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登山预备 怪丢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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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箴就这样坐在车里，按捺着烦躁不安，硬是听他们聊完了整个会中休息时间。
不过，借着这几个人的对话，尚箴倒是对秦拭墨的处境有了更深的了解。
秦氏文化大部分员工都是艺术行业出身的，对秦拭墨这个半路转行的“半吊子”加空降“关系户”，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瞧不上他归瞧不上他，自秦拭墨担任执行总裁之后，KPI确实好看，收入是真的，冷冰冰的偏见被温暖的工资化解了不少。
只是提起这位小秦总的时候，他重视商业价值大于艺术价值的运作方式和策展思路，还是会被这群艺术行业的老资历下属们诟病议论。
尚箴想到那天秦拭墨提起他转专业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回答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是秦拭墨鲜少会听到的、关于他工作成果的当面认可。
直白的肯定总是让人心情轻盈的。
但不管是许绘明的八卦，还是下属背后的闲谈，尚箴对秦拭墨的了解都是侧面迂回的。
直接和他接触时，所有汹涌的不愉快都会尽数隐在那张好看的脸之后，秦拭墨的表情是吝啬的、情绪是浅淡的，自嘲只是嘴边斜斜勾起的浅笑，欣喜是眼中一瞬划过的亮光。
像黑夜暗潮澎湃的大海，明媚阳光下，只是平静的蔚蓝和白色的沙滩。
就比如现在。
暴雨渐停，傍晚的时候，太阳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临下班的前夕，透过云层出来露了个脸。
秦拭墨拉开车门，轻车熟路地坐上尚箴的副驾驶，满脸轻松，看不出来任何被什么王总、什么下属针对的痕迹。
他随手把包丢在脚边，后仰着靠上副驾座的头枕，抬手捏了捏安全带上那只已经面熟的小猴子，“终于结束了……”
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之前尚箴看到的那抹银光再次在他指间一闪而过。
尚箴定睛一看，是他送他的那枚戒指。
秦拭墨居然戴上了？！
心跳声顿时如擂鼓一般，尚箴一下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单纯配合剧情？还是……
要问吗？还是装没看见？他希望我问吗？
也许是尚箴的沉默和脸红让秦拭墨意识到了什么。
一阵窸窣之后，尚箴再偏头看向身侧，秦拭墨左手指间的银光已经不见，他神色平静，也许是故作镇定地，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好看的侧脸隐匿着所有情绪。
尚箴突然有伸手去掐那张白皙矜贵的脸的冲动。
肯定很软，但也很薄，稍微用一点劲就会掐出红印，但又不能太轻，会被轻易拂开，起不到任何发泄内心怨愤的效果。
刚刚明明就是戴着的，现在又不动声色地收起来了。
尚箴的眼神太过灼热，秦拭墨心虚地瞥了他一眼。
他的视线在瞟向尚箴那边的过程中，被对面的媒体车半路截胡。
秦拭墨不是艺人，没有什么值得长枪短炮24小时蹲守抓拍的流量价值。
所以他看到的，是对面那些艺术或商业媒体记者们好奇的目光。
他们先是确认了眼前的人的确是小秦总秦拭墨，随后，好奇的目光便落到了尚箴的脸上。
后者浑然不觉，还在郁闷不平。
“我刚刚或许可能看见你好像是戴了我送你的……”
“快走快走！你怎么停在媒体车对面啊？”
“？我先来的，是他们停到了我对……”
秦拭墨打断，并捏了捏尚箴握着方向盘的胳膊：“哎呀快走快走。”
尚箴也注意到了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赶紧发动车辆离开。
头顶压抑的停车场天花板被暴雨洗练后的黄昏天空取代，人好像一株植物，终于在这样的空气里重新习得呼吸。
尚箴不由感慨一句：“呼——怎么感觉今天那么长。”
距离和空间的变化也会模糊人对时间的感知。尚箴早上还在徒步，中午刚买了炸鸡，又遇上姥爷那事，再被张叔临时交代任务，还在停车场被迫偷听。
“哦对，我姥爷那事，我还没跟你道歉，加道谢，我姥爷真的是……所以张叔那边怎么样了？我姥爷不想听我唠叨，根本不接我电话，张叔又没回我微信。”
不接电话其实反而说明那边应该没什么事了。
秦拭墨也觉得好笑，回道：“张叔可能忘记回你消息了吧，大概快四点的时候，他跟我说他把车开去清洗保养了。还好只是车轮陷进泥地，不是车辆故障，也没出意外，他们人没事就好。”
“真不好意思啊……”
“不用道歉。”
说完，秦拭墨微微抬眼，通过车内后视镜，又仔细看了一遍后座上放着的那些东西。
其实下午刚坐上尚箴的车时，他就看到了那些，再加上尚箴今天的打扮——工装裤，被雨淋湿但明显是速干布料的T恤，他自然就想到了尚箴之前跟他讲过的徒步越野的事。
