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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28章 自上而下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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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的时候,那帮伺候着她的小丫鬟似是突然转了性,温柔之色尽改,看着她眼冒精光。迟钝如长歌也发现了,气氛有些不太对。
吞下最后一口的糕点,再伸手时,盘子竟已经空了,可怜兮兮一抬头,来不及开口,却听身旁一小丫鬟说,“少夫人可吃饱了?”
摸摸肚子,长歌刚想说还吃得下的,后知后觉的她发现了那小丫鬟话里头的问题。猛的摇摇头,她道,“你搞错了,我不是什么少夫人!”
小丫鬟很执着,道,“没错没错,夫人交代的,错不了。”
夫人?少夫人?
不知是本性使然还是吃太饱脑子不好使,长歌很茫然,她问,“夫人是谁?”
小丫鬟道,“夫人是少爷的娘亲!”
“那你们少爷是谁?”
“少爷是少夫人您的夫君!”
夫君?木头夫君?长歌以为,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她不认为小丫鬟说的“她的”夫君与自己料想的是同一人。
嘿嘿一笑,长歌道,“我夫君是谁?”
嗷嗷,小丫鬟呆滞了,她僵硬的道,“修文少爷,您夫君是修文少爷。”小丫鬟又说,“少夫人您不能这样,自己夫君的名字还是要记得的。”
修文少爷?噢噢,她想起来了,符修文!符大少!白斩鸡!
是他的话这么说也没错,他二人却有婚约在身,暂时还是抵赖不掉的!
嘿嘿一笑,她道,“对的,我是你们少夫人!”
小丫鬟囧了,吃不准长歌奈何会有这等不正常的反应。当然,这个不是她现下应当考虑的问题,冲着旁的几人递了个颜色,那一帮丫鬟们蜂拥而上,推推攘攘便将长歌挪到了梳妆台边上的铜镜前头。
因方便而梳的发髻已被打散了开来,回过神来香檀木梳子已经上了头。
长歌道,“你你你……你们想干什么?”
小丫鬟笑眯眯的道,“自是替您梳头。”
忙不迭的摆摆手,长歌道,“不用不用,先前那般就好,不用如此费心。”她如此说小丫鬟都要哭出来了,只道,“少夫人若是不配合,少爷夫人怪罪下来,受责罚的是奴婢。”
长歌一贯心善,最是看不得旁人受苦,且是因为自己受苦,那旁人还是姑娘家,理所当然的,她妥协了,她没有看到那小丫鬟脸上一闪而过得逞的笑容。
一开动所有人都开动,抹粉的抹粉,修眉的修眉,及至那张小红纸片递到长歌嘴前,她这才意识到,情况似有些不对,若是没记错的话,娘亲曾经说过,那小红纸片叫口脂,是给嘴唇润色的,她看过好些姑娘抹那个,自己却从未亲身尝试过。小心翼翼的往铜镜里头瞄上一眼,长歌不淡定了。
她道,“你们想干什么?”
丫鬟们很无辜,异口同声的道,“回少夫人话,给您上妆。”
长歌道,“我不要上妆……”
后半截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可怜兮兮的神情再度爬上了一干丫鬟们的脸,不过十三四岁大小的姑娘们齐刷刷的垂着头,眼泪汪汪的,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长歌,那眼里尽是哀怨。
长歌再度妥协了,她以为,便当是新鲜体验,豁出去也就这一回,明日便去向符夫人说清楚,今个儿就算日行一善,罢了罢了。
那之后,在长歌的高度配合之下,变装很快完成,侧分双环发髻,加之头上那玫瑰石半环金发钗,齐刘海之下那本就有些妩媚的睡凤眼越发惑人。脸蛋红扑扑的,小嘴红艳艳的,左右打量半晌那丫鬟一拊掌,自漆盒里头挑出一对彩珠白银耳环,刚想往长歌耳垂上扣去,那的近了才发现,那白皙粉嫩的耳垂上竟是没有耳洞的。
扶桑一国的传统,女儿家五岁之前便要穿好耳洞,穿得晚了不易张好不说,也越发生疼,大将军府的小姐按理说不该,那丫鬟人小,却是有分寸的,没多问什么,只把那一对白银耳环又放了回去。
事实上,穿耳洞这事曲夫人明里暗里实施了好几回,烧烫了的银针刚已接近长歌那耳垂,小姑娘就哭,闺女哭得伤心曲夫人也下不去手,多几次也就作罢了。这事便搁置了下来。长歌那时还小,对这事全然没有记忆,到后来曲夫人也忘了,是以长歌活到现在也不知耳环为何物,不明白扶桑传统,女儿家都是要打耳洞的。她特例了。
再然后一帮小丫鬟们七手八脚的扒拉掉了长歌那一身桃红色的便装,往她身上套了一身做工精巧的淡粉蓝云瑞摆裙。那裙子甚是淑女,甚是温婉,与长歌那脾性全然不符。小丫鬟自也明白这些,就怕她在饭桌上横扫千军,伺候了一下午的甜点零嘴也是这等考量。
当然,这些心思断不能与说与长歌听,在不知曲姑娘对此事的接受度如何的情况下,说得太明白让她炸了毛就不好了。
此类衣衫长歌是头一回穿,从前看别家姑娘如此打扮她不是不羡慕的,羡慕了几次也就忘了,此番做这等打扮她又想起了别家姑娘小步走路抿嘴娇笑的模样,眨巴着眼学着那般笑笑,长歌道,“怎样怎样?”
