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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枷锁刺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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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些江湖客接连走尽,原本喧嚣的演武场空旷下来,只留地上散落的各式赔礼。
夏敏敏从系统仓库中拿出独孤九剑秘籍,也往地上一摆,想了想,又添了点疗伤丹药,然后朝主殿方向喊道:“挽歌,来师尊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他人不必送了。”
众人皆是一寂,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萧挽歌挨个听了师兄师姐的叮嘱,又跟风令挥手说了“记得养伤练功”,才提起裙摆一步步走下台阶。她脸上没什么惧色,走到夏敏敏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了师尊的掌心。
夏敏敏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而后转身,面向军阵,朝赵承业朗声道:“劳将军久候,私怨已了,启程吧。”
赵承业立于阵前,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眼前人,目光深处透着几分沉甸甸的审视。
他素来瞧不上江湖草莽,觉得不过是一群恃武逞凶的乌合之众,在大军铁蹄面前不堪一击。可草莽与草莽之间终究是有差别的,方才独孤九剑横扫全场的景象,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论如何,能将剑法练到这般出神入化的境地,确实是真本事,容不得人半分轻慢。
此女极强。
这是赵承业的评价。也正因如此,押送之事,更容不得半分疏漏。
他抬手一挥,身后两名亲兵立刻持着粗麻绳上前。
夏敏敏眉心微蹙。
她看过古装片,犯人归案都得戴个刑具。本以为自己主动配合,便能直接跟随大军走了,却忘了押送也是有规矩的。只是现代化的轻巧手铐还能藏在宽袖里,不易察觉,不像这麻绳粗粝磨人,往身上一绑,哪还有一点体面?
“不必捆绑。”傅清越迈步上前,将二人挡在身后,“人由我看着。”
亲兵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赵承业。
赵承业目光在傅清越与夏敏敏之间转了转,没再坚持,只挥了挥手道:“收兵,回营。”
夏敏敏不禁松了口气,侧头朝傅清越笑了一下。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这傅大侠还是挺给力的。
很快,玄甲大军列成整齐队列,甲叶铿锵,步伐划一,如潮水般撤出翠霞山谷。
主殿上,慕容雪、王幸安、风令与风潜并肩立着,目送夏敏敏与萧挽歌渐行渐远的身影,良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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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营寨就设在山谷外三五里处的一片开阔平地上,此时虽已过了晌午许久,日头偏西却未落,仍白晃晃地映着地面。
入了营,赵承业便邀傅清越入主帅营帐议事,夏敏敏与萧挽歌则被留在了营中空地上。
赵承业这回依然未令人捆绑,只对环伺的弓弩手沉声下令道:“所有人,看紧了,胆敢有擅离异动,直接射杀!”
“是!”
众将士齐声应诺,弩机微抬,寒光森然。
夏敏敏被这阵仗唬了一跳,心里却庆幸道:只要不捆就行,反正她也没打算逃。
萧挽歌紧紧抓着师尊的手掌,一声未吭。
帅帐之内,赵承业没坐居中的帅案,反倒请傅清越在侧首客座坐下,自己对面相陪,姿态摆得颇为客气。亲兵奉茶后躬身退下,紧接着进来一名蓝衫文士,眉眼周正,手里捧着文房四宝。
“这位是营中王机宜,专司文案。”赵承业介绍道,随即吩咐,“去案边磨墨,待会儿按我说的拟文书。”
王机宜应诺,退至帅案后铺纸研墨,笔尖悬在纸上,静候吩咐。帐内一时只闻墨锭碾过砚台的细微沙沙声。
赵承业随意呷了口茶水,开门见山道:“上差既传天子口谕,这押送钦犯入京的差事,自当交由皇城司接管。本将拨一支精锐随上差听用,沿途护持。西北边防吃紧,主力需尽早回防,不敢久耽。”
说着,他拍了拍身侧一名亲兵的臂膀,“这是赵石,我麾下最得力的队正,领三十名精锐随上差同行。这小子性子实,认死理,我下的军令,他半分折扣都不会打,旁人说破了天也没用。”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营里都笑他一根筋,可办差最是稳妥。上差路上尽管调遣。”
赵石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听凭上差吩咐!”
傅清越端着茶碗,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心知肚明,这三十人名为护航,实则也是监视。赵承业打的算盘,是既要卖人情,也要把风险撇干净。
果然,赵承业随即转向帅案:“王机宜,拟好了就念念,请上差过目。”
王机宜拿起墨迹未干的文书,高声念道:“……今奉皇城司戊字孤辰传天子口谕,只押首恶,余众皆释。自画押交割之日起,钦犯之防务、沿途之安危,概由皇城司全权管辖,沿途一切变故,皆与西路军赵承业无涉……”
每念几句,赵承业便会喊停,侧头看向傅清越,含笑问道:“上差,这里可有不妥?”
