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千年》青梅苦茶

10、第 10 章双犬环身 沈铭仪

　　沈铭仪就问了沈苍明一句，下一秒沈苍明的笑就挂在脸上了。
　　同意，必须同意。
　　能让师兄活着，一个小小弟子算什么。
　　看着大喜过望的沈苍明激动得踱步，沈铭仪笑着，只感觉声音越来越远，周围的事物在眼里变得扭曲，一阵耳鸣让他只感觉脑袋要炸开。
　　空白，完全的空白。
　　沈铭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也不知道沈苍明有没有发现异常。
　　他想大概是没有的，如果有，那沈苍明早就追出来了。
　　沈铭仪慢悠悠地回到青意峰，感受着身体里穷奇的力量，回忆起他与那凶兽的交易。
　　穷奇助他收复其它三凶兽的妖识，他则承诺破开那万年诅咒。
　　穷奇觉得他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强行融合二者完全背道而驰的灵力无异于九死一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体而亡了。
　　但它发现，没有那么简单。
　　霞光万里，橙红色的云在青意峰上飘荡，山上种了许多品种的花，如今正是腊梅时节，浓烈芬芳，树影拉长，像是琴上的弦，清风拨动，白鹤的长鸣便是那佳音。
　　潇陵从偏院探了个头出来，看见沈铭仪回来了便急急跑过去。
　　他笑起来时眼睛是弯的，看着他咧嘴傻笑的模样，沈铭仪不知不觉竟也觉得活着也不错。
　　“师……师尊！”
　　是一个热情的小狗。
　　潇陵叫的有些别扭，还没习惯自己竟真的可以离他这么近。
　　沈铭仪只是笑了一下，示意潇陵跟他走。
　　沈铭仪的房间很大，怕是整个金玉宗最大的了，大概是地底下镇着的穷奇的缘故。
　　沈铭仪坐在上位，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他不知该如何语气去说，怕潇陵走，也怕潇陵留。
　　最后他还是用着一贯冷淡的语气说：“小尾巴，拜我为师之前，我理应与你说明我的情况。”
　　他说的轻飘飘的，潇陵却立马收了笑，认真起来。
　　师尊的情况？是生病的事吗？我可以帮到他吗？
　　潇陵的脑袋里百转千回。
　　看着潇陵不吭声，沈铭仪也没再等下去，直说：“我不在金玉宗门下，也就是说，你拜我为师，你便没了金玉宗弟子的名分。”
　　“你可想好了？”
　　潇陵直接跪了下来，背挺的笔直，马尾高扬，意气风发，声音坚定，道：“弟子想好了。”
　　名分吗？怎么会没有名分呢？
　　这可是潇陵千求万谢来的名分。
　　沈铭仪没想到这小子答应的这么痛快，眼里闪过惊诧，笑着喝了潇陵敬的拜师茶。
　　他不知该庆幸，还是后悔。
　　命，他的命就是死。
　　沈铭仪让潇陵坐在另一边，起初潇陵还唯唯诺诺的，沈铭仪打趣两句才老老实实坐下。
　　但也是浑身僵硬。
　　很近，就一张不大的方桌。
　　很香，沈铭仪身上有种莫名的香味，与外头有些侵人的腊梅香不同，它淡淡的，但是很勾人。
　　沈铭仪看着他不自在的样子不自觉微微勾起嘴角，觉得挺有意思的，笑问：“怎么选了我的偏院，有更好的，你没寻到么？”
　　沈铭仪觉得他该亲自带潇陵选的。
　　潇陵摇摇头。
　　他已经找到最好的了。
　　“你可以把小白接过来养，青意峰很大，只有我们两个，不用怕别人扰到它。”
　　潇陵又笑了，直勾勾盯着沈铭仪，到没有任何倾略性，天真问：“小白不会打扰师尊吗？”
　　“师尊不怕被打扰。”
　　闲聊片刻后，沈铭仪确定潇陵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立马毫不留情面地把他扔出去练剑，并威胁什么时候练到他满意，什么时候去接小白。
