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柳妻

4、我会死的 “

　　“疼……陈昭你先放开，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陈昭的手稍微松了松，视线落在那红痕之下一圈泛紫的痕迹，眸中的戾气更重了。
　　“他是谁？说啊！”
　　陈昭再一次摁紧了那脆弱的手腕，眼尾猩红，棱角分明的脸上都有些狰狞。
　　陈昭的情绪一向不稳定，池柏知道继续与他进行无意义的争吵只会让现在的场面更加难看。
　　“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说，我昨晚是胃病犯了，被人送到了医院，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昏迷。”
　　池柏知道跟他扯谎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只是看着陈昭的眼睛，以简短平和话语解释了昨晚上发生的一切。
　　……陈昭没有说话，猩红的眼看着池柏的眸子，似乎是在证实池柏话语之中的真实性。
　　许久，陈昭才终于松开了池柏的手腕，环抱住了池柏，将头埋在池柏肩窝。
　　“对不起，柏，对不起，对不起……”
　　陈昭略带嘶哑的声音在池柏耳边一遍遍地响起。
　　池柏见陈昭逐渐冷静了下来，这才动了动酸痛的手腕，覆上陈昭的背，轻轻地拍着。
　　“不要背叛我……柏……我会死的。”
　　陈昭轻轻的一句话，池柏太阳穴都跳了几跳。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他可能还不会信，但是陈昭口中的话，他不得不信。
　　陈昭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是自从工作上失意了几次之后，性格行为都开始有些极端。
　　他主修心理的，看得很清楚。
　　陈昭开始越来越在意他的生活，越来越在意他接触过哪些人，甚至还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甚至几次因为他和别人走得近了，陈昭出去喝酒都喝到了胃出血。
　　他不是没有想过引导治疗，但是陈昭不愿意放开内心，会乖乖配合他，但是不起作用。
　　池柏有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但更多的，是对陈昭的同情和心疼。
　　“我只有你了……柏……不要背叛我。”
　　“我真的……会死的……”
　　陈昭喃喃地有些醉的无意识地轻吻着池柏的颈，有些含糊地说着。
　　“好了，快去洗个澡吧，浑身都是酒味，我把家里收拾一下。”
　　池柏安抚地拍着陈昭的背，轻哄着，“听话，乖。”
　　陈昭蹭了蹭池柏的脸，看着池柏颈上的红痕，这才有些站不稳地起身往浴室里面走。
　　池柏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还有些是他的教案，不禁叹了口气。
　　看来又得重新写了。
　　揉了揉吃痛的手腕，池柏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没有声音的家里有些格外的清冷。
　　电视上播放的是今天的新闻。
　　池柏不怎么喜欢看新闻，刚准备换台，却听到了熟悉的路段。
　　“本台报道，今日凌晨在洪泽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事件，一辆民用车辆违反交通道路规则，撞上了正在执勤的警车，致两人死亡，一人重伤，目前伤员已移交医院，全力治疗中。”
　　……洪泽路……警车。
　　池柏暂停了一下，看了一下那被撞得有些不堪破损的警车，略微可以看清楚车牌号。
　　JAC1111.
　　是昨晚上的那辆警车。
　　愣了愣神，池柏脑子之中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路矜，那个辅警。
　　昨晚上他记得路矜并没有上那辆警车。
　　“对了，您那个朋友刚刚走了，似乎是有什么比较急的事。”
　　想到今天早上小护士说的那句话，那路矜应该是看到了这个新闻，所以才会那么火急火燎地赶回去。
　　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脚下踩到碎玻璃发出的“嘎吱”声拉回了池柏的思绪。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个没礼貌的家伙？”
　　池柏嘀咕着，埋头去收拾地上的酒瓶了。
　　只剩下电视里面传出的主持人的声音：
　　“这是本市多年以来发生的第一起民用车辆袭警事件，事故具体原因警方还在调查之中……”
　　池柏有些分心，连陈昭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站在他身后的都不知道。
　　“柏，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陈昭大手环住了池柏的腰身，他能感觉到池柏的身子很明显颤了颤。
　　陈昭微微垂眸轻咬着池柏的耳垂，幽幽问道，眸子微微泛着寒光，余光瞥了电视一眼。
　　“别抱，出汗了，我先去洗个澡。”
　　池柏闻到了那沐浴露的香，陈昭没有穿上衣，冰冷的触感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得到，下意识地挣脱了陈昭的怀抱。
　　陈昭只是看着池柏的背影，神色有些渗人。
　　白炽灯灯光落在陈昭的上身，手臂上的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如蛆虫一般爬在上面，很是渗人。
　　江川警局。
　　警局之中的氛围有些凝重，每个人都好似默契一般没有说一句话，安静的氛围之中充斥着压抑。
　　路矜笔直地站在局长的办公室之中，一夜没睡的眼下黑眼圈很是明显，平时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在此刻似乎掺杂了不少的情绪，有些失落的低垂着。
　　王政坐在对面，看着路矜那副模样，不禁叹了口气：
　　“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不让你跟着调查，是怕你受刺激意气用事。”
　　“结果已经出来了，是酒驾，那个付超在开车之前喝了不少的酒，一路上开车都不稳，只不过那时候太晚了，交警执勤少，没有看到。”
　　“酒驾……”路矜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导致王洋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而周武却因为在冲击主要位置，当场毙命。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跟他们有说有笑的那么鲜活的生命，现在却再也看不到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耽误了些时间，或许我们就可以提前躲开那辆车了。”
　　路矜眼眶泛着红，左手扣着右手的虎口处，一下下的抠着，很快便出了血。
　　其实王政也没有想到，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但是还是顾及到了路矜。
　　毕竟第一次出警就遇到了这种事，就算是江恒警校第一出来的学生，也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住。
　　叹了口气，王政起身走到了路矜身边，抓住了路矜的胳膊：
　　“换一种角度来想，你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