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千年》青梅苦茶

27、第 27 章穷奇蚀心 烟火气

　　烟火气十足的吆喝声与孩童玩闹引发的声响将沈铭仪从梦魇里拉了出来。
　　这是，幻听了吗。
　　正觉口干舌燥之时，一杯水便送到眼前，“师尊，可还好？”
　　“昨夜您突发高热，还好这渝都四面环山，又少与外界联系，还未受三家洗劫。”
　　“徒儿寻了大夫，却说没有异常，我好害怕……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连我的力量都进不去您的身体。
　　说到最后甚至有些哽咽，眼泪要落不落悬在眼眶。
　　沈铭仪放下茶杯，歪头看他，“你哭什么？”
　　潇陵眼巴巴看着沈铭仪，看他松散的头发落在松散的里衣上，“我担心师尊……”
　　原来，担心是会哭的。
　　不知如何安慰，沈铭仪只好抬手摸了摸潇陵的头。
　　小白不开心时就很有效。
　　潇陵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又抬头亮晶晶的盯着他，“师尊如何了？”
　　身体里枯竭的灵脉已经被穷奇之力贯通，源源不断。
　　“穷奇与我融合的很好。”沈铭仪抬起潇陵的下巴，“只是你身上的首饰些呢？”
　　“不一样了，这样不行的。”
　　他小声嘟囔。
　　潇陵不明所以，“金饰太多在这县城里太招摇，徒儿便自行收起来了。”
　　沈铭仪不听，依旧沉默，依旧执着地盯着他看。
　　潇陵耳朵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好像被火烧似的，“那师尊要怎样？”
　　沈铭仪最后出奇地做出了让步，只是为他带上了金制镂空发冠。
　　依旧穿着里衣，沈铭仪双手搭在潇陵肩上，认真注视铜镜里自己的杰作，“好看。”
　　潇陵动都不敢动一下，嗓子有些干涩，“师尊穿什么？昨日的吗？”
　　“不要。”
　　沈铭仪拒绝地很干脆，那件衣服只能重要场合穿。
　　“那我下去成衣铺子里买。”
　　“不要。”沈铭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不想出去。”
　　潇陵没了办法，“那师尊总不能一直不出去吧？”
　　“你没给我带吗？”
　　来自师尊的灵魂拷问。
　　潇陵被问的说不出话，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妥，沈铭仪又一直趴在他肩上，动也不敢动。
　　“……那我们不出去了。”
　　“也好。”沈铭仪终于起来，负手走到窗边。
　　烟火人间，摊贩正与客人叫价，几个孩童握着风车疯跑，撞见卖糖葫芦的便大眼瞪小眼。
　　菜贩子、扛着锄头的农人、挽手逛街的有情人、还有河道里撑船的舟人……
　　路边不是流民，不是血污。
　　师父，这是您要的吗？
　　一声极响的禽鸟鸟鸣在客栈外盘旋，沈铭仪伸出胳膊，红隼便稳稳落在他的小臂上。
　　芋头没太用力，不至于抓破皮肤。
　　潇陵走来，站在沈铭仪身边，“它怎么来了？”
　　“姜伯来的消息。”
　　取下爪边的纸条，芋头就跳到窗沿，歪头看他，有些不舍。
　　——掌门怒，上层大换血。
　　——姜衣与音修晓晴曦以惩戒之名下山，掌门示意。
　　——李知秋、轩辕煜齐聚将息山派，三日后归，莫冲动。
　　——孩子，万万平安。
　　沈铭仪顺手将纸条递给潇陵。
　　仔细打量那“掌门”二字，潇陵眼里透着狠厉，手一捻，便瞬间化为灰烬，残灰落地，一脚踩碎。
　　沈铭仪正与芋头逗玩，不由笑出声。
　　“师尊，现在怎么办？”
　　沈铭仪起身，拍拍芋头的头，轻声：“走吧走吧。”
　　芋头隐隐瞪了潇陵一眼，又在窗沿跳了两下才不舍得飞了。
　　“玩呐。”沈铭仪突然凑近，故作皱眉问：“难道你要去一挑三吗？”
　　潇陵一步未退，伸手握着沈铭仪的肩，给摇摇晃晃的他一个支撑点，“师尊想，徒儿就可以。”
　　“切。”
　　沈铭仪扒拉开他的手，转头不知看着窗外的哪。
　　片刻后说：“我不想。”
　　沈铭仪趴在窗沿，一只手垂在窗外，静静享受这短暂的安逸。
　　潇陵陪在他身边。
　　他看人间，他看他。
　　忽然直起身，沈铭仪略带疑惑地歪头，眯着眼想仔细去看。
　　他看见一对红衣男女手挽手，旁边一个三四岁大小的娃娃跟着蹦跳。
　　过了桥，视野被挡住。
　　沈铭仪有些急，站起身探身就要去看，完全不顾这是三楼。
　　潇陵眼疾手快把他拉了回来，“怎么了？”
　　沈铭仪胸口起伏，甩开他的手，踉跄几步走到窗边，踮着脚也看不到，忽得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潇陵急忙跟上。
　　“爹爹………不，娘亲……娘亲呢……”沈铭仪在大街上边走边望，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路人也只是惊讶穿着里衣就出来了，随后就只有同情。
　　哎，年纪轻轻就……
　　被一把拉入小巷，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整个人被按在他身上，动弹不得。
　　沈铭仪很急很急，用力挣脱，用手捶打，无济于事。
　　“你滚！你滚……我要爹爹我不要你！我要娘亲……不要……”
　　潇陵抱的更紧，“师尊醒醒！那是幻觉！”
　　“别掉在穷奇的幻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