小丫鬟也没想到先前那豪放的姑娘温婉起来竟能有这等风情,眼角眉梢含-春带笑,越看越妩媚,越看越妖娆。脸蛋之下,那身材也是顶好的,前头宏伟,那要却是纤细得紧,樊素樱桃嘴,杨柳小蛮腰。说的大抵就是这个了。
小丫鬟道,“少夫人很美。”
“有没有很温柔?”
嘴角抽了抽,小丫鬟道,“很温柔。”
长歌还不满足,复又问道,“有没有自上而下流露出一种荡漾又销魂的惑人气息?”
难为她能记住这么长一串不知自何处听来的她以为是夸人的话。
小丫鬟想说,那是形容风尘女子的,看到长歌那期冀的神情,她犹豫了。她这么一犹豫,长歌伤感了。
瘪瘪嘴,她道,“不惑人啊?!!!”
嗷嗷,这等神情下萌指数急剧上升,小丫鬟忙不迭的点点头,道,“很惑人!”
看看这一屋子人的反应便能知道,可不是很惑人?
长歌此番却很上道,全然不用旁人提醒,她惦记着要扬眉吐气温婉一回,自打扮好以后便没再胡乱折腾过,笑眯眯的坐在铜镜前头,时而眨巴下眼,时而吐吐舌头,玩得不亦乐乎。
及至前院来人通知晚宴开始,丫鬟们这才排成两队领着长歌去了。
如此盛装打扮却是为晚宴准备的,夫人一时兴起说要给少夫人接风洗尘,由此便有了这出。沉浸在漂亮行头中的长歌不知道,全然不知道。
长歌与那不靠谱的韩表妹大约是同时到的,一个自西一个自东,一样的排场,效果却不是一样的惊人。韩表妹这等阵仗,符家中人早已司空见惯了,倒是中午那天真活泼的曲姑娘,不过一会儿不见竟摇身一变成了大家闺秀,惊人!很惊人!
一干人等并未发现长歌行动上的刻意,大步流星改成小步莲移,亏得那衣服有个及地的祥云裙摆,若非如此,铁定现了形。
符修文满脸震惊的看着长歌的时候,长歌也偷摸摸冲他眨了眨眼。于长歌心里,她不过是与符大少打了个招呼,于旁人眼里却不是这般。符夫人很欣慰,难得见自家儿子对姑娘如此上心;韩表妹怒火中烧,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到哪儿都忘不了勾人。
看对眼的两人全然没有发现旁人的异状,符修文道,“歌儿过来,坐这边!”长歌咧嘴笑笑,听话的过去了。
她过去了?她竟然过去了?她竟敢过去?
韩表妹不依了,娇滴滴的道,“表哥表哥,我也要坐你旁边!”
这哪行啊,符夫人当机立断,一个眼色递过去,符修文那不知道哪个远房的表弟笑眯眯的就坐了过去。
学着韩表妹那般,他道,“表哥表哥,我也要坐你旁边!”
……
眼瞧着形势尴尬了,长歌很体贴,冲着韩表妹吐吐舌头,道,“表妹我让你?”
一声冷哼,韩表妹蔑声道,“莫要攀交情,需不着你假好心!”
韩祈月如此长歌自不坚持,不要就不要,什么礼貌,什么谦让,不过是为了表现她难得的温婉和善,娘亲总说别家姑娘如何识大体,难得的机会长歌也想识大体一回,可惜了韩表妹不给她机会。就长歌而言,她对韩表妹很有好感,这么不遗余力夸奖她的姑娘,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当然,就韩祈月而言,如此不顾形象损一个人,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符大少从上至下好好看过了长歌,很中肯的赞道,“歌儿今日真是好看!”
长歌也很中肯的回应道,“我们似乎今日方才相识,你就知晓我昨日不好看?”
符修文想说,明明昨夜就见过了,忆及长歌那意志坚定死不承认的模样,他终究没能说出口,他道,“只看歌儿上午那身行头便能猜出你从前是哪般!”
“你是说我上午不好看?”
有些尴尬的笑笑,符修文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反应过来,“我只说人靠衣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