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第二百三十一章：从未料及的“疏失” 无心者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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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儿未置可否，转身坐回了台阶上，“等她来了，你亲自问呀。”说着，向他俏皮地挑眉一笑。
即便看她轻松自然的样子，甚至还带着几分，像是大事办成之后的愉快，顾初的眉头还是没能完全松开，“思怡，不论你和世叔是否在意，解除婚约这件事，终归是我先向父亲提出的，是我先负了你——”
“这说的是什么话？”李慕儿侧过身打断他，稍稍正了色，“你与我之间，既无责任，亦无寄托，何谈什么‘负不负’的？且该说不说，这婚约，不过是个被安上‘父母之命’的重重空壳，追根究底，其实与我俩并无干系。”
言犹未尽，顾初的眉头，便被突如其来的惊诧和茫然给“轰”开了……
李慕儿“噗”的一笑，用捉弄般的口吻道：“怎么这样见了鬼似的看着我啊，我说得不对？”
顾初连忙收敛神色，目光看向一旁的地面，“没有……只是觉着，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她露出“的确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以前的我是这样，向来都打心眼里认为，凡事皆有定，理所当然，不容置喙，所以想都不会想，要去改变什么；不过如今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以前的我了～”她向他轻轻一笑。
顾初回以由衷的，欣慰的笑，“见你如今这样，真好。”
说完，他心里却是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随后不禁转头，望向李府门内，神情浮现几分担忧，“只怕即便如此，还是难以让她点头……不管于情、于理，她都不忍，也不安……”
见他为情所困的样子，李慕儿又笑了，“你确是太了解她了，你都没见，我为这事宽慰她，费了多少口舌。最关键的一句，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啊？”顾初纯粹抱着好奇和学习的心态。
李慕儿知道。她移开视线，故弄玄虚地清了清嗓子，“我和她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顾初神色一僵，变得凝重，其中带着质疑，“……你哄她的，对吧？”语气像是一声叹息。
不愧是他。
她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情绪已经藏不住了。“……反正，以后总会有的，不是吗？”
装轻松失败的回答落下，他们陷入了沉默。
就像早已预备妥当，就等适时出场的一般，一道明亮高昂的声音突然“从天而降”，破开了这块儿刚开始沉滞的空气：“哟！顾公子也在呐，真是巧巧合合的好日子～”
待二人反应过来，来者已近至眼前。
李慕儿下意识站起身，眉眼间暴露出一丝不受控的情绪。
然而就是十年难遇的这一丝失控，偏偏是被蒋岌薪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一如平常地，直言不讳：“哎呀，看来李小姐是不太想见到我们哦？”
话没说完，君澄境猛地用胳膊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随即向顾李二人拱手：“还请李小姐、顾公子见谅，宁熠性情向来如此乖张不羁，常颠三倒四，顾自胡言。”
顾初拱手向他回礼，“季先生为人豪放率真，其实世间难得。”
李慕儿也分别向两位先生行了个万福礼。“不知二位光临，小女失礼了。”
“李小姐言重。”君澄境轻轻一颔首，好像看都没看她。
见他们俩这“不太熟”的样子，蒋岌薪不明就里，只当他们是又在顾初面前作戏呢，心里不禁发笑，而后便按自己的以为，硬是开始活跃眼下“有些尬住”的气氛：“哎，都老熟人了，还这么拘谨作甚？”他毫无边界感地靠向顾初，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你说是吧顾公子～”
这下，气氛彻底尬住了。
君澄境神色流露一丝幽怨，横眸瞥了他一眼——这已是“熟人”相见的短短时间内，第三次。
遭不住蒋岌薪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似乎真的满怀期待，想要得到回应；又思及他的确帮过秋绛和思怡不少，顾初最终笑着点了下头：“是啊，都是……朋友了，用不着那么多的客套。”
“噢！”蒋岌薪反应相当浮夸，惊喜地转头看向君澄境（同时，又相当实诚地拍了拍顾初的肩），“听见没？顾公子拿咱当朋友了！”
君澄境下意识阖眼偏过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多希望自己不认识这人……
李慕儿终于出言“相救”（自救）：“请问二位此番前来，是有何事要嘱咐？”
见问，蒋岌薪放开了顾初，上前一步，一如既往毫无顾虑地畅心所欲言：“哎哟，李姑娘如此聪慧，还有啥事儿是需要我们嘱咐的？我俩只是没事出来逛逛，然后一时起意，想要来拜访一下令尊。唔，不知李大人，这会儿是正歇着呢还是？我俩不揣冒昧前来，没打扰吧？”
看着蒋岌薪对她那自然松弛的态度，伊依忽然出声：“哦主人！我忘了，他认识的‘你’，是‘她’呀！”
李慕儿陷入一时两难——该如何找到自己和“她”之间的“平衡点”呢？
但幸好，在场还有一个知情并“懂事”的人。
“宁熠，我们今日擅自前来，已是唐突冒犯，既李姑娘眼下不甚方便，我们不若改日等端整了礼节，备具诚意，再来拜访。”君澄境说着，便抓住了蒋岌薪的胳膊，一面礼貌而不失歉意地，向顾、李二人浅笑颔首。
