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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星月夜 同眠(二合 ...
秦拭墨板着脸,握着登山杖,不高兴道:“感觉你在糊弄我。”
尚箴本打算严肃忽悠,不要小瞧这座山,没有运动习惯的人还真不见得能轻松登顶。
但这时正好有个小孩哥擦着秦拭墨的腿边狂奔而去,还一边跑一边喊:“妈妈我要去玩那个!”
尚箴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
秦拭墨明显更不高兴了,转身想往停车场走。
“哎哎,来都来了……”
“不是说登山露营吗?这不是游乐园吗?你糊弄我跟糊弄小孩一样。”
这种类似撒娇赌气的话,被秦拭墨板着脸用清冷的声线平淡说出,尚箴简直想要捂心倒地。
但他也确实有点冤枉。
“瀚丘山只是商业化做得好,这种登山线爬起来比较安全,露营过夜也不用太害怕,周围都是带孩子或者带宠物的一大家子……你先别走嘛。”
尚箴追上去拉住秦拭墨,秦拭墨不情不愿地停下来,把丢脸的登山杖往尚箴怀里一塞。
瀚丘山山脚下确实有个大游乐场,今天是周末,又是大晴天,小孩们的尖叫和笑闹声充斥在耳边。
抬眼往山峰那一望,看到的也不是深邃的林间登山路,而是一整条夜市小吃街。
现在才刚傍晚,出摊的摊贩不多,摊点的灯也没有开,要是开了,花里胡哨的灯一水长龙,秦拭墨肯定会更不高兴。
生活气息太强的地方,没有“徒步”或“登山”的神秘感。
尚箴大概能猜到,秦拭墨想象中的,应该是那种全是林间土路的登山小径,登山者只能凭借经验和自主判断,在一座野山中找到登顶或离开的路。冒险、神秘、自然……体能的极限,心理的挑战。
而不是这种大理石和木栈道的登山路,随处可见以家庭、朋友为单位出行的温馨小队。
“你别急嘛,瀚丘山的后山还是很有自然气息的,那边有一个地势比较高的营地,晚上可以看到不受遮挡的星空。”
秦拭墨还是没动弹脚步,但也没撇开尚箴的手。
尚箴看他脸色有所松动,继续耐心笑着劝道:“哪有一上来就往野山爬的?就算是锦山的徒步小环线,也有一截跟公园里的柏油路是重合的。如果你真想越野徒步,那也得有一定的体能基础和徒步经验,才能跟着小队去更远的地方。”
尚箴现在担任着秦拭墨的付费邂逅编剧兼司机,他很清楚,至少这一个月以来,秦拭墨的行程中,压根没有任何健身房或运动项目的安排。
想到这,尚箴捏了捏手指,宽大的手掌中,秦拭墨被轻薄冲锋衣笼住的小臂几乎能被尚箴完全圈住。
这手感……骨骼比肌肉明显得多。
秦拭墨这下才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臂,不让尚箴继续拽他了。
他憋了半天:“那下次……下次去那种户外的……你再带上我。”
尚箴暗道:好耶!这不就约上“下次”了吗?