尚箴今天应该是从郊区那边赶回来的？
很有可能，毕竟他今天本来是休息的。
关于徒步，尚箴那次就邀请了秦拭墨，但秦拭墨尽管表现出了兴趣，却没有满口答应下来。
因为当时，尚箴提到了他的朋友，说是可以结伴一起去。
秦拭墨当然愿意跟尚箴一起去，但他的朋友……
秦拭墨并不擅长社交，也很怕他们当中有人会知道自己的事。
他不想让尚箴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过往。
他的出生和存在，本身就给别人带去了伤害，秦拭墨习惯性对秦家的人感到愧疚，和讨好。
他或许已经忘了该怎么跟人正常相处了。
毕业后，他本来是想继续呆在美国的，秦家人眼不见心不烦，秦氏的业务也不存在任何被他染指的风险，他图个清净，大哥图个安心……
秦拭墨盯着登山杖的时间太长了，若有所思的。
尚箴本就习惯性留意秦拭墨的神色，而且他一般不把这种偷看暗恋之人的行为当作丢人的事，所以尚箴直接出言问道：“你想去吗？夜爬？”
秦拭墨愣愣地看向他，话题跳得突然又直接，他还没从思绪中抽身，“……什么？”
尚箴顺势把商武洋和许绘明周末约着夜爬的事告诉了秦拭墨，并以期待的眼神等待着秦拭墨的回应。
秦拭墨沉吟片刻，拒绝了。
他拒绝的理由很是体面：“他们去夜爬不是要用你的车吗？再带上我的话，后排就放不了东西了吧。”
确实，尚箴肯定不能让秦拭墨再出辆车，本来就是带着他去玩的，要是还让他出车出油的，多不合适。
“也是，他俩，再加上我俩，还有后排一只玩具熊，五座拉满，东西都没地儿放了……那就不跟他俩一起呗，让他俩自己想办法借车去，咱俩去咱俩的。休闲夜爬不比徒步和越野，也不是非得一大帮人组队才能确保安全，要是累了就当露营，找营地扎个帐篷歇会得了，等下个红灯我看看周末的天气。”
生怕秦拭墨后悔似的，尚箴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一路安排到了周末的天气，似乎一切只差天公是否作美。
秦拭墨的目的就这样无声达到了，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他只是不想跟尚箴的朋友接触，至于户外活动，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而且这样……有点像朋友约着出去玩一样。
真好。
“没关系，车就借给他们吧，我有能露营的车……好像是奔驰G系的越野车，能用吗？”
他问得太诚恳了，尚箴看着他澄澈无辜的双眼，扯了扯嘴角，无语无奈无助地直接气笑了：“奔驰大G都只是能用的程度吗，那我的车算什么。”
但吐槽完这句之后，尚箴自己就在心里接了下半句。
——我的车，算我遇见你的契机。
“因为我买回来一次没开过，不是说车会越放越坏吗？”
“……够了，有钱人。”
秦拭墨笑得眼睛弯弯，“所以，我们还跟他们一起吗？”
到这，尚箴怎么可能还听不明白秦拭墨的意思。
“不跟他们一起，咱们去咱们的。”
秦拭墨露出一个小小的、得逞的笑。
尚箴看见了。
不过，尚箴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他真开着秦拭墨的大G跟那俩人一起去夜爬，那估计也不必夜爬了，以那俩人的脸皮，大概率会两眼放光地直接上车，先跟秦拭墨不太真诚地告罪，随后大肆指挥尚箴带他们去环山路上兜风。
怪丢脸的。
姥爷刚蹭了人家的宾利，
朋友又钻进人家的大G。
暗恋路上没有亲朋助力，
豪车确实香过自家小迪。
何其悲哉！
…
周末，万事俱备，只欠出发。
早就听徒步搭子群里的人说，瀚丘山新开了一条登山加露营的商业线，很适合普通市民或体能一般的登山爱好者休闲散心。
这周末去，正好刚下过暴雨，天气晴朗，草坪清新，露营台也被冲刷得很干净。
尚箴跟老张换过了班，秦拭墨也排开了所有工作。
这周末，张叔和慧姨都不在这边，俩人预备傍晚出发，却一大清早就开始不约而同且声势浩大地，收拾起了露营登山用的东西，也没有长辈们好奇询问打趣。
许绘明和商武洋应该不会选瀚丘山那种、半是度假山庄半是景区的地方夜爬，应该能跟他俩岔开。
充气垫，折叠椅，零食，水，垃圾袋……
应该没有缺的东西了。
尚箴清点完后备箱里放的东西，拍了拍手，转身看见秦拭墨严阵以待、满脸严肃，给他递上了两杆登山杖。
之前在车上，秦拭墨就表现出对登山杖很感兴趣的样子。
所以尽管这趟大概率是用不上这东西，尚箴还是表现出一副“帮大忙了差点忘了登山杖”的表情。
秦拭墨冷静又自得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板着小脸，去换了一身新买的冲锋衣和运动服。
要不是尚箴拦着，他甚至还打算在这个季节穿登山靴。
“……你是不是没去过瀚丘山？”
秦拭墨诚实点头，露出一副洗耳恭听、谦虚学习的神情：“有什么登山注意事项吗？”
恰恰是因为没有。
尚箴扶额，笑着把秦拭墨推进车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登山预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