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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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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从周红眉家离开回到周家老宅,酒足饭饱的周元祥和田氏老两口回了主屋歇息,周家老大夫妇、周家老三夫妇连同孩子们各自回到屋里歇息。
正当周元祥、田氏老两口躺下来准备歇息时,门外响起轻微的声音:“父亲、母亲,女儿能进来吗?”
微微愣怔后,田氏迅速抬脚提着身侧的周元祥,催促道:“别愣着,赶紧去开门让娥儿进屋说话,可别冻着她。”这个时辰幺女还来打搅老两口睡觉,想来定有重要的事情。
周元祥:“......”
未几,周元祥深呼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并迅速打开门,对着门外的幺女周娥道:“娥儿,快进屋说话。”
一听这话,周娥立马乖巧的应道:“是,多谢父亲。”
只听砰的一声,周元祥又将门关上,跟在周娥的身后来到床榻前。
望着垂眸不语的周娥,急性子的田氏立马关切道:“娥儿,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人在定亲宴上说什么难听的话,抑或是欺负你了?娥儿,你甭害怕,只管告诉我和你父亲,我们定会帮你出气!”
闻言,一滴、两滴......周娥眼中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滴落,随即她还微微摇摇头,哽噎道:“父亲、母亲,没人说什么,也没人欺负我,是女儿自己心里难受。”
半晌,周娥的情绪逐渐和缓,只听她沉闷道:“父亲、母亲,就是今日看侄女红眉定亲,那秀才公一表人才,日后指不定还有大造化,女儿心里难受,怎么女儿的命这么苦啊!”
十七岁的周娥两年前定下婚事,只是成婚前三个月,未婚夫突发恶疾过世了,如此她的婚事便耽搁下来。这期间周家老两口没少操心,替幺女相看,皆没有合适的。
不是男方嫌弃周娥姿色平平,就是嫌弃她会克夫,甚至还有男方家嫌弃她年岁大。还有周娥要么觉着相看的男方家里贫寒,要么便是觉着男方娶过妻,还有儿女,她不愿一进门就做后母,要么便是去做妾,她宁愿在家里做一辈子老姑娘。
偏偏今日去周红眉家中,周娥的一颗心如同在油锅里煎过一般,难受至极,恨不得她也能嫁一个一表人才、品行端正的秀才公,让村里人都狠狠称赞她才是。
坐在床榻上的周元祥仍旧一声不吭,倒是身侧的田氏心下一动,起身走到周娥身边,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瞬间,周娥满目诧异道:“母亲,这......这能行吗?”同时心中不免期待起来,万一真的能成,那她岂不是秀才娘子了?
只见田氏轻拍着幺女的手,温声道:“娥儿,此事且交给我,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待在家里绣花。”
周娥心下一喜,乖巧地应道:“是,母亲,女儿记下了。时辰不早了,女儿也该回屋了。”
随后,田氏笑眯眯的目送着幺女离开,并催促周元祥去将门反锁上。
蓦地,周元祥冷不丁的开口问道:“老婆子,你方才与娥儿说什么悄悄话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明早还得起来去田地里干活,早点睡吧!”田氏没有直接回答老头子的问题,说完她迅速转过身背对着老头子不再言语。
......
这厢,李氏、周红林母子将亲友、邻里都送走后,两人才各自回到屋里歇息,不过李氏不放心的叮嘱:“红林,别看书看的太晚,早些歇息。”
自从幼子八岁进了村里的私塾,跟着王夫子求学,还得顾着田地里的农活,是以农忙时,他都白日告假,晚上农忙结束后,再挑灯夜读将白日落下的功课补上,作为母亲的李氏,她心里不好受,儿子的学业重要,但身子更重要。
一听这话,周红林微微颔首:“是,母亲,儿子记下了,今日母亲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目送着幼子回屋后,李氏拖着疲倦的身子来到次女周红眉的屋里。
一抬眸,周红眉见到母亲来了,立马抬脚迎上去,柔声道:“母亲,天色已晚,您怎么还不回屋歇着?”
