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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泉青公子（四）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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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凝碧醒的依旧很早，但懒在床上不想动，直到觉得有点渴了才起床，拿着水瓶想去盛点喝的水，一出门就看见红药站在门边。
“公子，门外有个叫玄轩的人说要见你。”红药边说边拿过凝碧手中的瓶子。
“不见。”凝碧眉头一皱，果断的回答。
“我先去打水，公子你再想想，他天刚亮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呢。”
“不见不见，打完水给我送屋里来，我先去洗脸。”凝碧不耐烦的甩甩手，径自进了房间。
红药看着凝碧不耐烦的样子，没忍住，悄悄笑起来，听王管家说那个玄轩是专程来道歉的，不知道他怎么把公子得罪了，不过，依她红药跟在小姐身边的经验来讲，那个玄轩要是这么一直纠缠下去，最后就有好戏看了，嘿嘿。
凝碧洗完脸，就坐到桌子旁发起呆。
凝碧之前百般不愿去符冽的聚会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想跟文人骚客沾上一点关系，那种指点江山的有志之士她也钦佩，但她不希望听有志之士指点江山的人是自己。她喜欢下棋弹琴，就只想单纯的打发时间，玩玩而已，没想过什么名扬天下。她虽然能解决麻烦，但不会自找麻烦，就像林泉青那个身份，她用过了也达到目的了，然后就早早的结束了，但有些人怎么就不能给她个重生的机会呢。
凝碧垂头盯着左手上的藤蔓，这个东西今后还不知道会带来怎么样的麻烦。
叩叩叩——
凝碧说了声进来，红药才模样乖巧的走进来，把水瓶放在桌子上，就转身去把窗户都打开，清晨微凉的风吹进来，凝碧的心情才稍稍缓和了点。
“公子，今天去书房看书吧，蔚小姐昨天把你要的书送来了。”
“恩……王管家跟玄轩怎么说的？”
“王管家说，公子不见任何人，让玄轩别等了，不过他还是固执的让王管家通报一声，自己就在门外等着。”
“……你一会儿通知一下大家，不用顾及搭理玄轩，他愿意等就让他等好了。”凝碧的心很坚定，宁可得罪一百，也不搭理一个，虽然这事传出去可能会对符冽造成点不好的影响，但是文人骚客的白眼和赞赏比较，还是白眼来的好受些。
红药道了声是，就出从凝碧的房间里出来了。
凝碧攥着杯子，出了房门往书房走，正路过霁月住的院子。
蔚建造青园的时候，给五个人都留了院子，都是按照每个人的喜好布置的，不过院落的安排还是跟青木谷中一样，霁月的院子在凝碧的右前方，然后就是蔚的院子，不过蔚的院子后来被她改成了凝碧的书房。
霁月最喜欢桃花，因此院子里种满了桃树，桃花盛开的时候凝碧在桃花林中一坐就是一天，粉红的花瓣也都收集起来，全都拿给絮宁做成桃花酿，也就是现在这个时节，凝碧会从酒窖里偷偷的拿一小坛，配着画卷般的桃花林，小酌一番。
凝碧的步子一偏，转到院门前，院门上半部分的木纹和着下半部分的镂空很好看，但凝碧想了想，还是没敲响，步子一转又走回原路，去了书房。
凝碧拿着书，一字都没看进去，反复思索着脑海中盘亘着的一个问题，她们五个从小就情同姐妹，难道现在要跟霁月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想到自己刚才连门都没敲，凝碧心里有些涩然，但是如果按照凝碧对今后的设想，虽不至走到霁月的对立面，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同样的立场。两年前的决定就像楚河汉界一样划在她们之间，霁月不会妥协，她亦不会让步。
蔚、絮宁还有阑，他们这两年关于她的决定一句都没问，不问改没改变或是仍然继续坚持吗？可是，今年秋天一到，自己身边估计连最后一个人也不会剩下了吧。
想到这儿，凝碧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心里的感觉连凝碧自己都分不清楚，一团混沌，情绪之间分不出高下，不是你拉我扯，就雾蒙蒙的融在一起，有点闷。
第一天，玄轩日出来，日落走。
第二天，玄轩日出来，日落走。
……
第五天，玄轩也是日出来，日落走。
不同的是。
第五天夜里，红药慌慌张张的冲进凝碧的房间，把今天监视一天的成果跟凝碧汇报。
“公子，玄轩今天带人来把青园对面的树伐了，现在那些工匠还在那敲敲打打，好像是要盖房子！”
听完这句话，凝碧突然想起玄轩家里的那几条恶狗，面对这么有毅力的人，还真是让人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坐在房间另一头的看书的阑，突然出声：“要我去解决吗？很久没活动筋骨了。”语气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真的吗？”红药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阑。
