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之癖》不洗小熊

2、🌒蛾眉月 侵入贺叙白

　　珈玉的确收到妈妈发来的消息，她先是感叹这场大暴雨太可怕，接着便是担心珈玉今天的活动结束后能否安全到家，最后才说贺叙白恰好在附近开会，拜托了贺叙白来接她。

　　而紧跟着这条消息之下，陈安洵也发消息来，提醒她下大雨了，开车注意安全。

　　珈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并不想感谢妈妈的媒婆举动，面对陈安洵时，也有些五味杂陈。

　　索性将手机撂在一旁，埋头吃晚餐。

　　晚餐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珈玉捏着手机走在最后，错开和大家一起离开的时间，进女装店随意挑选了几件衣服才慢吞吞下楼。

　　手机没有新消息来，也没有未接来电，估计贺叙白已经走了。

　　他对珈玉说要送她回去时，小真恰好给她发送紧急求助信息，珈玉压根没有和贺叙白搭话就先跑去洗手间给小真送卫生巾。

　　她有意躲着他，送完东西后就站在洗手池旁边等小真，和小真一起出来时，外面已经没有了贺叙白的身影。只有小真还在兴奋地念叨刚刚办公室那位整套西装的是个极品帅哥。

　　珈玉乘电梯到了负一层，打开手机相册查看停车点。

　　早春季节，空气中浮动着冬季残留的料峭寒意。商场开着暖气所以没感觉，停车场不知哪里吹来一阵妖风，冷得珈玉加快找车的步伐。

　　刚看到自己车的白色车头，对面一侧就有人关上车门下车。被那声音吸引目光，珈玉倏然变得有些进退维谷，脚步声也踟躇了起来。

　　“我身高189公分，没有不良嗜好，平时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哦，对了，沈小姐，特此说明，我没有女友。”

　　这时候却想起那晚他的自我介绍，珈玉心头再次猛地一跳。如果这是她一个人在家，她一定要给自己胸口两捶，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贺叙白绕到他的车前，向珈玉颔首。

　　晚餐散场时她预设了他在或者不在两种可能性，做了他在的最坏打算，所以特意在商场各个门店流连购物，以此错开和同伴们离开的时间，免得被人误会。

　　现在就是最坏的打算。

　　珈玉认命般的也向他颔首，朝他走去。

　　停车场灯光不算明亮，珈玉的脸明明暗暗，眼尾那颗小痣也随之捉迷藏。走到贺叙白面前时，才彻底清晰。

　　“还在下雨，雨很大，坐我的车还是你的车？”

　　珈玉不知道他的家庭氛围，但她了解自己的妈妈，叶无忧指不定家里还在满怀期待等她到家后给回复。

　　“坐你的吧。”

　　车内有股淡淡的木调香气，像穿过寒冷地带的雪杉木林，来到囤满水果的木质小屋，火焰在壁炉里跳跃，闻到令人安心。

　　尤其是刚从温度偏低的停车场上来，这种安全感就更甚。

　　她客套的以此为话题，问道：“贺先生，请问是什么车载熏香？”

　　贺叙白正在系安全带，手上动作微顿，“没有车载熏香，是车里难闻吗？我打开换风系统。”

　　如果不是车载熏香，那就只能是贺叙白身上的香水味道了。

　　珈玉来做志愿者活动时都不会喷香水，家里也没有这款香水的味道。不过，闻起来确实有那么点熟悉，可能是之前在哪里闻过，不稀奇。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热意，一下从背后窜上来，珈玉冒出些汗来，脸颊有些微微涨红。

　　他们的距离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珈玉有了一种侵入了贺叙白私人空间的实感。

　　珈玉想解释一下却又觉得这话题似乎很烫手，干脆作罢。

　　倾泻而下的雨很大，密密麻麻地冲刷着车身。两人都不说话，也不放任何音乐与电台，有自然的雨水白噪音作伴，珈玉的眼皮很快开始打架。

　　这场雨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路上积水很多，淌过几条积水的马路，才终于抵达珈玉家楼下。