傅清越轻抿茶水,神色平静,只淡淡道:“无妨。”
待文书念完,赵承业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既无异议,烦请上差画押为证。”
傅清越搁下茶碗,起身走到帅案前,目光飞快扫过全文,见无额外陷阱,便提笔蘸墨,在落款处落下了“戊字孤辰”的花押。
赵承业接过文书,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了一半。权责交割清楚,日后便是天塌下来,也有皇城司顶着。
可这还不够。
他抬眼望向帐外漫进来的灼灼天光,眸底闪过精亮。接下来,还有最后一道保险要上。
二人并肩出了帅帐。
营中空地上,夏敏敏仍牵着萧挽歌立在原地,神色镇定,半分慌乱也无。四周士兵环伺,弩箭在弦,气氛肃杀。
赵承业定定看了她一眼,语气陡然冷硬,下令道:“来人!上枷锁,准备刺配!”
夏敏敏闻言一怔。
她明显感觉出赵承业的态度变了,进帐前还算客气,出来反倒寒气逼人起来……难道是傅清越在帐里跟他谈崩了?
正疑惑间,两名士兵已抬着一副厚重木枷走了过来。那枷由两块黝黑木板拼成,足有半掌厚,边缘磨得发亮,榫头处嵌着锈迹斑斑的铁锁,看着便沉甸甸的。
另有一名士兵捧着个朱漆木盒,盒盖掀开,里面整齐排着几枚细针、一柄小木槌、两片薄竹签,以及一小碟墨粉。
夏敏敏在影视剧里见过枷号,知道是套颈锁腕的刑具,可亲眼见了才觉出分量,这木板压在肩上,怕是连腰都直不起来。至于那盒中之物……
她一时没看明白,只能在心下暗生不妙的猜测:莫非是什么残酷刑具?
“赵将军。”傅清越脸色微沉,上前一步道,“人既已交割给皇城司,自有我看管,不必动刑。”
“必须用。”赵承业语气坚决,“上差也亲眼见了,此女武功高强,数十江湖高手拦她不住。若放任她手足自由,半道跑了,谁担待得起?”
夏敏敏皱眉说道:“我既答应随你们去京城,便不会跑。”
赵承业嗤笑一声,眼角眉梢尽是居高临下的漠然:“本将凭什么信一个钦犯的话?”
他转向傅清越,语气稍缓,但寸步不让,“本将也非不通情理之人。枷锁只给她一人戴,念圣女年幼,可免。刺字也只需刺在耳后,不伤颜面。”
……刺字?
夏敏敏这才反应过来那木盒中盛的是什么,脑中嗡地一沉。“刺配”二字犹如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神经,烫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不是皮肉之刑,是比动刑更诛心的羞辱——将人视作牲口,烙上印记,终生不可消除。
夏敏敏从未想过自己会遭这种罪,若真被刺字,她还有何人权可言?
“动手!”赵承业抬了抬下巴,催促道,“早完事,早交差。”
两名士兵应声上前,从盒中捻起麻线蘸了碳粉,要先在脸上勾勒字形,确保刺得周正。
夏敏敏双拳攥得死紧,怒火灼烧着血管直冲脑门。
穿越十余年,她仗着系统外挂顺风顺水,从未真正触碰过这个时代的冰冷底色,直到此刻,那层裹着日常温软的薄膜像被撕开了道口子,露出内里血淋淋的苛政和压迫。
“师尊……”
萧挽歌的手被捏得生疼,却忍着没出声,因为她发现素来闲适温和的师尊,此刻竟在微微颤抖。她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模样,心一下揪紧,忙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牢牢捂住。
然而下一瞬,那颤意便停了。
小姑娘仰头望去,就见师尊嘴角隐约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不是笑,透着股森寒杀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萧挽歌向来是跟着师尊便什么都不怕了,此刻却莫名感到心慌起来,只能把双手贴得更紧。
夏敏敏目光扫过营地,平地开阔,不比谷中军阵层叠,完全有机会开启小李飞刀大圆满清开围堵,再凭借飞絮青烟功逃出生天。
她今日绝不可能受下这等侮辱,可待脱身后,谷中百姓、门下弟子,必然要遭到朝廷反噬。
夏敏敏原以为自己是个良善之人,会顾念在此间结下的人情羁绊,可真当面临尊严被践踏的一刻,她满脑子就只剩下压不住的暴戾反抗。
自己既拥有系统赋予的强大力量,又何须忍气吞声,甘为板上鱼肉?
持碳线的士兵正逐步靠近,夏敏敏眸光冰冷,挣开萧挽歌的手,准备先刀了眼前兵卒,再刀了赵承业,杀了这些官兵还不够,索性一路杀去皇宫,把龙椅上的人也一并刀了。
人世间本就不该有皇帝,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独自高高在上,作践天下人!
说到底,造反也不失为一条归家险径,而一旦回了家,此间兴衰沉浮,又与她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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