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绳》折枝邀月

60、私奔 傅

　　傅俊良想过和商若寒私奔，就是傅俊良在英国读书，商若寒在温哥华工作的那一年。
　　去英国前夕，商若寒曾经约他见面，他不知道傅俊滢找她谈过话，并开出了优渥的条件邀请她陪他去英国，他曾以为商若寒来找他是满心欢喜的，但她杏仁般的眼睛里却是透着决绝和冷漠，傅俊良想到她那嘴唇上下一碰，说出的却是让他难以相信的冰冷话语。
　　“我不喜欢你，这辈子都不会，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的身边。”
　　他没看到她藏在眼底的泪水，她扭头离开的时候，瞠目结舌的傅俊良反应过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肩膀。
　　“别走，我，我可以带你走，我们可以出国，我们去瑞士，去西班牙，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够了！”商若寒喝止住他，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她真的很怕自己会因为傅俊良而动摇，她不想耽误他，也不能耽误他的前途和未来。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商若寒挣脱他的胳膊束缚，不顾形象的歇斯底里的喊着，“傅俊良，你非要让我把话说绝了吗？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希望你离的我远远的，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不希望你来插手我的生活！你明白了吗！”
　　“若寒，你，你当真就这么讨厌我吗？”傅俊良的眼睛湿润润的，像一只淋过雨的可怜小狗，盯着商若寒。
　　“是，我讨厌你，讨厌你们有钱人这种高高在上的瞧不起我的感觉，我受够了不行吗？”商若寒面无表情，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波动，可说出这话时，她的心里在滴血。
　　“好，我知道了。”傅俊良没有别的反应，只是语气淡淡的回应了商若寒的答案，原来她真的讨厌自己。
　　他想象过和商若寒结婚的场景，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向他伸出手，笑盈盈满脸幸福的走向他，可今天这一遭她却对他说了那么重的话，巨大的冲击，让他无心细想其中的缘由，更忽略了商若寒的本心。
　　他那么坚决的想带她逃离，换来的却是疏远，他却没有办法怪任何人。
　　即使商若寒说了难听的话，他还是放不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商若寒那么痴迷，商若寒拒绝他如此决绝，又毅然决然的登上去加拿大的飞机，他还是在得知消息的时候飞车去机场送她，想再看她一眼。
　　他不顾异样眼光在机场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直到看到她回过头，傅俊良没有看出她眼睛里不舍的眼泪，看到的商若寒只是在登机口朝他挥了挥手当做告别。
　　傅俊良生生抑制住自己冲上前去不让她走的念头，如果违背她的意图，想必她也不会开心，索性忍痛放了手。
　　傅俊滢把资料拍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正在发呆。
　　“阿良，看看吧，这是商若寒在加拿大的一切资料，我用哥的名义在优佳那里弄来的。”
　　听到商若寒的名字，傅俊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火速拿过来翻阅起来，不一会儿他重重的拍下了资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向傅俊滢。
　　“姐，下周我就准备去英国。”
　　“去这么早，还有一个月呢。奥，我明白了，你是想以此为借口去找她对不对啊。”
　　“没有啦姐，我打算先去英国准备准备，在英国好好读书。”
　　傅俊滢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像是看穿了些什么，但是没有点破，商若寒这一走，像是抽走了傅俊良一半的精气神，他也需要一些新鲜的空气和能量。
　　纵使商若寒那么决绝，他还是忍不住去见温哥华见她。
　　九月的温哥华的温度已经有些低了。
　　他浑身闪着寒气出现在商若寒单位楼下的时候，商若寒的表情像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一样，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俊…傅俊良？”
　　傅俊良周身带着寒气，激动的朝她跑过来，不等商若寒反抗，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商若寒没有反应过来，两只手立在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若寒，即使你对我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我还是不能放下你，我不是非想死缠烂打，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你对我的感情，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妨碍我们，如此你还要拒绝我吗？”
　　他的手挪上了商若寒白嫩的脸，那一丝丝凉意让商若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傅俊良，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一场梦。
　　傅俊良冰凉的唇紧紧的贴上了她的嘴巴，她的眼睛一瞬间睁的很大，愣愣的，温热的舌头灵活的搅动着她的口腔，她有些沦陷的闭上了眼睛，看上去有些享受，傅俊良则是更加起劲儿的将左手按在了她的后脑勺处，更加努力地将她拉向自己的怀抱里。
　　温哥华不比青市，在大街上拥抱亲吻也不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开放的环境让她很放松。
　　她被吻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傅俊良用力的亲吻着，肆意的宣泄着他的思念。
　　终于他停下了亲吻，商若寒不敢直视他，她始终躲闪着他的目光，忽闪忽闪的眼睛不知该看向何处。“要下雨了，先找个地方躲雨吧。”
　　商若寒开口提醒。
　　傅俊良没说话，只是笑着拉起她的手，大步往前走着，终于进了一家咖啡馆。
　　热热的咖啡端上来放在面对面的二人面前，商若寒有些拘谨，低着头坐在傅俊良对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傅俊良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即使他并没有笑，但是看向商若寒的眼神却很温柔。
　　“你怎么会来这里？”
　　“因为我想见你。”
