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成为了超人的我是否能达成he走上人生巅峰》燕归还

3、第 3 章

　　成为超人需要几个步骤？

　　对多数人来说只有两个——躺下，睡觉。

　　梦里什么都有。

　　但对这个世界的克拉克来说，事情变得……有点复杂。

　　首先，他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的，然而当他穿过死亡的帷幕之后，他几乎遗忘了一切重要的事情，他的名字，他的经历，他的爱——还有他为何来到这里，像是为某些事情在冥土中行走了太久，已经遗忘了一开始为何出发。没有系统，没有奇迹，没有重启的记忆，也没有魔鬼的交易，他只是简单的作为一个普通人死去，又作为一个孩子在这里醒来。

　　说实话那天晚上的斯莫维尔真是该死的冷，他差点冻死在卢瑟家的花园里——如果不是乔纳森和玛莎发现了他，或许现在他的坟头草都能当柴烧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赤身裸体出现在荒郊野外，身边只有一条薄如蝉翼的银色救生毯，左手边是一座旧得像闹鬼的宅子，右手边是一条连灯都没有的公路，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静静燃烧，微风带来灰烬和香草燃烧的味道。初春的夜晚寒冷如冰，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恐怖片里死的最快的总是好奇心最强的），他也只能决定路上看不到人的话就找个石头把宅子的窗户砸破，从那扇漂亮的落地窗里爬进去，或许屋里还能找到些旧床单之类的东西，最好是主人家在屋里装了联网报警，那样明天他就能顺顺利利混进福利机构。

　　然后乔纳森和玛莎发现了他。

　　他们都被对方吓了一跳，克拉克从来没见过真的枪，更别说这把枪被拿在一位身材高大、胡须虬结的白人男性手里（乔纳森那两天躲懒没刮胡子），以一个六岁孩子的视角来看，乔纳森一米八几的身高简直就是一个小巨人，而乔纳森和玛莎则因为流星、荒僻的宅子和莫名其妙出现的孩子这种科幻恐怖片开头似的场景心中惴惴——感谢基督教在推广英语方面的不懈努力，他们并没有在沟通中出什么岔子，但那场对话也实在没多少实际作用。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多大了？

　　呃……大概五六岁？我不记得了。

　　你睡着之前在做什么还记得吗？或许我们能帮你找到你的父母。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无数个“i don't know”堆叠成一座迷惑的墙，克拉克原本以为他们会就此罢休，运气好的话他们会把他送到警察局，运气不好走收养流程拿他赚补助，但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熟悉的人类规则不会比自然更冷酷。他会活下来，他会战胜命运、战胜生活就如同他之前曾做过的那样，然后平静、幸福地度过一生。

　　但乔纳森和玛莎给了他一个名字，然后是一个家，还有他们全心全意的爱。

　　克拉克——他们这么叫他，乔纳森的德州口音会吞掉最后的那个“k”，他叫克拉克的名字总像含着一颗水果硬糖，而玛莎的声音更圆润，那几个音节被她念出口时像彩色玻璃珠一样在房间里滚动。

　　克拉克，看这里，克拉克，到我这里来，克拉克，我的宝贝，我的蜜糖甜心；放下那个，克拉克，拿着这个，克拉克，跑慢一点，克拉克——克拉克！

　　克拉克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堪萨斯州的六月备受太阳青睐，每天平均近15小时的日照让他精力充沛、跃跃欲试，每天晚上做飞行的梦，在冰冷的夜里，他乘着风越过寂静原野，明亮的星星伴随在他左右。

　　然后他醒来，落在床上。

　　每天，他比前一天落下得更轻，更缓慢。对飞行的渴望与日俱增，和青少年极速生长的骨骼一样让克拉克夜不能寐——饥饿和抽搐通常会在黎明之前到来，它们是一对不受欢迎却十分固执的访客，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直到有天晚上克拉克因为饥饿的驱使爬出窗棂，坐在屋顶边缘等待睡意散去，当黎明用柔和的目光宣布太阳的又一次胜利时，一瞬间饱足的喜悦充满他的身心，他沉醉于太阳的偏爱之中，而狂喜之下的阴影悄然握住他的衣角。

　　克拉克，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牙齿磕碰像一阵冰冷地战栗，叹息一般的转折和戛然而止的音节暗示着它所代表的曲折命运，在幽暗痛苦之后，超人将藉由死亡和耶稣一般的奇迹成就他的光辉，死而复生只是他英雄史诗中的序章——但他只是凡人。

　　凡人终有一死。

　　那天他跳下屋顶的时候，是否更希望摔断一条胳膊或腿，头破血流地忘记他的英雄梦，自此把他的名字当作一个亲昵的玩笑，他早已记不清楚，但远处玛莎惊恐焦急的目光像烙印一样烫在了他的心头，烧毁了所有的惶恐和迷茫。

　　于是他像归巢的鸟儿一样飞向她。

　　“妈妈，”他小声说，“我有点儿害怕。”

　　无穷的道路自他脚下展开，但没有一条通往他曾期望的、平静而幸福的一生，庞大的命运在每一条道路的前方投下阴影，除非他就此止步不前。

　　怯懦地、卑鄙地享用它带来的馈赠，同时对一切仍可拯救的痛苦视而不见，在无数个被命运巨轮碾转破碎的幸福的可能上构筑自己的小小窃喜——他要怎么才能说服自己这是可以被原谅的呢？

　　妈妈，克拉克把小小的头颅埋在她的肩膀，圆圆的泪滴从他蓝蓝的眼睛里溢出来，打湿了她的发丝，妈妈，为什么是我呀。

　　没关系，玛莎抱紧了他，她的心还未曾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像鸟雀一样在胸腔中扑腾着翅膀。“没关系的。”不论如何，我依旧爱你，永远，永远，永远。她瞪大了眼睛，好让眼泪停滞得更久一些，似乎这样就能透过那层薄薄的水镜看到她忧郁的孩子的命运，然而一切不过是徒劳，她只有勇气和爱可堪一战——但或许这些正是制胜关键。

　　不要离开我，妈妈。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玛莎抱住她的男孩亲了又亲，“害怕也没关系，”我会保护你，“即使想要逃避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你到尽头。

　　你是我的孩子，我爱你。

　　妈妈。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