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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阿姐 我叫白羽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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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将这药喂她喝吧。"白羽清从厨房走出,将盛着药的瓷碗递向笛羽笙。
笛羽笙略有些局促的将手往衣角上拭了拭,伸手接过,垂眸谢道:"多谢仙君。"
说着,她沿着床边坐下。
白羽希见状,快步走上前,弯下腰,缓缓地将床上昏迷不醒的笛羽无疾扶起,然后,顺势坐在床角,让笛羽无疾靠在她的肩上
笛羽笙一勺勺,一点点将药喂给无疾。
药很快便见了底。
笛羽无疾双睫微颤,不多时便缓缓睁了眼,却又被屋内烛光刺得闭了眼。
白羽唐俯身将烛火熄灭,笛羽无疾这才彻底的睁了眼,清醒过来。
她开口问道:"阿姐,那位客官走了吗?"
许是不言语太久,她的音色低沉嘶哑。
话音落入耳中,笛羽笙紧绷了许久的弦瞬间崩断,压抑的担忧、惶恐与煎熬尽数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她素来沉稳克制,可此时的她却是几步便冲上前,小心翼翼却怎么都克制不住力道,紧紧将刚苏醒的阿妹抱在怀中,肩膀微颤。
“走了,早就走了。”她哽咽回道。
“阿姐怎么哭了?我……睡了很久吗?”
笛羽无疾抬头看着阿姐,茫然问道。
“没多久,也就半个月吧”
白羽迪倚在墙角回道。
白羽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笛羽无疾,柔声问道:
“无疾,那晚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笛羽无疾寻声望去,上下打量了白羽唐好一会后,喃喃道:
“这个姐姐……跟那位客官好像啊……”
白羽唐拧眉,“你说什么?”
“那晚……”笛羽无疾并没有回避白羽唐审问的目光,缓声开口,“那晚,我跟阿姐玩,我躲在了那位客官的床底下。我哪知道那是给客官准备的呀?我就躲啊躲啊,听见有人来了,门开了,以为是阿姐,我就没出来。后来见没了动静,我就从那床底下爬了出来。然后,我就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笛羽笙急切问道。
“那客官摘了面具,我瞧见了TA面具之下的模样。”说着,她又一次看向白羽唐,眼神纯净,不含一丝杂质,“那位客官长得像极了这位姐姐,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白羽唐冷冷地看着这个虚弱的撑坐在榻上的幼童,试图从她神情中看出破绽。
可……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睛太干净,太纯粹了。
白羽唐明白,无疾并没有骗她。
她沉默着,收回了审视的目光,眉头皱得越发的紧。
几秒内,她脑中闪过许多零星的碎片-----
“你是你,她是她,你永远代替不了她,而她,也永远不会成为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逃不了的。”
“那位客官长得像极了这位姐姐,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
那些碎片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被藏起来的真相,可总差那么一块,就差那么一块,她就能将这些碎片拼凑完整,找到那人的真正身份了。
“嘶……”
她的头突然间剧烈的疼起来,就好像是魔咒一般,冥冥之中,一直在试图让她停下来,想将她脑中为数不多的关于那魔的记忆永久封存,想阻止她找到那最后一块碎片。
“还好吗?”白羽清十分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异常,轻声问道。
她摇摇头,“没事。”
白羽清点点头,知道阿糖并不想多说,便不再过多询问。
她蹲下来,轻轻抚摸着笛羽无疾的头,问道:
“你看到之后发生了什么?”
笛羽无疾回想了一下,“那客官发现了我,跟我说了些话,说了什么我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客官明明是姐姐,发出来的声音却是男音。再后来,TA又重新戴上了面具,后面我就睡着了。再醒来就是现在啦。“
白羽迪皱眉,“那魔,到底是男是女?”
白羽希道:“我曾在古书上看到这么一句话'神无情无性无形',或许魔亦如此吧,可以拟定自己的性别。”
白羽唐摇头,“我不那么认为。祂或许是在伪装,并不想叫人知道祂真实模样,真实性别真实身份。”
她看向笛羽无疾,神情凝重,“这孩子看到的,怕是那魔真正的面容,所以祂才会下此死手,想试图封口。”
此言一出,她的头又一次猛烈的疼起来。
她不愿再被人异样,强忍着痛意,故作镇定的捏了捏眉心。
“无疾,快谢谢仙君们。”
见仙君们没了疑问,笛羽笙这才唤笛羽无疾向仙君们道谢。
笛羽无疾虽不解,但仍是认真朝众人颔首道谢。
“无疾,你的命,是仙君们救回来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明白吗?”
