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柳妻

5、你是幸运的 “

　　“幸运的……活了下来吗？”
　　可这又算是哪门子幸运。
　　王政抬手拍了拍路矜的肩，有些事情始终是要自己悟明白才能走出来。
　　干他们这行的，队友牺牲是常有的，如果一直沉浸在悲伤和自责里面，是什么也做不好的。
　　第一次出警遇到这种事，估计是很难走出来了。
　　“有空在这里责怪自己伤感，不如多想想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办好手上每一桩案子。”
　　“等这阵子忙过去了，回去看看你妈妈吧，你妈可是天天在我这里念叨说你几个月都没回去了。”
　　“知道了，舅舅。”
　　“我先去医院看看王哥。”
　　路矜不知道话题怎么转移到王兰身上的，一想到一回去王兰就巴不得给他介绍十个八个对象的，就有点头大。
　　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在这个上面。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来医院了。
　　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有些麻痹到闻不出来了。
　　路过熟悉的病房号前，路矜脚步微微愣了愣。
　　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个人。
　　池柏。
　　今早上走得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那张苍白之中带了几分柔弱的美感的脸，有些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昨晚上如果不是因为和这个人耽误了一些时间的话，或许他们可以在那辆车之前赶过去从而避免车祸。
　　可是是他们自己听错了车牌号导致了这一切的乌龙，究其根底来说，池柏也挺无辜的。
　　“换一种角度来想，你是幸运的。”
　　王政的话语还犹在耳边。
　　换一种角度来说，如果不是因为送池柏来医院的话，现在躺在医院的人，少不了他一个。
　　所以遇到这个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有些失神，没注意到面前打开的房门。
　　“诶？帅哥，是你啊？”
　　声音有些耳熟，路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垂眸看了眼。
　　是今天在这个病房值班的小护士。
　　只是小护士在看到路矜这一身装束之后倒是有些惊讶。
　　“嗯，又见面了。”路矜精神头有些不足，扯了个有点难看的笑容。
　　小护士看到路矜身上的警服，又看了看路矜怀里的鲜花和水果，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
　　“内个，您是来找您朋友的吗，他今天早上就已经出院了。”
　　完全没有了早上跟池柏说话的那种新奇劲。
　　他和池柏算是朋友吗？应该算不上吧。
　　“不是，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看了眼敞开的病房之中那折好的床被，路矜垂眸径直走开。
　　到王洋病房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的一个中年妇女。
　　床上的王洋全身上下都缠着纱布，看不清原来的模样，那个中年妇女似乎是趴在床边抽泣，肩膀一颤一颤的。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王洋的妈妈。
　　“早就说让你不要去报警校，不要去当警察……现在好了……”
　　“妈妈可就你这一个儿子啊，你怎么就不懂妈妈的苦心呢？”
　　“……”
　　或许天下父母心都是如此，这些话，他也在王兰的口中听到过。
　　他之所以选择这份工作是因为信仰和热爱。
　　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到这份工作的危险性。
　　如果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的话，王兰估计也会哭成这样吧。
　　路矜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王政给他放了半天假，美曰其名让他放松放松，不要精神过于紧绷。
　　看望完王洋，路矜回家换下了警服，进了浴室。
　　水流冲刷着发丝，顺着滑入眼中，有些酸涩。
　　还有些顺着路矜那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雾气逐渐升腾，逐渐弥漫开来。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刚好从浴室出来。
　　一手擦着头发，一手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喂，路哥，出来喝酒啊。”
　　手机里周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的样子。
　　路矜顺口开了个玩笑：“怎么，感情上又失意了？”
　　周旭也算是江恒的一个海王，仗着自己的外貌还可以，辜负了不少女孩子的心意，但好在对兄弟也还义气，为人处世也还可以，所以当时在江恒还是很玩得来的。
　　只是后面警校毕业之后，听说周旭被分到了隔壁的一个省市的单位，现在算算，也有一两个月没见到了。
　　周旭叹了口气：“是也不是吧，最近在追一个人，被拒了两次。”
　　路矜：“还有你周大少追不到的人啊，什么女孩子这么有魅力？”
　　“不是女孩子……”
　　路矜擦着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男的？你什么时候改变性取向了？”
　　周旭：“说来话长，出来边喝边说吧，这几天休假回家，这边能找人说说话的也只有你了。”
　　“这个点还能跟我扯这么多闲话，你不要说你在上班嗷，是兄弟就出来喝一场。”
　　一句话把路矜拒绝的退路都斩断了。
　　“发位置吧。”
　　——
　　周旭找了个小酒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下午橘黄的阳光刚好透过玻璃洒落在两个人身上，下午的酒馆人不是很多，音乐放的也很是舒缓。
　　几乎都是坐在座位上点了几瓶酒在那里喝闷酒的。
　　周旭点了不少的酒，还去找调酒师调了两杯比较烈的酒。
　　名字还起的奇奇怪怪的，叫什么“烈焰玫瑰”。
　　“说说吧，谁啊？”
　　路矜接过周旭手上刚调好的酒，倒是没有急着喝。
　　周旭仰头灌了一口，这才思索着怎么去跟他说：
　　“就是前年来我们警校犯罪心理学讲座的那个池教授，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池教授？”
　　路矜脑子里面转了一圈，才略微搜寻到一点模糊的印象。
　　但是脑子之中所浮现的名字只有一个。
　　池柏。
　　“对啊，就是那个从隔壁江川警校来的，很年轻的教授，当时我们还说着呢，没有印象吗？”
　　随着周旭这么一说，路矜脑海之中的两个人的相貌和身姿逐渐交合在一起。
　　昨晚月色下他看到的池柏的那个工作证上，看的模糊的一个川字。
　　似乎是江川。
　　池柏是江川的犯罪心理学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