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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山庄诡案(完) 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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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愈发暗了下来,一双手将屋内的烛火燃起。
徐同尘小心地用手护着刚点燃的火苗,烛火在她脸上映照出痕迹,在她眼底跳跃晃动。
她凝视着这方烛火,回忆起那一日她在铁匠铺时,看到的段承平与付沉西交谈时的身影。
“付沉西她一定知道所有真相。无论是朱樱和青豆,还是段承平的真正死因”。
“段承平,他深知如果自己贸然死去,断水山庄上下必然会被方雨生与韩游所控,所以,他一定要提前给自己找好外援。可是,谁去做这个给外援报信的人呢?能在方雨生和韩游这般严控下还能出去,却又不是他们手下的人,怕是屈指可数”。
“你说朱樱和青豆?”蒋春和皱眉,“可她们分明是自己去找的付郡尉”。
“只怕是,段承平在认出她们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步。因为,朱樱和青豆非去不可。哪怕她们真的恨不得杀了段承平,也想让别人以为是她们杀了段承平,可最后为了自保,不被韩游出卖,当成凶手抓起来,她们也非要找一个外援不可。这个时候,付沉西就变成了最好的选择”。
“而我们和吴侵晓,也在他的计算之中。他先将我们打成最大的嫌疑人,可凭着吴侵晓的身份,就算当时的我们有着嫌疑,方雨生和韩游也不敢轻易地定罪,将我们杀掉。如此一来,日子一拖再拖,杀害庄主的凶手迟迟无法盖棺定论,山庄便一直处在混乱之中,时间拖得越长,对付沉西也越有利”。
“如果一开始就进攻,哪怕敌人群龙无首,可负隅顽抗的本能还在,哪怕最后能够胜利,也要经过一场鏖战。可时日消磨人心,更何况在得不到真相的环境里终日惶惶不安,哪怕初时还有七分意气,到此时,也要只消磨到三分了。此时再有内应,加以迷药,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整个拿下”。
“无论是方雨生和韩游,还是朱樱青豆和付沉西,乃至于吴侵晓和我们两个,我们这些人在每一步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早有预料”。
蒋春和一时间竟有些沉默,良久道,
“如此计算众人,虽有胜算,可如果其中一步一旦出现偏差,便是满盘皆输”。
“他在赌。从他与淮南侯合谋便看的出来,段承平此人必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他临死前赌的这一次,分明只有四分胜算按照他的预想进行,可他偏偏赌对了。所有人,哪怕突然在他计划外出现了你我二人,也没能阻挡他计划的进行”。
徐同尘嘲讽一笑,一时间,竟不知该笑命运如此眷顾段承平,还是该笑自己竟然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场由段承平操控的棋盘就这样悄然落幕,而黑夜也随之流逝,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新生。
太阳刚刚升起,空气尚且雾蒙蒙的,四处都萦绕着露水的潮意。
断水山庄门外,付沉西高坐在马背上,低头俯视着站在门旁的徐同尘和蒋春和。
徐同尘朝付沉西抱拳行了一礼,
“此次案件结束,付郡尉定会高升,徐某在此提前祝贺了。只是不知沂州淮南侯那边是什么章程”。
付沉西一笑,
“多谢徐少侠。淮南候那边,自有其他人去办,这就不在付某的职责范围之内了”。
“只是,还有一事要问付郡尉。听闻付郡尉将吴侵晓安置在了别处,不知具体在哪?”
付沉西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有意思,她仔细盯着徐同尘的眼睛,猜测她不是怀疑了什么。只可惜,徐同尘的脸上一派平静,付沉西什么都没能发现。
但她还是好脾气的回答道,
“她此刻应该还在客院的卧房里安睡吧。而且,”她笑意更深,“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查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同尘沉默摇头。
“因为她是廖汀洲的少洲主,是吴敬月的女儿”。
徐同尘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付郡尉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您不觉得告诉我的事有些太多了吗”。
付沉西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转而突然从马背上弯下腰,头的高度与徐同尘几乎持平,
“因为徐少侠你是聪明人,而我,喜欢聪明人”。
说罢,付沉西骑马扬长而去,后面的人马亦整齐随她而去。
徐同尘站在马蹄扬起的尘灰里,面无表情。
蒋春和也听到了她们方才的对话,觑着徐同尘的神情,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有钱买一匹马”。
太阳高升,晴光大好。
徐同尘和蒋春和走在断水山庄内,看着周围的高墙檐瓦,绿叶红花,除了风声和鸟叫,这座山庄内,已经几乎没有人声了。
除了他们三个,这个山庄的人也只剩下付沉西留下的几个善后的下属了。
徐同尘找到客院,将吴侵晓唤醒。
看着吴侵晓被叫醒后迷茫的神情,徐同尘原本想问的话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一如既往地散漫神情,
“一切都结束了,收拾收拾,咱们也该去别的地方了”。
在山庄里巡视的瘦衙役在路过库房时,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悄声对身旁的同伴絮叨,
“这库房里面怎么有声音,大白天就开始闹耗子吗”。
胖衙役白了他一眼,
“什么耗子,那里面是之前那三个差点被当成凶手的倒霉蛋。反正库房里面重要的和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郡尉就说随他们去,爱翻什么就翻什么,不用去管他们”。
外面衙役隐约的交谈声越来越远,库房里的人却仍然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搬个不停。
徐同尘他们三个蹲在库房里,翻找着他们之前被收缴的行李。
原本被拽过来的时候,吴侵晓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有些迷迷糊糊的,结果在这里一翻行李,把她气了个半死。
她的钱和首饰全没了这就不必说了,虽是难受,可也早有心理准备。可她那些衣裳明明都是些好料子,可这些人完全不识货,全当破抹布一样到处扔,堆到现在,已经没有一件好的了。
挑来挑去,她带来的诸多行李,还能带走的,竟然只剩下了她的鞭子,这还是付沉西特地交代人给她留下的。
听着吴侵晓在那边嘟嘟囔囔,不停地抱怨,徐同尘看着手里刚翻出来的手帕,上面似乎还沾染着鸡蛋的味道。
徐同尘回头看了吴侵晓一眼,见她丝毫没有察觉,还在那里挑挑拣拣,无声在心中叹了口气,将帕子收进了怀里。
而蒋春和站在不远处,将二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随着时近正午,日头愈来愈盛,强烈的光照穿过窗户刺进来,晃到了吴侵晓的眼睛。
她揉了揉眼,顺口问道,
“找你们说的那样,现如今我们应当也不用再担心淮南侯报复了。怕是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和断水山庄那些人一样,被押解进京了。那我们现在该去哪呢?再回客栈吗”。
“不,我们不回客栈”。
徐同尘站起来,打开库房的窗户,一时间灰尘漫天,沐浴在光中飞舞。
吴侵晓被扬起的灰尘弄得咳嗽起来,使劲用手在身前摆动,眯着眼问,
“那我们要去干嘛”。
徐同尘站在光与尘中,闭着眼感受着太阳的白光在脸上的跳动,
“去寻访剑圣,求他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