了慧姨。
慧姨像是察觉到尚箴的目光后，才惊觉自己把话说出口了一般，她慌张地眨眨眼，又后悔地抿了抿唇，抬眼看了看尚箴帅气可靠的脸，她浅叹一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
“小尚啊，姨说这些，你就听听，可别学给小秦听啊。”
“当然不会。”
慧姨说完，拉出餐椅，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上，拉着尚箴一块坐下。
“垃圾你先放下来，等会扔等会扔，我跟你讲，我都替小秦愁啊，可偏偏没人真心为他好，我跟老张又说不上话……小秦那孩子，就没见过正常的家庭，他能这样正直善良就不错了。有一阵子，大概是他快去美国之前，我跟老张都差点以为他……”
慧姨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以为他精神出问题了。”
尚箴眉头一皱，扯了扯嘴角，“慧姨您说什么呢，秦总他……他挺正常的啊。”
慧姨摇头：“他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跟他自己讲话，老张还托人问过，说有可能是精神分裂双重人格什么的。”
慧姨又详细描述了几段，尚箴听明白了，秦拭墨应该是在自己跟自己对话，演漫画里的剧情。
心脏像被这些话揪起来，尚箴垂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把话题带了过去，“都过去了，那段时间，他可能是…太孤单了吧。”
“可不，他心里委屈，又没人能说。但我们都知道，要不是那帮人在大秦总跟前念叨，他根本不必出这个国的。”
尚箴本想追问“那帮人”是哪帮人，又念叨了什么，但慧姨又沉沉叹了口气，紧接着说道：“现在吧，他回来了，工作也算站住脚了，最近还有了你这么个好朋友，人是开朗了不少。但他也大了，我就怕……那帮人又要开始了。”
“那帮人又要开始了？”
慧姨点点头，“秦氏的股东和高层们。小秦二十六了，去年他们就提过小秦的婚事，大概是让大秦总给他安排个合适的，小秦拿年纪还小挡回去了，大秦总也没说什么，但现在……”
慧姨发愁一般，捻了捻手里的围裙带子，“现在，秦逍回来了，他们肯定会给小秦找个安全的婚事，给那个秦逍铺路的。”
这一堆话，把尚箴都说懵了。
婚事，安全，合适，安排，铺路……
这几个词，已经离现代普通人的生活很远了。
尚箴上一次听到这种话，还是在狗血豪门虐恋的古早电视剧里，演员口型都对不上普通话配音的那种。
尚箴一直都知道自己和秦拭墨之间有差距，但他从来都想得很简单。
不过是家世背景、收入水平和阶级不同而已，搁封建王朝确实除了私奔别无他法，但现在应该不至于。
而那些他以为的、和秦拭墨之间无法跨越的差距，早已经随着这段时日的相处，渐渐消弭了。
可原来，那些能被消弭的心的距离，反而是最小的问题。
而他原本不以为意的经济差距，居然才是最难跨越的鸿沟？
尚箴勉强笑了笑，“有点儿夸张了吧慧姨。”
慧姨却摇头：“你把秦家想得太简单了，除了小秦，秦家那几个，上到董事长下到秦逍小姐，没有一个人是我们普通人能搞明白的。”
…
懂这个道理的人，除了慧姨张叔，当然还有秦拭墨自己。
跟采访艺术家的媒体代表握了手，秦拭墨丝毫没有隐藏自己手上戒指的意思。
艺术媒体虽然不像娱乐媒体那样，在这方面敏锐又刨根问底，但合作这么长时间，对方又是秦家的那位“小秦总”……
身为媒体，不可能连这点新闻嗅觉都没有。
“好，那今天就先到这里，辛苦几位。”
“秦总辛苦。”
客套之后，几人起身欲走，但在转身离开之前，扛着摄影机的大哥却没有关掉机子，身穿职业套装的记者接到视线暗示，自然地走上前去。
“秦总，上次在会展预热和启动会议上，我就注意到您手上的戒指了，冒昧问问，您的戒指，戴的是中指，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还只是单纯装饰？”
银色素圈，看色泽应该不是白金，上面也没有什么奢牌的标志，和秦拭墨的定制西装不太相配，朴素但反而更惹眼了。
而且，这枚戒指，偏偏还被这位小秦总，戴在左手中指上——表示他正在恋爱中。
记者问出这话，本没有什么期望，她不是头次和这位秦氏文化的小秦总打交道，这样矜贵清冷的人，应该没有……
“嗯，有特殊含义。”
秦拭墨笑着对她说。
合作这么多年，记者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冷脸的小秦总直接大方地露出笑意，还是这种温和如春风的浅笑。
她也不由被感染，由衷地说了一句：“哎呀，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左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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