　　是的，青意峰很大，练剑也不需下山。
　　天已经黑透了，潇陵只感觉浑身酸痛，四肢跟灌了铅一直，有气无力道：“师尊，我的胳膊好像坏掉了。”
　　沈铭仪奖励般摸了摸潇陵的头，声音温柔得很，开始打一巴掌给甜枣，说：“这么厉害，为师就知道你定是可以的。”
　　感受到头顶的触感，潇陵一愣，感觉四肢更僵了，他眨了眨眼，表情呆呆的，站着不动了。
　　沈铭仪以为他太累了，善解人意道：“如此你便回去休息吧，为师去接它。”
　　潇陵把飞到九霄之外的思绪拉了回来，试探着去拉沈铭仪的袖子，说：“师尊，我也要去，我不累！”
　　沈铭仪对他撒娇的行为实属无奈：“那我们走慢些。”
　　潇陵拽着沈铭仪长袖一角，总是慢一步地跟在沈铭仪身边。
　　火折子照亮脚下的路，橙红的火光映在沈铭仪的面上。潇陵看着他的侧脸，额头，鼻梁，嘴唇，下巴，脖颈，喉结……
　　沈铭仪突然出声，说：“小尾巴，你知道为师为什么喜欢小白吗？”
　　潇陵一愣，后道：“为什么？”
　　“我曾经养过一只灵犬，浑身都是黄白色的，鼻子和四只爪子都是粉色的，很可爱，和小白一样。后来因为一些变故，他只陪我从九岁到十七岁。”
　　六岁，在灵兽之中，才是幼年体。
　　他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很平常，很事不关己，但潇陵听出了沈铭仪暗藏起来的痛苦。
　　“师尊想来是极想它的。”
　　沈铭仪只是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不知不觉到了那片林子，小白从简易狗窝（大的方形木盒掏洞版）里飞奔出来，摇着尾巴围着两人转圈圈，不停得用爪子扒拉潇陵的长袍，索要着摸摸。
　　潇陵蹲下身和它玩了会，又将它抱起来，笑着在沈铭仪面前晃来晃去。
　　沈铭仪也笑了。
　　或许是潇陵的笑真的很有感染力。
　　亦或许他透过潇陵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日子和潇陵一起过的也快，比之前都要轻松些。
　　只是沈铭仪一直拦着潇陵与沈苍明会面，和老母鸡护仔一样，潇陵也不是很想去看什么掌门，就这么拖着。
　　苦了沈大掌门干着急，也不敢明着和师兄闹。
　　世上没有完全密闭的窗，一日趁沈铭仪遛狗时，沈苍明跟小偷一样来找了潇陵，还给他发了个密令，叫他独自前去北海收捕一只作恶的蟾蜍大妖。
　　凶险万分，潇陵还没有佩剑，着明显就是要他去送死。
　　沈苍明倒是将师兄搬了出来，“你这么弱的话，如何配的上做他的徒弟，得多几个师弟师妹了。”
　　潇陵知道是坑也只能往里跳。
　　他的骄傲和固执不由人挑衅。
　　而这正中沈苍明下怀，如果这小子实力不过关，那必须要有下一个，下下一个。
　　沈铭仪回来天都塌了，那一夜，整个青意峰的墙壁被砍的可谓是被轰过一样，原本茂密的山林被他弄得就剩石头和木桩，以及倒成一片的木头，只剩一颗独苗。
　　他觉得自己很不好受，很像师父说得愤怒。
　　这一去，就是一年。
　　沈铭仪几次三番想出去，都被沈苍明强制性拦在金玉宗里，这一年两人关系有些火热。
　　他心急如焚但没有别的办法，他做了自己能做的，甚至是向穷奇低头，只求护那孩子一命。
　　他只能等着偶尔的几封报平安的书信。
　　等潇陵平安回来，两师兄弟的关系才算是恢复如初。
　　这之后沈铭仪看潇陵看得比命都紧，出任务？不可能。参加露面宗门比赛？不允许。
　　总之不能多离开自己身边一刻。
　　潇陵也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