　　贺叙白是在开车中途发现珈玉睡着的。他想提醒她冰箱里有水和饮料可以拿来喝，刚出声就自动噤声了。

　　她的脸靠向车窗那一边，身体随着呼吸平稳起伏。暗黑色的车窗上，是她合眼安睡的脸。

　　现在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贺叙白的视线从她的头顶往下，擦过她的鼻梁，嘴唇，下巴，最后看到她口袋边缘处已经摇摇欲坠的志愿者工作证。

　　贺叙白指尖勾住工作牌的蓝绳，轻轻一勾就落进他的手心。手掌心里是工作牌上珈玉的白底寸照，她脸上没有表情，嘴角那点要笑不笑的弧度可以忽略不计，直视镜头的双眼带着股倔强的劲头。

　　多看了两秒后，贺叙白把工作牌塞进了座椅边的缝隙。

　　珈玉脚下一空，从坠落的梦境中苏醒。

　　窗外是停车场，她到家了。缓缓眨眼，忽然想到，入睡前她在贺叙白车上。一个激灵坐起来，身上的西装掉落在腿上，沉沉压着她的腿。

　　贺叙白坐在主驾戴着耳机看平板。中控屏上显示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张口支吾了半天，贺叙白却已经慢悠悠摘下耳机放回充电仓，微勾着嘴角问：“还睡得好吗？”

　　像极了那天晚上他问她：“他对你好吗？”

　　珈玉捏了捏脖子，把腿上的衣服递过去，“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太困了。”

　　贺叙白接过外套，“没事，我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

　　“那我先下车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按理说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她请他上去坐坐，但现在是晚上，她还处于一段秘密的恋爱关系中，与贺叙白的关系也扑朔迷离。

　　“嗯，对了。需要我帮忙吗？”

　　珈玉半个身子探出去，听到他这句话后果断下了车，重重关上门。

　　珈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拢着外套的前襟快步走进电梯，思绪拉扯到上周。

　　——“我见过沈小姐了。”

　　珈玉咬着下唇，整颗心都提起来，牢牢盯着他的脸。

　　那天晚上，早春难得的好天气，临近满月的日子月色明亮。贺叙白在露台上站着，对珈玉的父母说：“刚刚在楼上看到沈小姐了。”

　　长辈们捂着嘴笑，觉得他们站在这里有些多余，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等大家都离开后，贺叙白邀请珈玉坐下，当时她正急于探究他的神情，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到她和陈安洵在隐秘角落里的亲热举动。所以贺叙白出声时，她反应慢了半拍才走过去坐下。

　　当时她还想和他迂回战术套套话，她抱着友好的态度向他做自我介绍，正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然而贺叙白老谋深算，并不想和珈玉慢慢来。他脸上带着被戏弄的薄怒，却又强忍着不发，只在嘴上拿了乔。

　　“我身高189公分，没有不良嗜好，平时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哦，对了，沈小姐，特此说明，我没有女友。”

　　珈玉刻意扯出来的微笑光速消失。她才毕业一年，在家里公司工作，工作环境也相对简单，情绪都写在脸上，笑里藏刀这一套她根本没学会。

　　贺叙白紧接着追问：“他对你好吗？”

　　珈玉都快忘记她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心脏怦怦跳。别说贺叙白会生气，假如今晚她和贺叙白的处境对调，她只怕会当场拂袖离开。

　　想到没背景的男友，珈玉不希望带给他麻烦，她回答：“麻烦贺先生不要说出去。”

　　贺叙白为自己斟茶，低垂的眼眸里似乎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嘴角带着一丝讥笑道：“我还以为沈小姐会再厉害一点，比如威胁我，或者是拿出和我谈判的筹码。怎么就低头了？实在和您父亲及兄长不太相像。”