但面上淡然从容:“嗯嗯,没问题。你看,就像学游泳一样,先在浅水区练习,才能去深水区尝试,健身做力量训练也是先从小重量开始……”
“我确实很少运动,你先让我在这试试,是对的。”
尚箴一副“讲道理就是好老板”的表情:“对嘛,好了不生气了,走,咱们去规划路线。”
其实就是在进山的岔路口看下地图展板,但换上“规划路线”这种词,档次立马不一样了。
秦拭墨立马跟上来,表情又重新变得轻松愉快。
俩人俱是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地图展板前,颇有登山仪式感。
尚箴大概给他指了一下他们上山扎营的路线,秦拭墨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小脑袋。
他的后脑勺很饱满,发色就是自然黑,没有什么卷曲弧度,似乎生来就柔软且直,保持至今。所以不用发胶固定的时候,完全是顺毛大学生的模样。
当时看秦拭墨的第一眼,尚箴就感慨,他长得太好看也太清俊了,清俊得根本没法靠背头和老成的西装,装成什么老练上位者的形象。
至于现在,秦拭墨穿着白色运动鞋和黑色冲锋衣,领子拉到了顶,白皙的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红晕,表情却故作冷淡和冷静。
像黑色的幼年体拉布拉多。
没有成年体的温和可靠,认真严肃得相当稚嫩,让人很想在他认真专注的时候,狠狠地揉搓他柔软的脑袋。
正好有一对打算爬山的情侣,也往地图展板跟前一站。
也幸好他们过来,不然尚箴的手,可能就真的摸上小秦总的后脑勺了。
那对情侣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那个男生盯着他俩的冲锋衣和登山包,当然还有秦拭墨那杆专业登山杖,有点不高兴地抿了抿嘴,矮身对旁边的女孩子小声说:“我就说把包也背上,你非嫌重……”
“都在度假酒店定了温泉套房了,还背个大登山包干嘛,爬累了就去酒店休息嘛。”
“可是那样很帅,你懂不懂仪式感。”
俩人拌起嘴来,最后女生斜了他一眼,“哎呀你好烦”,先走开了。
男生又赶快追上去,还没走到路尽头,俩人又笑着牵起了手。
他们相处自然,相视一笑时,刚刚的拌嘴争论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知道用别人来类比自己和尚箴不合适也不礼貌。但自己刚刚也算发了脾气,尚箴好像浑然不在意,现在正笑着跟自己说登山路线。
他当时追上来拉着自己说话的神色,很像那个刚刚追上去哄对象的男生。
温柔?……不,不是。
是什么呢?
“我们不从他们那条路走,顺着那条路下山就是酒店。咱俩从这个方向走,这是到观景台营地最近的路,但可能会有点陡。”
说完,尚箴准备带路登山,他也差点下意识牵起秦拭墨的手。
稍微动用了点意志力,尚箴才克制住了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习惯。
“……走吧。”
秦拭墨贴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抬了抬。
他看着尚箴的背影,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
“嗯。”
之后的登山路,有几段确实很陡,但适当放慢速度,也不会迅速消耗体力、放大疲惫。
尚箴在前面带路,他的节奏很好,尽管他比秦拭墨高,体能也比秦拭墨强,秦拭墨也没有觉得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
知道他是在有意照顾自己,刚刚心头的失落又消失不见。
但对尚箴来说,接下来的路就不算好走了。
正如他之前跟秦拭墨说的那样,瀚丘山的后山还是很有自然气息的。
暴雨后的山林,绿意充满着被翻新后的清新,而接下来这一段路,石阶变窄了不少,上面还有不少积水。
不知道为什么,尚箴一看前面,满脑子都是秦拭墨一个腿软或脚滑,背着略显沉重的登山包,重重磕在石阶上的情形。
爬了有二十多分钟了,一直没有休息,秦拭墨又是个闷声不爱说话的,他万一已经觉得累了,一直在硬撑呢?
