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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雨日旧乡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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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铭仪身形几不可察地踉跄一下,握剑的手微微发抖,见杂碎解决地差不多了才敛了剑气,刺眼的金色光芒伴随着符文消失在空中。
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的,那些原本该是血肉模糊倒成一片的人,却不过半刻便成了枯骨。
“废物。”
沈铭仪睥睨众人。
“没兴趣陪你们玩。”
话落,沈铭仪用灵力化出一条绳,手指一动,便捆住潇陵,在空中撕开一道口子迈步而近。
去哪?沈铭仪现在没能力决定了。
凭运气。
枯木逢春,灵脉重接,原可稳守七日之期,苟延残喘几时。
万万没想到他这“盟友”如此手下不留情面,沈铭仪已约束不了穷奇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凶煞戾气顺着重续的经脉疯狂倒卷,反噬来得猝不及防,硬生生将七日之限冲破,摧枯拉朽般啃噬他仅存的生机。
反噬来得静,却更致命。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一种从四肢百骸深处慢慢爬上来的虚软,灵力像被抽干的泉眼,寸寸枯竭,心口空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滞涩,每一次吐纳都似有细针在肺叶间轻扎。
此刻的他连站稳都要靠着身旁老树湿润粗糙的树皮,指尖无意识抠进皲裂的木纹,才不至于当场瘫软。
心理上的落差比生理更磨人。
他早已习惯了无光的活着,习惯了缓慢、沉寂、不与人争,可骤然触碰到那抹勉强维系的生机与强盛,再被穷奇之力狠狠拖回崩溃边缘,连指尖都泛着彻骨的无力与凉。
第二次了,他再次感受了从天骄到平凡的痛。
雨丝细得像未捻断的蚕丝,落在眉骨上只余一点微凉的湿意,顺着肌肤纹路缓缓滑落,渗进衣领,凉得入骨。
竟然,是这里吗?
潇陵沉着脸为沈铭仪把脉,雨滴打在他清秀的眉眼,顺着眉骨落地,他感受着沈铭仪控制不住发抖的手,便用另一只手的掌心拖住沈铭仪的手,丝丝暖意流入身体。
“反噬提前,它的力量太霸道了。”
沈铭仪明显带着些疏离,“好歹没坏事,很不错了。”
潇陵并没有说什么移交祭祀的话,他知沈铭仪不愿,也知此刻他需要的不是所谓的同情。
而是跟着他,陪着他。
沈铭仪似乎很抗拒这里,不愿往前,但也不离开,只是背靠着树,静静听,听淅淅沥沥的雨,听它滴滴答答地落。
实际上,他想听的,此生不会再响。
“师尊,还行吗?”
潇陵想向前,踌躇片刻又退了回去。
调整好状态,沈铭仪长舒口气,本有些落寞的眉眼这时却添上几分舒朗。
理了理被细雨浸得些许湿润的衣裳,侧头对潇陵说:“陪我回家。”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回来看过了。”
后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在说给曾经放火烧房的沈舒郎听。
潇陵虽早有预料,但听师尊亲口说时还是有些不忍,这绿木横生、杂草遍地的地方,是沈铭仪的“家”。
也不是,不远处那被烧的坍塌的、不见原型的废墟,才是。
长满青苔,齐腰高的杂草叶片锋利,在雨中摇曳,甚至还能瞧见三两条细小的黑白条纹的蛇。
模糊的记忆与模糊的人影闪烁在沈铭仪眼前,不大的院子,暖黄的烛光下父亲手把手教他认字,写的,是他的小字。
迎头撞上母亲的腿,摔跤后抬头看见的是母亲舒朗的笑,手里还未洗净的绿叶菜沾着泥水,些许落在他的身上。
卧在爹爹与娘亲中间,停下打闹认真听关于父母与那素未谋面的小姨的故事。
回忆破成细丝,掺杂在雨里,分不清,留不住。
亲恩似雨难留住,温怀入梦卒千年。
沈铭仪回神,阴郁的心被凿开丝缝。
精神恍惚,他认为爹爹与娘亲一直都在陪着他,本身虚幻的感觉,但身侧真有人一直在,给虚幻添上了实感。
虽然他现在谁都不信。
默不住声地陪伴与完全的认同或许是沈铭仪真正想要的。
雨停了。
潮湿的气味更显得新鲜。
“安稳。”
“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潇陵站在他身侧,与他一同立于天下,通过这些残垣窥探以前的他。
绕过绿油油的半面墙,在被木柱遮掩下,有一个鼓起的、有些许杂草的土包。
那时幼年沈铭仪对“家”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