蒋岌薪都还没来得及进行肢体上的反抗，就听李慕儿开口：“二位有心，前来寻家父一叙，思怡本无代为谢客之理，但父亲眼下正在处理一些家中事务，暂不便见客。”
直至听完她这话，蒋岌薪才彻底死了那条“要拜访令尊”的心，下意识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初，愈发觉得索然无味。
真是，还想趁此拆这“一桩婚”，牵新的红绳呢……
见他难得的蔫儿了，君澄境趁热打铁：“既如此，我们便先行告辞。此番唐突冒犯，还请李姑娘见谅。”
说完，他扯着蒋岌薪就要逃离此处，却见秋绛来得“正是时候”，关键，她不是一个人……
“丫头诶——你怎么没告诉爹鸣鸾筝都丢了啊！”
李长青人还未至跟前，声音已强有力震入四位后生的耳朵。
“爹？你怎么来了？”李慕儿不知所措。
“一人二十板，同时打，很快。”一如既往，父亲的脑回路，和女儿的，根本不在一条道上。
“呀，若愚，你怎么来啦？”李长青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旁边另外三人，“季先生？还有这位……”他的“姓名健忘症”又犯了。
“君澄境，小字离弦。”被忘记名字的人拱手欠身，再一次自我介绍。
“爹，你们见过？”除了疑惑，李慕儿心里还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尴尬，甚至抵触。
察觉到女儿“不得劲”的神色，李长青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最终咽了回去，并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秋绛。
秋绛的目光正无所适从般，在李慕儿、顾初和君澄境三人之间跳跃徘徊，忽然对上老爷投注过来的眼神，她条件反射地，立即转移注意力：“啊，慕儿，我们该动身了，毕竟不知这要费多少工夫呢，早去早了。”
“嗯，这没个定准的事情，也许去了正赶上呢，是早去早了。”李慕儿深有同感地笑笑，点了下头，“钏儿，你领路。”
被叫到名字的人缩头缩脑地，从秋绛身后挪了出来，不太利索地唤出了灵器，“……小姐，咱走、走吧……”
顾初终于开口：“你们要去哪儿？”他想问很久了。
李长青不由叹了口气，“那些欺主的刁奴，趁思怡不在府上时，偷偷将她母亲留给她的鸣鸾筝给……给卖了。”一秒的犹豫后，他才算把话说完，接着抿了抿嘴，移开目光，脸上竟隐隐有“无地自容”四字浮现……
因为都不敢肯定那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所以其他人对此，皆只作“无知无觉”。
蒋岌薪忽然插话：“如果我没想差的话，各位这会儿出行，是要去找人、找东西；不如，带上鄙人和我这兄弟？——李大人别误会，我这纯纯的只是想帮忙！别的我不敢夸口，但论那市井街头，寻常坊间的各种消息，我没见过比我更通彻的人了～”
见那父女俩对视了一眼，但其中透露的信息并无“异议”的成分，他越发起劲儿地毛遂自荐：“您想啊，这出手卖出去的东西，若时运济，可能转个一两家就完了；可如果这事儿不尽如人意，那被倒卖的次数可就没法估计了。”
听言，秋绛忍不住，生无可恋地吐槽：“季先生，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呀——”
她重重舒了口气，转过头：“老爷，慕儿，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相较之下，李慕儿竟是最淡定的，“季先生说的对。……都过去小半个月了，它该被转的手早就转完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吗？”她平平淡淡地说着，不紧不慢唤出了泠川。
伊依摇摇头，扶额，无计可施：“看似是‘想开了’，实际是摆烂了……”
“君先生，”李慕儿冷不丁看向一旁，“你也一起吧。”
君澄境尚未从好兄弟的那离谱操作中缓过神，此刻又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我……在下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去添乱了。”
李慕儿轻轻一笑，却含着不容置否的意思，“君先生为人做事更为细致，我想你一起去，很有可能会帮上大忙。”
君澄境无言，蒋岌薪趁空儿，在旁添柴加火：“你看看你这大老爷们儿，叫你办点事儿还得人家姑娘三请四邀的！你还是不是爷们儿了——”
君澄境应言唤出了清尘——第一件事，是敲他个脑瓜蹦儿。
“咝！啧……”蒋岌薪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却并没敢怎样。
他转头看向已利落踏上灵器，蓄势待发的李慕儿，后知后觉地诧异道：“李姑娘，这好像才一天呢吧，你便能熟练御灵啦。”他一边说着这“闲话”，同时身体却不敢再耽搁半点，麻溜地踏上了炽天。
李慕儿谦逊地笑笑，“也不知怎地，就这么会了。”
蒋岌薪眉毛一挑，八分真心两分夸张：“呐，我说我不会看错人，李姑娘天资果真与众不同。”
君澄境抬眼，对上李慕儿不知为何投来的目光，“是啊，也还得是自己的灵器。”声色意味不明。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说这话是为什么。
蒋岌薪一笑：“你这话可真有意思，不是自己的，难道还是别人的啊？”他莫名其妙，但并不以为意。
李慕儿不着痕迹地，断开了与君澄境相交的视线。秋绛和顾初一如往常那样，在李府人前保持着足够的距离。钏儿依旧在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而深深担忧。李长青一声不吭，目光流连于女儿身上，脸色在无人留意处，沉沉地，黑了……
各人各怀心事，一齐动身前往那位货郎的家，期望找回流落的鸣鸾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