可这条路这么窄,两边也没有休息的平台或石椅,就算想借机提出休息都没有契口。
尚箴把手揣进口袋,湿滑的掌心在口袋的内衬狠狠蹭了几下,蹭得干燥温暖。
他自然地转身,镇定地向秦拭墨伸出手。
“下面那一截不好走,我牵你吧。你把你身上的包给我,我记得水都在你那,别累着。”
秦拭墨的喘息确实已经微微乱了节奏,但听了尚箴这话,他顿了顿。
他看看尚箴背后那个明显大他两倍的登山包,“水的确都在我这,但我包里也只有水了。”
剩下的东西,都在尚箴那边。
秦拭墨紧了紧背包带子,没有交出登山包。
但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尚箴的手中。
湿乎乎的掌心和尚箴干燥的手交叠相贴,秦拭墨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在身上翻找起了餐巾纸。
“……有点热,我擦一下手汗。”
尚箴却握紧了,不让秦拭墨抽手,还突然笑了出来。
他才不会承认他也是手汗星人,更不会承认他很紧张。
“小狗小猫的汗腺也在爪垫上,湿漉漉的,踩哪都是一个梅花印。慢点,这一阶很滑。”
也许真的很滑,说话会分心。
秦拭墨低着头,认真走路,没有对这个可爱但羞耻的比喻发表任何抗议。
他只是把尚箴的手握得更牢,像初见那天在地铁站里,被他牵住狂奔一样。
…
时间把控得刚刚好,他们到达观景台营地的时候,天色才刚刚开始变深。
这里地势高,晚风清新,夕阳暗了下去,月亮不声不响地高悬半空,明明还是同样的天,但就是比在高层建筑中看到的,更近、更清晰。
秦拭墨站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喝水,两眼发直,尚箴拉开背包,开始搭简易帐篷,也没招呼秦拭墨过来帮忙。
这个营地虽然高,但相当热闹,空气中弥漫着花露水的气味,一只边牧叼着飞盘经过尚箴那边,好奇地观察了一会这个人类的动作,被叫了一声名字后就离开了。
这时候,尚箴刚巧也叫了秦拭墨一声,让他过来帮忙展开防雨布。
秦拭墨神色古怪地走了过来。
尚箴纳闷,但没问。
“这里的缆车会运营到晚上十一点,咱俩吃点东西,看会星星,尽量十点左右的时候走,但以防万一,还是再罩一层防雨布吧,万一睡着了,咱俩在这过夜也不会太狼狈。”
明天是周日,给周六的晚上提高了容错率,秦拭墨点了点头,没反对在这过夜的可能性。
睡袋卷成两小筒,在尚箴的登山包里排排放,折叠椅被留在了车里,充气垫更实用,气泵现在也做得又轻又小。
“我记得我大二那年,被农大的人骗去挑战了一次南方的山……真的,我被他们开车拉去高铁站的时候才知道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那天晚上过夜太痛苦了,蚊子又多又毒,气泵的动静像老车发动机一样,轰隆隆的,还慢,等了老半天,还觉得自己坐在草地上。”
“你招蚊子吗?”
“招,所以我能帮你吸引火力。”
“我也招。”
一大一小两个登山包被放在小帐篷的角落里,尚箴把平顶帐篷的上顶和前缘卷在一起,三面挡风,一面出入,头顶观星看天,身下是圆滚滚的充气垫。
二人本来是并排坐在一起,聊了两句,尚箴忽然发现现在的情形有点好笑,正襟危坐地聊蚊子,又一时无话。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爬了山,尚箴还收拾了营地,秦拭墨体能又不行,俩人屁股挨上垫子,没撑过两分钟,对话两句,齐齐躺在了垫子上。
仰面躺下,满眼都是夜空。
城市里本来就不会有什么浪漫到夸张的星空,那几粒星星不算亮,周围人又多,交谈声和笑闹声还有狗叫,夺走了静心看星星的余裕。
尚箴指着这一方夜空中的一粒灰色,对秦拭墨说,“我知道这是它在很多年前发过的光,现在才到地球上,但它灰蒙蒙的,完全不浪漫了。”
秦拭墨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躺在尚箴的身边,是一个稳定的、温暖的热源。
尚箴试图找些别的话题,忽略秦拭墨躺在自己身边的触感,还有那道清浅的呼吸。
“呃,就像异地恋,对方要是从容体面地抱着花出现,那确实很浪漫,但他要是风尘仆仆的,反而让人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跑来找你……这颗星星就是后者,不过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它找地球算是找错对象了。”
秦拭墨这回连嗯都没嗯,尚箴歪头一看。
他睡着了。
…
外套盖在了秦拭墨的身上,现在是夏天,尚箴倒也不冷,他出去找人借了点花露水,给秦拭墨也喷了点。
选择在山上过夜的人相当多,甚至有不少小孩都没回家,尚箴出去晃了一圈,还被一个小孩哥拉着开了两把王者,结果大国标亮出来后,立马呼啦啦围上来了一圈小孩哥姐们。
尚箴带了他们好几把排位,四舍五入算是帮这一大圈家长带了一晚上小孩。
快十点的时候,有家长发毛了,排位小队即将原地解散。
尚箴也琢磨着,都这个点了,要不要去叫醒秦拭墨呢?