　　接下来的语气就冷了些：“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你的服务生男友。”

　　珈玉对他恶意提起服务生这个职位有了意见，她为陈安洵说话，告诉贺叙白他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两人的关系被她弄得更糟，珈玉在护短这件事上，总是感情用事。

　　只听得贺叙白这样说：“既然沈小姐这么喜欢他，我也不好夺人所爱，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声，我喜欢别人拿筹码和我谈判，如果你可以拿捏到我的弱点的话，或许我可以为你所用，替你掩护你和你男友恋爱的关系。”

　　他把斟好的茶推给珈玉。

　　珈玉解了指纹锁，推门而入，玄关的灯感应而亮。她才不知道他的名声，在那晚之前，她根本没见过他也没听过他。

　　更令她烦躁的是，她看着自己提着挎包的手才想起来，今天在商场购买的那些衣服一件都没有拿回家，它们还静静坐在贺叙白的车后座上。

　　纠结了半秒钟，珈玉放弃了下楼拿衣服的想法，她可不想再面对贺叙白，今天已经见够他了。

　　她之前领养的一只名叫芋头的小猫跑来门口迎接她，珈玉去洗过手把小猫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摸猫。

　　芋头是一只橘白色的小母猫，现在已经六个月大，说起来芋头还是和陈安洵一起捡的，当时他们就芋头的归属问题产生了商量，陈安洵说自己工作太忙，是没有办法养动物的，所以芋头就自然而然地被珈玉收养。

　　现在珈玉早就已经和芋头产生很深的连接，小猫在她的怀里一边呼噜一边踩奶。

　　洗过澡后，珈玉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自然是八卦地问她今晚到底怎么样。

　　珈玉不知道仅仅送她回家还能发生点什么，于是如实相告。叶女士听完感到有些惋惜，挂电话前告诉她：“哦对了，小贺说你的衣服在他车上没拿走，我把你电话号码给他了，到时候你们年轻人自己联系啊。”

　　叶无忧说完就挂线，只有欣喜的声线还残留在珈玉的耳蜗里。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妈妈最后那一句话，这时一条银行退款信息忽然跳出来，退回来的这笔钱恰好是她前两天联系的那位私家侦探的定金。

　　关于贺叙白提出的“拿捏弱点”一事，珈玉就此再网上搜查了一个遍，压根没有搜到一点和他相关的负面消息，不得已才想出了找私家侦探的办法。

　　但并不顺利。

　　之前找的私家侦探一听说她要调查贺家人，都连忙拒绝。直到珈玉找到这位，据说是业界有名的拼命王者，多么细小的料都能被她扒到，口碑很好。那边把定金接了后就让她等消息，她还以为有希望，怎么也退款了。

　　珈玉连忙拿出另一只手机联系对方，看到大约十分钟前，私家侦探发了消息给她：[抱歉，这单接不了，钱给您退回去了。}

　　珈玉把电话拨过去，是找人算账的语气。
　　“为什么接不了？”

　　早有预料她会打电话过来，对面压低嗓子捏着鼻子说：“和贺家有关的都接不了。”

　　“为什么？”
　　“行业规定，之前是我助理接的电话，没看清楚你要查的人。”

　　珈玉扯扯嘴角，不要以为你捏着鼻子压着嗓子说话，就听不出来是一个人了。

　　须臾，珈玉冷静开口：“我可以加钱。”
　　“不是钱的问题……”

　　“三十万。”
　　“您听我说，真不是钱的……”

　　“五十万。”
　　“……不是钱的……”

　　“六十万。”
　　“……”

　　电流白噪音穿过珈玉的耳膜，那头深呼吸：“不是钱的问题，欢迎您下次再选择我们侦探事务所，再见。”

　　珈玉正在郁闷，还没来得及躺下，手机又收到新消息，这回来消息的是让她郁闷的源头。

　　未知号码：沈小姐，你购买的东西都在我车上，你哪天有空我给你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