这时,李氏被次女搀扶着坐在床榻上,将手中的木盒子递过去,温声说:“红眉,这是瑾之送来的十两银子的聘礼,还有亲友随礼的一两银子和你长姐主家送来的五两银子,一共十六两银子都交给你保管。等到你出嫁时,母亲怕是只能添二两银子给你做嫁妆,这些都给你带去夫家。”
闻言,周红眉立马皱眉,并拒绝道:“母亲,我不要这些银钱,表兄的十两银子聘礼留着给红林读书用,还有长姐主家的五两银子回头等长姐回家,您还是给长姐,在大户人家当差手中有些银钱也方便。至于亲友随礼的一两银子,这些可是母亲这些年随礼送出去才得来的,还是您收好。至于嫁妆嘛,母亲按照村里姑娘的行情替我准备便是。”
听着次女乖巧懂事的模样,让李氏忍不住叹口气,心疼道:“红眉,这可是你的聘礼,岂能给红林读书用?再者,你舅舅、舅母能拿出这十两银子着实不易,还是给你带去。听母亲的话,别看现下瑾之满心满眼都是你,但往后日子长了,谁也说不准,有些银钱傍身总是好的。”
李氏一说完话,便打开木盒子取出十两银子塞到次女手中,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想当初她未成婚前也与次女一般,觉得银钱不重要,可真正成婚后,那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望着母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周红眉拿着手中沉甸甸的银钱陷入了沉思。并非她不喜银钱,哪个出嫁的姑娘不想多带着银钱傍身,在夫家能挺直腰杆的过日子?
实在幼弟聪慧,现下他在私塾读书须花费不少钱财,何况父亲早逝,母亲身子又不好,若是她和长姐不支持幼弟读书,那么仅凭家中分家得来的五亩田地养活一家人都不够,何谈供得起幼弟读书?
甚至在农忙结束后,幼弟会去镇上的书肆找抄书的活计来做,既能节省买书的费用又加深记忆,同时还能挣一些微薄的银钱,补贴家用。如此聪慧、刻苦的幼弟,周红眉做不到坐视不理。
因而周红眉想着明日还是随好友赵春花一道去京都的绣坊,将手头绣好的两个鞋面和四个荷包卖了,原本她打算安心在家里待嫁,托好友将绣品给卖了。如今她决定还是再采买一些布料、针线,继续做些绣活补贴家用。
......
与此同时,在沙田村刘村长的家中,十七岁的刘文秀对着父亲、母亲好一通哭泣,并抱怨道:“当初你们为什么要那么给我定亲,将我嫁出去后,害得我不到一年就被休了。你们今日也看到周红眉定亲的秀才公了,怎么我的命就那么苦?这日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活啦!”
听着这番话,气得刘村长吹胡子瞪眼,狠狠地拍着桌子并厉声道:“行了!哭什么哭!都给老子闭嘴!当初可是你口口声声说要成婚,那吴奎是镇上富商之子,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我和你母亲不同意这门婚事,是你执意要嫁过去,怎么如何反倒埋怨起我们来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顿时,刘文秀停止了哭泣,求助的看向刘村长身侧的母亲花氏。
紧接着,刘村长之妻花氏微微叹口气,道:“老头子,你也少说两句,当初秀儿也是被吴奎给蒙骗了,什么富商之子,不过就是妾室生出来的庶子罢了。何况,老头子,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对外声称吴奎病死了,并非秀儿被休。这些事日后莫要再提,省得被人知晓,耽误秀儿再嫁。”
老妻一番话说的刘村长心中的怒气渐渐散去,不由得卷起手放在手边轻咳了两声,随后问道:“秀儿,莫非你也想嫁秀才公不成?可老子去哪里给你找秀才公?那李瑾之可是李氏娘家的嫡亲侄儿,否则岂会娶红眉区区一个农女?”
难不成刘文秀觉着秀才公满地都是,刘村长去哪里找?何况,女儿是二嫁之身,那个秀才公不长眼看上她?
眼见刘文秀垂眸不语,刘村长继续说道:“秀儿,改明儿让你母亲带着你去镇上找王媒婆,给你说个老实稳重的汉子,也让你早日成婚。你甭瞧着红眉今日出尽风头,这今后李瑾之有大出息了,指不定要抛弃糟糠之妻。行了,秀儿,早些回屋睡去吧!”
“是,父亲、母亲,女儿回屋了。”
“嗯,去吧!”
目送着刘文秀落寞离去的背影,花氏关上门后,走到刘村长面前,对着他狠狠骂道:“秀儿还小,就不能好好跟她说话,非要发火做甚?再者李瑾之这位秀才公一表人才,又带了十两银子和好些礼物做聘礼,秀儿心里难受也正常。你甭说秀儿,就我看着也心动。”
刘村长:“......”