“恩，凝碧同意的话。”阑啪的合上书，拿起就放在一旁的配剑，作势就要出去的样子。
凝碧叹了口气，每次这两个分开来都还正常的人凑到一起，什么正经事都立刻能变的幼稚无比。
“那公子同意吧。”红药亮亮的眼睛立即对准凝碧。
“……今天先回去睡觉，明天带你去看热闹……”凝碧招架不住那双眼睛，只得答应她。
第六天，玄轩依旧上门道歉，王管家按照凝碧的意思把他带到大厅中等待。
凝碧出现的时候，玄轩正品着红药泡的茶。
看见凝碧走进来，连忙起身作揖。
“林公子家中的茶跟平常喝到的不太一样，有什么特别的做法。”
凝碧翻开杯盖，自己杯中的还是玫瑰果和洋甘菊制成的明目茶，刚要开口解释，红药却抢先一步开口。
“回公子，是当归、熟地、红枣制成的养血补气茶。”
红药在那一本正纪的解释，从语气或是表情上都挑不出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
玄轩闻言，点点头，端起茶盏，又尝了一口。
同行而来的阑趁着玄轩低头喝茶的空档，冲红药竖竖大拇指，聊表钦佩。这适用于孕中期亏血、面色萎黄的药方，红药也不知道是从哪翻出来的。
“玄轩此番前来，是向林公子赔礼道歉，棋会那次是玄轩鲁莽，还请见谅。”
“呵呵，也怪我，不但跟人家泉青公子是一样的名字，左手也画了藤蔓。”说完，还特地伸出没有任何藤蔓的左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玄轩看着凝碧的左手，稍稍怔了一下，旋即收敛情绪，开口道：“是玄轩仰慕泉青公子已久，只可惜未能结交，当日隔着帘子没看到泉青公子的面貌，不然前些天也不会只凭着泉青公子离场时从缝隙中露出的藤蔓来辨人了……”
“玄公子听过泉青公子的琴曲？”
“有幸听过一次，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很清楚，不过无论如何也弹不出他的那种意境。”玄轩笑得有些落寞。
“公子淼月国第一琴师的头衔也不是虚名，现在放眼五国，能出玄公子之右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玄公子过谦了。”
“都是虚名，屈指可数又能怎样，也还是远不及泉青公子。琴曲之事心境为首，生不出那样的意境，有再多的技巧也就是浮于表面，奏不出琴曲的灵性。”
凝碧看着玄轩一脸感慨，心中有些松动，她两世为人才有了那种心境，不为你，不为我，不为攀比，就一心一意的弹琴，这种心境放在平日生活中，别人会觉得你冷漠，但放到琴曲中，才能真正的摒除杂念，弹奏描画山水风景的曲子，方才能还其本意；而弹奏叙事写人的曲子，只要再加进去情绪，其深意立现。
自古以来，弹琴就是修身养性的好方法，就好比出家人参禅论道，心性与琴曲之间也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
玄轩的话已至此，凝碧不能跟他说自己的经验，就另起话题：“听管家说，玄公子带人把青园对面的林子伐了？”
“玄轩这几日才发现，城西环境清幽正适合居住，打算比邻青园建处房子。”玄轩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才继续说：“刚才穿过前院的时候，玄轩看见亭中摆了把琴，林公子也弹琴？”
“……泉青哪会，那把琴应该是舍妹的，她习惯在亭中练琴。”凝碧淡定的随口编了个谎。
红药昨晚特地的检查了宅中各处，这个时候在亭中出现的琴，不想也知道是谁放的，拿她编个谎也正合适。
“不知道玄公子听没听说，城西虽然白日里看起来环境清幽，但毕竟挨着深山，晚上于白日完全是两个样子，建造院墙的时候玄公子一定要建的高点厚实些，大门也是，要不万一野兽来袭，可不太好应付。”凝碧面色真诚的劝阻：“尤其房子建造的初期，工匠千万别夜宿在此。”
听了凝碧的话，玄轩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道：“只听说城西的深山里野兽横行，没想到城西郊深夜里也这么危险。”
经凝碧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家里的那几条恶犬虽经过驯化，但那次也差点把姨娘养的小猫咬死。城西野兽横行，官府因着这也是一道天然屏障，这么多年也都没有治理，只不过一到入夜时分城西的大门都会准时关闭，城中也有禁令说严禁入夜之后在西郊逗留。在玄轩的记忆中，入夜后城东的大门时常会不关，但城西却是没有一次会开着。
“多谢林公子提醒，玄轩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今天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那泉青就不留了，玄公子慢走。”
王管家适时出现，送了玄轩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