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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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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弦认得这辆车。这是周爷爷在高考结束后送给周弛的生日礼物。
当初要上车牌的时候,温弦为此还特地问他:“怎么选了这个号码?”
巧合的是,偏偏是她生日。
“有意见?”周弛明知故问。
“这是我的生日。”温弦那时和他处于水火不容的状态,看到自己的生日被写在他的车牌上,招摇过市,觉得很不舒服。
周弛点点头,表示理解:“所以?”
“所以你换一个号码吧。”
“车牌已经拿到了。”他淡淡地看向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话不应该我来问你,怎么偏偏挑这一天出生,正好和我的车牌撞了号码。”
温弦拿起沙发抱枕朝他扔去:“你真是够幼稚的。”
沙发抱枕没砸中他,正好落在他脚下。
周弛捡起沙发抱枕,拍了拍上面的浮尘,挑了挑眉,没吭声。
如今回想起这桩事,温弦的脸颊像是被凭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正巧许妙仪刚下出租车,婷婷袅袅地朝她走来,凑近她,打量了几眼,不由地皱起眉头:“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温弦调整好表情:“没什么,走吧。”
但这件事始终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取不出来,又咽不下,每每想起,便隐隐作痛,徒增烦恼。
她刚和许妙仪吃完饭,回到宿舍,就收到了他的短信:“有没有按时吃饭?”
温弦回了句吃了。
周弛之所以会发这句话过来,是因为他知道,一到假期,如果温弦身边没人,那她的作息必然是昼夜颠倒,饮食也不会规律到哪去,时间一久,她的经期也会跟着紊乱,轻则月事推迟,重则痛经。
他没再发消息过来。
温弦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问他: 你今天和朋友吃饭,姜浅若是不是也在?
周弛刚回到宿舍,看到信息,眼皮一跳,怕她胡思乱想,想说不是,但又不愿隐瞒,犹豫了半天,还是承认了。
反正他与姜浅若之间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
温弦看到这个“是”字,心脏蓦然紧缩。
她把手机关机丢在床上,眼角泛起潮意。
温弦一宿未眠,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也没回他信息。
她抱着书去了一趟图书馆,照例地刷题看资料。
周弛对着电脑屏幕,刚写完病例,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查看微信消息。
她没有回。
那个“是”字空荡荡地挂在聊天框中。
他按了按眉心,把手机锁屏,重新揣回兜里。
温弦中午去食堂吃自选,暑期的打饭窗口可供选择的菜并不多。
她打了一份土豆牛肉,还有素炒上海青,便端着盘子,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手机解锁,微信很安静,没有冒红点。
温弦夹起一块土豆送入口中。土豆中间是夹生的,牛肉却煮老了,肉质柴得像树皮。
她忽然对自己有些失望。
她竟然期盼着他能够给主动问自己发生了什么,给她一个解释。
可他什么也没说。
温弦勉强自己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端了盘子起身,往饭堂门口走去。
周弛对着电脑屏幕刚敲完病历,陈北柯就来找他,说晚上要和他一起去学校后门吃面。
他今晚没有排班,正想答应,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铃。
周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转头和陈北柯交代:“我先去接个电话。”
陈北柯以为是温弦打来的,临走之前,还不忘拍拍他肩膀:“如果你家小妹妹有空的话,叫她一起来。”
周弛按照以往的反应,多少会应一声,但他今天奇怪得很,一提到温弦,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陈北柯感情经历丰富,一猜就八九不离十:“吵架了?”
周弛拂开他的手:“我还要不要接电话?”
陈北柯摆摆手,替他把门带上:“这就走。”
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周弛重新拨了个回去。
电话那端很快被接通,是周觅的声音:“你爸已经订了来北城的机票,这事你知道吗?”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室外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他也是昨天临登机前才和我说。”
“就他一个人?”