笛羽无疾这才恍然,忙点头道:“我明白的,姐姐。”
说着,她撑着床檐,勉强下了床,缓缓跪下,朝众人拜了三拜,又郑重叩了一首 ,谢道:“笛羽无疾谢过诸位仙君。”
白羽清忙将其扶起,引着她重新坐回床上,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们姊妹俩,怎么一个个的都这般谢人啊,我们受不起的。快歇着吧。”
笛羽无疾怯生生的看向笛羽笙,笛羽笙笑着朝她点头,见状,她这才安心躺下。
笛羽笙望了望天色,朝众人劝道:“天色已晚,诸位仙君在我家歇一宿吧。”
白羽清抬眼望了望天,已经昏暗,此时启程继续赶路也确实不甚方便,便点头应道:“也好,那就……麻烦了。”
笛羽笙笑着摇头,“不麻烦的,仙君们帮了我们姊妹俩这么大忙,这点……算不上的。”
神婆此时也从厨屋里走出,端着菜,朝屋内众人招呼道:“仙君们,饭菜已经备好了。”
笛羽笙闻言,会意,朝众人揽道:“诸位,里屋请吧。”
几人见此,便也不推脱了,进了里屋,纷纷落座。
饭罢,众人散去,分别进了为他们备好的屋内安然入睡。
………………………………
“白羽清……白羽清……”
恍惚中,白羽清隐隐听到床边有人在低声唤着自己的名。
她缓缓睁开眼,待看清来人后,脸在刹那间便冷了下来,质问道:“你为何又来了?”
那人轻叹一声,看着她那双碧眼,反问道:“我……不能来吗?”
白羽清别过脸,冷声问道:“你这次,因何而来?”
那人见她并不想回应TA的目光,便垂下眸,轻声问道:“你不想我来,对吗?”
白羽清沉默不语,良久,她叹道:“是啊……不想。”
说她回过头,看向那人,带着试探的问道:“其实你也不想入我的梦吧?”
那人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仰头叹道:“身不由己啊……”
说着,TA扭头看向白羽清。
这一次,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躲避。
那人看了白羽清许久后,问道:“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入梦,跟你说的话吗?”
白羽清闻言,苦笑一声,“记得,当然记得,怎会忘呢?”
她说着,思绪好像又回到了与此人初遇的那一夜,或者说,那一梦。
那晚,也像今夜这般,冥冥中,她听见了有人在她耳畔低声呼唤着自己。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明明十分陌生,但她隐约中却觉得很是熟悉的人坐在自己床边,静静地,沉默地看着她。
虽然那人什么也没做,也什么都没有说,但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人,很难过,很……低沉,忧郁。
她出声问道:“你是谁?”
她等了许久,才听见那人开口应道:“我叫白羽无心,你的……阿姐。”
白羽清轻蹙眉头,“我的……阿姐?”
她仅思考了一瞬,便摇头否认道:“不可能,我的阿姐早死了,六岁便死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人叹道:“那个作为白羽无心的我确实在六岁时就死了,但……真正的我还活着,只是……不是作为白羽无心存活。”
“那是如何存活的?你现在是谁?”
白羽清越发警惕,望向那人的神情从困惑变得极度冰冷。
“现在的我,是鹅绒山峰主,也只是鹅绒山峰主。”
“鹅绒山峰主?鹅绒山是什么地方?”白羽清问道。
“一座禁山。”那人答到。
“那么,身为禁山峰主的你,为何要找我?既是新身份,因彻底舍弃过去才是。”
那人闻言,抬起头,凝重地看着白羽清,沉声道:
“白羽清,我要救你,必须救你。”
“救……我?”白羽清歪头看着她,满是狐疑。
“我知道我下面说的,你可能不信,但,我得说。”
“为什么?”白羽清问道。
“因为只有照我说的来做,你才能平安。”
她看向白羽清那双黑眸,又道:“不久后,你会成为巫女。”
“我?巫女?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幼女后人,怎会成为巫女呢?”白羽清耸耸肩,满是不屑。
“你是她的后人。”
见那个自称是她姐姐的人说的这般笃定,白羽清开始动摇。
“我……真会成为巫女?”她问道。
那人点头,“会。因为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白羽清越发困惑了。
“你的母亲,本该成为巫女,但她放弃了。”
“放弃了?为何?成为巫女,受万人敬仰,不好吗?为何阿娘选择放弃?”白羽清问道。
“成为巫女的代价,她接受不了,自认为无法承受,所以,她放弃了。”那人回到。
“代价?成为巫女,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吗?”
“是啊。做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相应代价的。更何况是这样受人敬仰的活。”
听了此人的回答,白羽清打心里觉得有理,先前的警惕一点一点消退,可她仍是困惑,“成为巫女的代价是什么?”
问出这话之后,她心里直骂自己愚笨。
她长这么大都不知道代价是什么,这个六岁便死去的姐姐,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可令她意外的是,那人竟真的开口认真回应了她的问题。
“成为巫女的代价便是:每使用一次巫力,便会遭到相同程度的反噬。而这种反噬会伴随你巫女一生,直至被反噬至死。而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代巫女都活不长久的根源所在。”
“怪不得……”白羽清恍然,但恍然过后,她敏锐的察觉到一个问题,她问道:“既然代价如此严重,你不怕告诉我之后,我会跟阿娘一样,选择放弃巫女之位吗?”
