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番外十九 往后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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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
“我看你是修炼修傻了。”黎蘅低头憋笑，手里那根红线抖得跟面条似的，怎么也理不顺。
沧明杵在三生府君的姻缘树下，眼神幽怨，神色羞恼。
黎蘅乐够了，才道：“我其实很不理解，你为何会认为那位赵将军已经与他人成婚？你俩的姻缘线好好地连着，若他真的先与他人缔结婚约，这根线必定会消散。若你二人之间仍有情意，那他与那女子便不不会长久，更遑论生出什么孩子。”
沧明神色懊恼：“我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嗯嗯嗯。”黎蘅敷衍地点点头，“你是当局者迷。”
沧明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已经做好了当妾的准备。”黎蘅乐不可支，“水神大人，当真有魄力。”
沧明忍不住捂脸：“那我……该如何挽回？”
黎蘅：“自然是好好道歉，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沧明：“我们已经说开了。”
黎蘅笑容里满是促狭：“哦？原来你的意思是该如何挽回颜面？”
沧明脸热得难受，他沮丧地摆摆手：“算了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黎蘅不服气地“哼”了声，往藤椅上一倒。光线从姻缘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跳来跳去，他眯着眼，惬意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劝你别在这儿浪费时间。”黎蘅懒洋洋道，“要懂得珍惜当下。人家还等着你呢。”
沧明起身：“知道了。”
神界正值夕阳，天边浅金橘红混成浓烈的绯紫，绵延到天际尽头，远处的仙山被霞光镀上了柔和的边，空气中都浮着淡淡的金光。
伺候的小童端着酒从廊下转出来，见到空荡荡的院子，歪头“咦”了一声。
“他早就走啦。”黎蘅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已经耽误了彼此这么长的时间，也该懂得珍惜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散在了满天的霞光里。
*
溟华境。
夕阳在此处比神界还要绚烂几分。火烧云从西边一路蔓延，大大小小的湖泊倒映着卷曲的云层，让人分不清哪是云，哪是水。
赵修淮盘腿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神色带着难得的放松。漫天霞光映入眼底，将赵修淮暗红的瞳孔染成暖褐色，边缘的浅金愈发漂亮神秘。
这是沧明离开的第四日，但他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沧明这次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一声不吭地消失。
赵修淮有预感，他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远处的草丛里，一群灵鹿正在悄悄打量他。
赵修淮偏头望去，没控制好力度。属于雪豹的威压铺展，惊得灵鹿从草丛后跳起来，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处的芦苇荡中。
近处的水面荡起涟漪，迅速漾开。
小鱼妖从水底浮出半个脑袋，眼神幽怨，发间还挂着一根水草。
“大人。”他声音幽幽的，带着几分敢怒不敢言的委屈，“能否劳烦您收敛一下您的气息？”
赵修淮尴尬地笑了两声：“抱歉，我暂时还做不到。”
小鱼妖刚要说话，目光忽然越过赵修淮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随后缩回水里飞快消失。
赵修淮心头一动，起身回头。
沧明站在五步远离他的地方，晚霞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清俊的青年嘴角带笑，眼里藏着几分紧张和局促。
赵修淮莞尔：“不打算继续逃避了？”
沧明求饶：“你可别再笑话我了。”
赵修淮抱臂而立，微微扬起下巴，眉眼尽是温柔的笑意。橘色的夕阳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晚风拂过他散落的发丝，柔和了原本凌厉的五官。
沧明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站到赵修淮面前。
赵修淮懒懒地看他一眼：“做什么？”
沧明藏在袖中的指尖蜷了蜷，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活了千万年，他第一次体会到紧张到忘记呼吸的感受。
赵修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沧明定了定心神，抬手轻轻搭上赵修淮的肩头。
赵修淮挑眉：“做什么？”
沧明抿嘴羞涩地笑了笑，俯下身郑重地在赵修淮眉心落下一吻：“从前是我的不是，分明早已心悦于你，却不肯承认，屡屡将你推拒于外。虽然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晚了，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这些你前几日也说过了。”赵修淮不明所以地哼了一声，“不如说些我想听的？”
沧明的耳根蔓上绯红，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放软了嗓音：“是我错了，是我听风就是雨，听到几句闲话便当了真，只自己闷着，躲起来胡思乱想。”
说到最后，他微微前倾，用额头抵住赵修淮的额头：“你尽管生气，但无论你如何怨我恨我，我都不放手。”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
赵修淮不由自主地向后微仰，沧明不给他躲开的机会，双手合拢将他带向自己。
赵修淮笑话他：“腻歪。”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也没关系。”沧明抿了抿唇，红着脸小声承诺，“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会一点一点地向你证明。”
说着，他将一件东西塞进赵修淮手中。
那东西圆润而透明，个头比弹珠还要小一圈，模样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雪豹，四肢蜷着，尾巴绕到身前，圆滚滚的脑袋歪着。夕阳的余晖落在它身上，雕刻的棱角处折射出冰蓝色的光芒。
“这是水魄凝结而成的晶体，我把它做成了新的护身符。”沧明抚过赵修淮腕间的红绳，“雪豹生长于冰川，水魄冰晶与它属性相符，有助于缓解妖丹给你带去的痛苦，里面还凝了一缕我的神识。”
他将护身符贴上红绳，双手拢住赵修淮手腕：“有了这缕神识，以后你遇到任何危险，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你。就算万一赶不到，它拥有我的力量，也必然不会让你受伤。”
赵修淮只觉得手腕传来被水流包裹的触感，温润却不潮湿。待沧明张开手掌时，那枚水魄冰晶已经完美地嵌在了红绳上。
他翻看着新护身符，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欢。
“就算遇到上次那样的袭击，也能保证你安然无恙。”见赵修淮头都没抬，沧明心里不平衡地抬起赵修淮的下巴，然后俯身大胆地在对方嘴角落下一吻。
赵修淮没什么反应，沧明倒红了整张脸：“你呢？你还没有给我答复。”
赵修淮眼底的淡笑还没有散，嘴上的话却不怎么客气：“我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沧明哼哼了两声，自知理亏，只好垂下眉眼，抿着薄唇，表情委屈。
明知他这副模样有一半是装的，可赵修淮还是忍不住心软。
柔软的情绪翻涌而来，暖融融地淌过四肢百骸，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赵修淮想起这些年的兜兜转转，脑子里全是沧明刚才笨拙的道歉。那瞬间，从前的种种便如云烟消散。
更准确地来说，赵修淮也从来没有真的怨过沧明。
他抬手摸了摸沧明的后颈，将人按向自己。
“不过你也说了。”他声音低低的，尾音叹息似的散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往后的时日还很长……”
沧明微微一怔，继而不太熟练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晚霞在他们身后燃烧，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大大小小的湖泊像是被打碎的镜子，将天边的霞光一块一块地拼凑起来，铺满了整个大地。
是啊。
沧明在心里叹道。
往后，他们还有很长时间。
长到足以将所有的错过都变成重逢，将所有的遗憾都写成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番外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