“好了好了,你爸生气了,回去吧都。”
尚箴退了队伍,剩下的四位小孩哥姐们发出哀嚎,被家长领回各自的地方睡觉,尚箴抬眼一瞧,全都是豪华帐篷,个个都有备而来。
与之相比,尚箴他们只有睡袋。
怪可惜的,跟心上人睡在一张垫子上,结果要各自躺睡袋吗?
一人团成一条蚕宝宝,两条平行线列在充气垫上……
而且,秦拭墨可能睡不惯睡袋吧,他现在只是太困了,等歇过劲儿来,估计要一夜都睡不好了。
这么想着,尚箴还是决定把秦拭墨叫醒。
尚箴刚走到他们的帐篷跟前,在他对面支帐篷的大哥却叫住了他,给他递来了一条厚毯子。
大哥就是那只飞盘边牧的主人,瞧面相就知道是个好脾气的热心忍人。
他指了指里面还在熟睡的秦拭墨,“我看你给他盖的是件外套,你俩都没带床压缩被什么的?入夜山上还是很冷的,后半夜要起风,你把帐篷顶也拉上,这儿哪有什么星星看啊。”
尚箴赶紧道谢,再礼貌拒绝,“没事哥,我俩马上就走了。”
“都十点了还走啥啊,等你们收拾收拾,坐缆车下山,走到停车场,再开回市区,到家不得后半夜了。”
“……也是,但我们带了睡袋了哥,真不用。”
大哥听乐了:“又不是野外求生,到这露营的不都是来玩的,你瞅瞅这营地,那边的露台上都铺了半边木地板,你整那睡袋干什么。拿着拿着,我家小孩跟他妈睡一床,本来就多一条毯子。”
这些带孩子的家长们,很明显是早早就打算好在山上过夜的。他们不是走山路上来,而是直接坐缆车上来的,东西确实齐全,连狗狗的饭盆水碗都有。
见尚箴还想拒绝,热心大哥又把毯子往他手里递了递,“你朋友都睡熟了,刚刚你带我儿子打游戏那么吵,他连身都没翻一个,你就别叫他起来了。”
尚箴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这大哥还是刚刚那个菜却嗓门大的小孩哥的爹。
“…那行,谢谢哥,真是帮大忙了!”
大哥摆摆手,转身收拾外头的狗玩具去了。
可尽管尚箴放轻了动作,在跪着垫子准备拉上帐篷顶的时候,还是弄醒了秦拭墨。
身旁的充气垫因尚箴的重量微微下陷,带着凉意的工装裤贴到秦拭墨身上,身上不知哪来的毯子上,传来毛茸茸的陌生香味,还混杂着一股花露水的味道。
睡得迷迷糊糊,两眼都不聚集,秦拭墨散乱着头发、眯着眼睛,仰面看着尚箴。
夜空,尚箴,星星。
“……不是看星星吗?别拉上……”
尚箴说了句起风会冻着,秦拭墨却明显没听明白,他半梦半醒的,只顾着用手拽着尚箴的胳膊。
他用了些力气,尚箴只能顺着他躺下来。
昏暗中,只有尚箴来不及关的手机屏在发出莹莹幽光。
借着这些光,还有外面高亢的虫鸣、低声交谈的人声,秦拭墨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从平躺变为面向尚箴侧卧,他拉着毯子,往尚箴身上掖了掖,像半个克制温柔的拥抱。
就这一个动作,尚箴彻底笃定,刚刚没叫秦拭墨起来,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现在绝对不清醒,看样子是真累了,之前也不说,就抱着水杯,一边小口抿水一边站那发呆。
尚箴不由放低了声音,任秦拭墨低着脑袋抵着他肩头,“睡吧。”
秦拭墨却不闭眼,他打了个大哈欠,眼泪汪汪,眼波流转,又翻了个身。
他仰躺着看天,沉默。
尚箴陪他沉默。
这样的氛围中,有什么在无声酝酿与生长,但不是困意,也不是暧昧。
平静和安心,比一切动心都难得。
原来,当周围足够安静,或者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是能够听见对方的心跳的。
咚咚,咚咚……
有节奏的安全感。
“隔着眼泪去看星空,星光会被拉长,再上一下色,就和梵高那副星月夜一模一样。”
那幅画,是梵高在严重的幻觉和焦虑下,画下的旋转的内心。
可如果把古往今来的星夜空连在一起,倍速播放,星星的轨迹也恰好能形成那样的线段。