“你不会的。”那人十分快速且笃定回到。
“你为什么这么确信我一定会选择成为巫女呢?”白羽清问道。
“因为,你是白羽清。”那人答到。
“因为我是白羽清?”白羽清皱眉不解。
那人笑了笑,摸了摸白羽清的头,“你现在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以后路走远了,回过头,自然会明白的。”
见白羽清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在沉思,她明白,一切铺垫的差不多了。
于是,她开始点明来意。
“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指条明路的。”
白羽清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人,质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苦笑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这个所谓的阿姐。毕竟,因为我的存在,你过得很艰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选择相信我,就听我这一次。就全当……是我在弥补你。……
白羽清沉吟片刻后,点头道:“你说吧。我尽量做到选择相信你。”
那人闻言,似是松了一气,竖起一根手指,朝白羽清说道:“一,我需要你在成为巫女后,预言白羽族的未来。”
白羽清点头,“这不难,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那人又竖起一根手指,接着说道:“二,我需要你在预测完后,找到你预言里给白羽族带来毁灭性灾难之人,接近祂,尽可能的收集证据。这个灾难,谁来都无法阻止,包括你我。但,我需要你救下两个人。”
“哪两个人?”白羽清问道。
“白羽唐和白羽迪。”
白羽清闻言,皱眉道:“阿糖不用你说,我当然会救。但……白羽迪?我为什么要救一个跟我毫不相干的外人?我都不认识他。他是谁?他很重要吗?”
那人愣了一瞬,问道:“你……现在还……不认识白羽迪?”
白羽清闻言,有些不爽,语气有些烦躁的问道:“我需要认识他?”
那人叹道:“罢了。总之,那人与你在未来,对于白羽唐而言,至关重要。而你,未来一定会认识他的,不但认识,还会成为彼此信任,并肩作战的挚友。你能做到吗?”
白羽清点头,“如果他的存在,能帮到阿糖,我会救他的。”
闻言,那人又竖起一根手指,道:“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需要你能做到在接近那个带来毁灭性灾难的人的时候,让祂信任你。而你,可以把性命全权交给白羽唐,你可以信白羽唐,但不可全信。”
“为什么?都可以把性命交给阿糖了,心却不可?”白羽清疑道。
“因为,一旦全信,你一定会为了她,不顾自己性命。但你把性命交给她,她会跟你一样,不要命的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危。”那人肃声道。
白羽清沉默着,迟迟没有回应。
那人长叹一声,“最后一条,你无需现在回答我,但我希望你能做到。我要救你,必须救你。”
话落,那人便从她眼皮底下消失了。
白羽清醒来后,没过几天,果真成了巫女。
她那双黑眸从此成为了碧眼。
而她自己,被人推向高端,受万人敬仰。
在第一时间预知未来后,她便用尽各种手段接近了墨卿羽,凭借过硬的本事与心理,获取了祂的信任。
在此期间,她还真如那人所说的,认识了白羽迪,但挚友谈不上,撑死算个冤家。
再后来,她成功得到了灭族确切时日,在灭族前一晚,来到白羽迪阿爹屋内,将他的药尽数倒掉,成功引开了白羽迪,让他上山采药,躲过了灭族。
而她自己,在灭族的当日,将白羽唐送进了一个扭曲的空间,救下了白羽唐。
再后来,她确实与他们共同经历了许多而那人总会在关键时刻入梦,给她线索,点明前行的路。
在成为巫女的那一夜,那人入梦,在她背后刻下暗纹,与她做了交易。
她给那人制作暗器,而那人则派手下给她解药,从而缓解反噬的速度。
月月如此。
只是,她一直没有回答那人最后的要求。
她回过神,知道她这次是避不过去了。
她轻叹一声,认真答道:“阿姐,之前一直没有回答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的心如何。可如今,我想,是时候正式回应这个要求了。”
她看向那人,神情坚定,“我做不到。”
她垂下眸,缓缓向那人诉说着,“我做不到不信任她,做不到不把心交给她。阿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何一定要救我,但我知道,你帮我是真心的。只是……对不起……让我不信阿糖,太难了。”
那人点头,略有些失神,应道:“我知道了。”
很快,她便调整好情绪,温柔地看着白羽清那双碧眼,说道:“明日,我们便是真正意义上的相见了。”
白羽清点头。
“鹅绒山,是个神秘的地方啊……”
此句音落,那人便再次在她眼里消失了。
白羽清转醒过来,转头看向她身旁熟睡的白羽唐,神情一如既往的柔和。
白羽唐翻了个身,嘴里喃喃道:“我是谁?阿姐,我是谁?”
她皱起眉,紧紧拉着白羽清衣角,将一条腿搭在了白羽清的腰上,双手抱住白羽清,嘴仍在低喃:“清清姐是我的,不是你的,你走,走……”
白羽清摸了摸阿糖的头,无奈的轻叹一声,“这是梦到什么了啊……谁会抢你阿姐我啊…阿姐一直都在呢。说着,她慢慢侧过身,回抱住了白羽唐。
她将阿糖揽入自己怀中,左手轻抚着阿糖的背,就这样,再次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