周觅斟酌了一下语句:“我不确定。不过周行昨天去了国外,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她说到这,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想要和他解释“周行”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如果他父亲没带弟弟过来,想必也不可能是一家人同行。
不过周弛没给她机会:“知道了,没有其他事的话,先挂了。”
“等一下。”周觅打断了他:“我明天落地北城,想和你吃顿饭。”
周弛心底很清楚,周觅之所以会匆匆赶来,就是怕他父亲一旦和老爷子起了冲突,没有中间人调和,后果非同小可。
周爷爷的身体如今不比寻常,不能受气,否则有个好歹,也是挺麻烦的事。
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你把航班号发我,到时候机场见。”
挂断电话之后,周弛扶额,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父亲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和老爷子的关系很僵,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会轻易见面。
如今匆匆而来,肯定是为了集团那边的事。
陈北柯见他从诊室出来,眉眼间都是倦意,不由得地感慨:“你班味好重,打完电话更是,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周弛没心思和他开玩笑,对他的话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去更衣室换下白大褂,换了一身利落的短袖衬衫牛仔裤出来。
陈北柯见他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仍旧不知好歹地凑前来:“你家小妹妹怎么说?她来不来?”
“她?”周弛冷笑了一声,按下电梯键:“她忙得很。”
“真这么忙?忙得一顿饭都约不上?”陈北柯显然不太相信。
可不是,正忙着和他生闷气,气都气饱了,哪还需要吃饭。
陈北柯还要再说,周弛比他先一步进了电梯,按了靠右侧的关闭按钮。
电梯门一合,险些把陈北柯夹了,吓得他龇牙咧嘴,用埋怨的目光看着周弛。
周弛对上他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不好意思,按错了。”
陈北柯和他相处了六年,对他睚眦必报的秉性十分了解,轻笑了声:“至于吗你?闹个矛盾就把你急成这样?”
周弛闻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陈北柯瞬间噤声。
周觅乘坐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比原计划要推迟一天。
周弛得知消息后,去找陈北柯把车要回来,独自一人开回了老宅。
兰姨前来替他开门时,神情不大自然,欲言欲止。
周弛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大概有了数:“他来过了?”
兰姨点点头:“先生上午来了一趟,和老爷子在书房谈事情……但是好像谈得不是很愉快……”
周弛说知道了,上楼第一时间就去的是书房,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他连忙推开门,发现里边没人,放在桌上的白玉镇纸跌落在墙角,磕碎了一大块。
周弛叹了口气,转身去敲卧室门。
门一敲,里边顿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门一推开,他看见老爷子半卧在床上。
周爷爷见周弛来了,勉强打起精神,从床上坐起来:“你来了?”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我好得很。”周爷爷咳嗽了两声,脊背挺得更直一些。
周弛走到床前,给他拿了个枕头垫腰:“明天抽空去医院做个检查。”
周爷爷皱了皱眉,手捂着胸口,缓了半天,才喘出口气:“我不去。”
气氛有一瞬间静默。
“我爸来找您是因为集团的事?”
周爷爷端起保温杯,抿了口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周云起私下成立了一家投资咨询公司,百分百控股,再借助投资公司以普通合伙人的身份,控制了华立这个有限合伙企业。
偏偏华立是集团最大的股东,合计持股达到百分之五十。周云起通过控制华立,间接地控制了集团,拿到集团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表决权。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
周云起自从当年和周爷爷闹掰之后,在自家集团的持股比例极低,但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拿回对集团的控制权,变相地向周爷爷挑衅。
周爷爷想到此处,只觉得胸口发闷,隐隐作痛,但又有所顾忌,不好和孙子直接坦白其中的来龙去脉,只挑了句不痛不痒地问:“念念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
周弛答得轻描淡写:“她最近忙。”
“吵架了?”
“没有。”
“你这张嘴迟早得吃亏。”
周爷爷看着他不开窍的模样,连连摇头,正想说两句,忽然脸色大变,捂着胸口倒在床上,大口喘气。
周弛瞳孔一缩,立马掏出手机打120。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他语气冷静,简单说了症状报了地址,但握着电话的手却在发抖。
温弦收到周弛的电话时,还在图书馆里刷题。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手机去了图书馆的消防楼梯里。
接听键被按下,周弛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极度平静,带着一种不真切的感觉:“能不能过来医院一趟?”
温弦眼皮一跳:“现在?”
“现在。”
她隐约觉得出事了,还想再问,窗外忽然响过一阵惊雷,伴随雷声而来的是雨声,雨珠子噼里啪啦地敲在窗户上,就像在爆豆子,听得人心惊肉跳。
温弦根据他发来的地址,匆匆赶到医院时,才得知周爷爷因为心梗再度发作,被推进了ICU。
周弛的神情比以往看起来都要冷静。
温弦看着觉得担心,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上前两步,握住了周弛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人没出来之前先别乱想。”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掌心的纹理细腻,只可惜摸起来像瓷,没有什么温度。
周弛淡淡地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