“嗯,一样。”尚箴眯了眯眼,用自己轻微的散光cos了秦拭墨的哈欠眼泪,肯定了他半梦半醒的话,“天才的内心本就是古往今来全部夜空的总和,隔着眼泪,我们也能看到那种孤独的一瞬间……但我不懂梵高,我只是……”
只是温和地附和你。
怕反驳会让你清醒过来,跟我辩论。
好在,秦拭墨又打了个哈欠,无意识地蹭了蹭尚箴的肩头,重新靠了上去。
“你说话总是像写作文,很有水平,有时候又很有趣……我不会说话,我刚刚那句话,也只是想象漫画里的对话会怎么开展,才能对你说得出口的。”
“都是从模仿开始的,不追求行文措辞的话,也可以直接从心开始,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不想说,就不说。”
秦拭墨没再说话了。
尚箴也不再找话题。
无需刻意找话聊、不会冷场、也不会惹对方不快的沉默,是一种亲密的特权。
没关系,什么都不必说。
星空下,睡久了有点头晕的充气垫,好心大哥给的毯子。
还有后半夜开始充当秦拭墨枕头的,尚箴的胳膊。
很难在此前的人生中,找到一个能和今晚媲美的夜晚。
…
帐篷顶仍然没有被拉上,清晨的阳光直接把俩人照醒了。
一觉到天亮,睁眼就是对方,这种感觉太暧昧了。他俩都没有刷牙,谁也不肯丢脸地开口,在对视间清醒后,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但他们仍然保持着面对面相拥而眠的姿势,毛毯下是规矩的双腿、紧贴的胸腹,还有交缠的手臂。
直到吹了半夜山风的俩人齐齐对着对方打了个打喷嚏,他们才放开对方,笑着掀开毛毯,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我去还毯子。”
“那我去漱口……水还有两瓶,我想洗脸,你要吗?”
尚箴本来是打算用湿巾擦擦凑合的,听秦拭墨这么问,他迟疑了一下。
秦拭墨嗫嚅着补充道:“……刚刚打喷嚏的…口水。”
尚箴用手背蹭了下脸,故意抽着鼻子作嗅闻状,然后捂着胸口要晕倒:
“有,有毒……”
“什么啊!”
秦拭墨气得瞪他。
…
从山上坐缆车下来,到了停车场,尚箴居然看到了许绘明和商武洋。
四人面面相觑。
尚箴纳了闷:“你俩怎么也在?不是去夜爬了吗?…好哇,我就说我昨天在这个停车场找车位的时候,好像看到我的车了,秦拭墨还说我那车很多人买,同款不稀奇。”
商武洋一窘:“许老师半路刷到这里有温泉,我就改道带他来这了……啧,你车又不烧油,多跑了你几十公里的电而已嘛。”
“我又没跟你计较这个,你心虚什么。”
这俩一来一回呛着声,许绘明则把目光自然投向了秦拭墨。
秦拭墨已经半侧着身子,撤到了尚箴的身后。
察觉到许绘明的视线,他克制地点了点头,礼貌打招呼。
许绘明却一噎。
这脸,当明星都绰绰有余了。
秦拭墨也一滞。
好像听尚箴提过,他有个学表演当演员的朋友。
……所以尚箴上次的演技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是因为这个人?
那他也看过吗?他们付费邂逅的剧本。
“哎呀回去吧,太阳都出来了,怪晒的,还吵啥。”
“尚箴,我困了,回去吧。”
二编: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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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星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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