　　商若寒听到这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尴尬的搓了搓膝盖岔开话题。
　　“在英国读书还习惯吗？”
　　“当然不习惯，从小在国内长大，母语是中文的小孩，我从小上的也不是国际学校，哪那么容易就习惯英国的学习交流习惯和生活方式，不过总会习惯的。”
　　他翘着二郎腿，右胳膊随意的搭在椅子边上，托着腮看向商若寒。
　　“你呢，在这里也呆了几个月了，还习惯吗？工作上还顺利吗？”
　　两个人不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寒暄着，商若寒对傅俊良的态度像是个同事，傅俊良对商若寒却像是乍然再见的老同学，一下就能找回曾经的同窗之谊。
　　商若寒端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也还好吧，还有半年多就可以回青市了。”商若寒苦笑，她其实不怎么习惯温哥华的气候和生活习惯，以至于来这里的前几周都是水土不服生病的状态。
　　“撒谎。”傅俊良掷地有声，“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你过的肯定不好。回青市吧，或者，跟我去英国，在你生活习惯了的地方，或者在我的身边，让我能看到你。”
　　商若寒有一种被戳穿的尴尬，她本来也只是想逃离傅俊良一家才跑来温哥华，可傅俊良却追到这里来，甚至让她不要在这里受苦。
　　“去英国？你去读书还带着床伴解决欲望问题吗？我在这里挺好的，至少还可以自食其力，赚的薪水也蛮多的，比青市高。”
　　傅俊良知道商若寒不会听他的，索性按照自己的想法多来这里陪陪她。
　　“我每个月可以有三天假，我来这里你陪我。”傅俊良的语气和表情看上去不容拒绝。
　　“我…我还有工作。”
　　“我补偿你，算是买你的休息日。”
　　傅俊良订了一个很有看起来很有情调的阁楼，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对商若寒如此着迷，每次见到她都忍不住要亲吻她的嘴唇，忍不住想和她做/爱，即使对方冷冷淡淡，即使对方恶语中伤，他还是忍不住。
　　“你知不知道你的不辞而别，让我有多痛苦，你可以一声不吭的走掉，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有多难以割舍。我是真的让你作践，你那么对我我还是腆着脸来找你。”他将商若寒逼到角落里，框在自己的臂弯之中，虽是质问，自己却先红了眼眶。
　　“对不起。”
　　“那你想怎么补偿我？”
　　他歪过头，亲吻她的嘴，用力的啃噬她的嘴巴，直到把她的嘴唇咬破，渗出血迹他才停止，把她抱起上了楼。
　　傅俊良的手很大，大到可以托着商若寒的后脑勺的同时还能将大拇指塞到她的嘴里，商若寒的身体几乎要被傅俊良折成一个大开口V字形，他则有些报复性的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商若寒敏/感的神经。
　　商若寒下意识的咬了他的手指，“多用点儿劲，我越兴奋。”
　　商若寒意识迷离，她习惯性的想和傅俊良十指相扣，傅俊良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只一味地用右手揽着她的肩膀逼迫着她靠近自己，商若寒沉浸其中不能自已，只能用力的在傅俊良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红色的抓痕。
　　商若寒的呻/吟声传进傅俊良耳朵里，他更加兴奋，也更加卖力。
　　窗外瓢泼大雨，卧室内水声洇洇。
　　“我们私奔吧，我们去澳大利亚，或者去新西兰，好不好？”
　　傅俊良冷不丁的说出这话，商若寒静静的靠在他的胸膛，听着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声。
　　“我以为我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陌生的国家，我就可以重新开始，可过去的不堪始终围绕在我的脑海，不断的回溯，控制不住自己去复盘，去回忆，直到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才知道去哪里都是没有用的，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去哪里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商若寒到温哥华以来一直都是把自己封闭在住处和单位，很少和外界接触，生活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傅俊良的到来才激起一层涟漪。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几乎每次见面都会亲吻和做/爱？”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魔力，大概这就是生理性喜欢吧，我和你的身体也十分契合，我和其他女人从没有这样的感觉，我只要见到你就忍不住的想和你拥抱，接吻，想把你牢牢的锁在我的身边。”
　　“如果你不嫌晦气，将来我死了你可以把我的骨灰做成戒指或者项链，带在身边，反正我是肯定会走在你之前的。”
　　商若寒笑起来，她将头抬离傅俊良的胸膛，用细嫩的指尖轻轻戳着，“如果你嫌弃的话，就随便找个地方扬了。”
　　说完又躺回他的臂弯，多年后的商若寒应该也不会想到，这句话竟一语成谶。
　　傅俊良只是将她用力的揽进自己的怀抱做惩罚，力气大到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你还不到三十岁，青春正盛，何以至此。”
　　商若寒不再讨论那个沉重的话题，只好和他寒暄，说着日常，“以后你还会再来吗？”
　　“你讨厌我我就不来了。”
　　“无论我喜欢你还是讨厌你，无论我们是床伴还是朋友，哪怕做过很多次的爱都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不会更进一步。”毕竟她想要的，也不过是精神和灵魂上的真正自由，和任何人在一起，都让她倍感压抑，倍感窒息。
　　商若寒没有正面回应，整张脸在凌乱的头发遮挡下看不清表情，她侧过身轻轻吻了一下傅俊良的唇角。
　　傅俊良说过每个月都会来温哥华看她，可她却因为一些事情和他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加上后来他的课业越来越忙，他的频率也变为两个月，甚至三个月才来一次，商若寒望眼欲穿等不到他的消息，难掩失落，她其实明白自己不能只活在那片刻的激情里，可根本抑制不住。
　　她的日子本就淡漠无趣，没有了傅俊良的出现，就像被激起涟漪的死水又再度回归平静，她不允许自己一直沉浸在傅俊良的温柔乡里，面上装的冷漠无情，心里却如刀绞。
　　傅俊良想，当初如果真的带她私奔，她或许不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自己最后也只能抱着她的尸体掩面痛哭，那时候他也想过把商若寒的骨灰做成项链或者戒指，但是她那么爱自由，傅俊良便遂了她的意，让她随风散去，最终化作大海的一部分。
　　人总是美化那条自己不曾走过的路，可不管怎样选择都会后悔。
　　可商若寒却是真真切切的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