......
结束了忙碌定亲的一日,李瑾之来到父母的屋里,对着他们作揖感谢一番。
对此,李从兴与孟槐花夫妇俩对视一眼,之后孟槐花立刻走过去,轻声道:“瑾之,都是自家人,无须客气。再说,红眉也是自家人。”
李瑾之满脸愧疚:“母亲,这些年辛苦你和父亲含辛茹苦供我读书,现下又拿出十两银子的聘金,准备那些丰厚的礼品着实不易。儿子发誓,一定会出人头地报答你们二人的养育之恩。”
此言一出,李从兴甚是欣慰,并开口说:“瑾之,好孩子,我和你母亲不求你回报,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日后娶了红眉进门,好生待她,切莫......”
只是李从兴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孟氏打断了,只听她冷冷地催促道:“瑾之,家中的银钱够你读书娶妻用,你且安心读书即可。行了,今日你也忙了一日,早些回屋歇着,明日还得去书院学习。”
紧接着,李瑾之恭敬地作揖离开。
听到孟氏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并反锁好。
只见李从兴狐疑地开口问道:“槐花,我们家中的银钱够瑾之读书娶妻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莫不是你在外偷偷......”
“嘘!瑾之还没走远呢,你都胡说些什么。”
“槐花,我可告诉你,瑾之好不容易才考中秀才,你可切莫不要胡来,万一害得瑾之不能科举,我......我就跟你拼命!”
“哎呀,我心底有数,好了,今日我也累了一日,早些歇息吧!”
......
翌日清晨,周红眉早早起床,简单梳洗一番后,又赶去厨房,准备好一家三人的早饭,每人一碗玉米粥外加酱豆,不过还为去私塾读书的幼弟准备了两块烙饼。
用完早饭后,周红眉带上绣品去好友赵春花的家中,并与她一道去村头做牛车去京都绣坊。
巳时末,周红眉和赵春花将绣品都卖给绣坊,并拿着卖绣品的钱相约去牛肉摊钱吃牛肉面。
接到掌柜递过来的银钱,周红眉和赵春花别提多高兴了,迅速将银钱放入荷包里,并放入衣袖里。两人刚离开绣坊,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抓小偷!抓小偷!抓小偷!”
随后,周红眉和赵春花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中年男子嗖地一下子跑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
这一刻,周红眉忍不住了,她立刻抬脚飞快地追黑衣裳的中年男子,这让身侧的赵春花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刚定亲的好友可别出什么事,回头她没法对周二婶交代。
就这样,黑衣男子在前面跑,周红眉在后面紧追不舍,此外中年男子逐渐放松了警惕,心想着一个老妪能追上他不成,岂不是笑话吗?
只是黑衣男子一回头,他竟被一个穿着浅蓝粗布衣衫的少女抓住衣袍,气得他当下便奋力挣脱,却不知他惹到力气大的周红眉,一个抬脚将他撂倒在地上,并听她大声喊道:“大家伙,你们都来瞧瞧,这个偷老妇人钱财的小偷。”
下一秒,四周的百姓纷纷围上来,对着被周红眉踩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指指点点。
不一会儿,赵春花搀扶着头发花白的老妪赶到这里。
听着围观百姓的指指点点,还有老妪的破口大骂,中年男子无奈之下,只能将衣袍里的钱袋中交出来,然后趁着周红眉捡起地上钱袋子之际,灰溜溜地逃走了。
随后,老妪对着周红眉千恩万谢,并从钱袋子里拿出五个铜板硬塞到她手中,这才紧紧抓着手中的钱袋子离开。
这时,赵春花毫不犹豫地朝周红眉伸出大拇指,并称赞道:“周女侠,好生厉害。”
一阵风吹来,将定亲的周红眉身上的帷帽吹起,将她的容貌径直落入二楼酒肆一位身穿墨色暗花绸缎长衫的二十二岁信国公世子姚烨眼中,只见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抿嘴喝了两口,并在心底道:好一个美艳又鲁莽的少女。
不过片刻,随从东福急匆匆进来,急促道:“世子,宫中来了内侍,陛下召您即刻入宫觐见。”
闻言,姚烨迅速放下手中的茶盏,并站起身沉声道:“走,入宫。”
东禄:“是,世子。”
东福:“是,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