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水仙】》虞照

120、奔赴 两人的影子

　　比赛结束了，周普也没闲着，官宣了要参加月底的音乐节。

　　于是最近快马加鞭地练习，他迷上了架子鼓，买了衣架放在音乐房里，成天丁玲桄榔的敲，还好没让营销号听到，要不就得说他家破产了正砸锅卖铁呢。

　　而且音乐房装了隔音板，他们家又是郊区独栋别墅，不扰民。周普上手快，这种砸锅卖铁的声音很快就变得有节奏起来。

　　今天下午他又在练习，鼓槌在他手上快速转着圈，不间断的打在鼓面上，太过于专注，没注意到陈在林已经举着手机站在他身后半天了。

　　直到他放下鼓槌，房间里完全安静下来，才注意到陈在林在侧后方举着手机录制视频。

　　他猛地站起身，向陈在林飞扑过去，推着他的手臂把人往外赶：“出去。”

　　陈在林手里的镜头晃动出残影。

　　他被推到门后，手抵着门：“私人行程不让拍是么。”

　　“你还好意思说，每回你拍完就发朋友圈，显着你了天天秀？”周普没好气道，“我创作的东西是有版权的你知不知道，你还擅自泄露？”

　　这人真是颠倒是非。

　　门在他们俩的作用力下来回晃动。周普力气没他大，陈在林稳若泰山的在门后堵着，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推出去。

　　陈在林解释：“我知道，所以我发的是没有声音的。”

　　没有声音？周普松了下力气。
　　那陈在林还挺细致周到。
　　等等，不对。

　　周普：“演奏没有声音还发个屁呀，让他们看我手舞足蹈？”

　　陈在林不知悔改：“这是手舞足蹈？这不是多才多艺吗。”

　　周普继续推门，鞋底发出摩擦力刺啦刺啦的声，强硬道：“出去。”

　　可是在下一秒，他听见陈在林“哎”着一声缩着手，动作就立马停下来。

　　周普吓着了：“挤着了？”
　　陈在林：“嗯。”

　　“我看看。”周普拽住那只更大的手掌看了眼，一点没有发青，倒是不像被挤着了。

　　男人趁机挤进门，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勾着唇说：“本来手都挤扁了，你一摸就好了。”

　　所以根本就是装的。

　　周普被齁着了。

　　他带着“噫惹”的表情蹙起眉，说：“神经。”

　　陈在林轻笑出声。

　　“你不看看？你打架子鼓的样子挺酷的。”

　　周普凑近屏幕，视频里的自己敲着鼓的样子还真是劲劲儿的，特酷，于是被自己帅到气消了。

　　不过周普这小子真双标得很，平时自己工作的时候，谁都打扰不得。

　　钻在音乐房创作新歌时，门都不能进，跟他多说一句话就要拉长声音说：“滚啊——能不能滚？”

　　还要人格侮辱：“陈在林别做舔狗行吗，舔狗没有前途。”

　　好嘛，陈在林有事的时候，说着别粘糊的人却忍不住来撩闲。

　　比如之前他围着围裙研究菜谱时，或者现在和音乐公司的人打电话时。

　　周普就不知道从家里的哪个角落窜出来，冲刺过来，抓一把陈在林腹肌，摸摸臀捏捏手臂，要不就照着脖子上轻咬一口。

　　骚扰完人就溜，不给陈在林留捕捉自己的机会。

　　陈在林猝不及防，在电话里有短暂的几秒钟停顿。

　　电话那端问：“怎么了？”

　　陈在林手指敲了下桌面：“没事，家里的小鬼开始作乱了。”
　　至于什么鬼，捣蛋鬼呗。

　　结束了工作去找他要说法：“摸了一下我的腹肌就跑，占我便宜，还不想负责？”

　　这小子一点也不心虚，有理也说成无理：“占你点便宜怎么了？你没占我便宜？你天天做的那些事，占的便宜不比我多？”

　　陈在林没有再讨伐他的过错，而是掏出几样东西，吸引对方注意。

　　周普好奇：“这是什么？怎么还有我照片呢？”
　　“我的新专辑。”陈在林说。

　　新专辑的封面构图分为三个层次。

　　离镜头最近的是陈在林，在海报的左下角，只有上半身入境，他叼着根烟，低垂着眼，半张脸都隐藏在缭绕的乳白色的烟雾中。

　　其次是周普，全身入镜，略微模糊，他穿着一件卫衣站在不远处的山脚下，揣着兜微侧着身，仰望着坡顶。

　　山坡怪石嶙峋，野草丛生。

　　最远处的坡顶上有一栋湖蓝色的小屋，模糊不清，摇摇欲坠。

　　有网友把“蓝房子”释为“理想的高地”。

　　周普拆开：“我听听这个CD。”
　　陈在林：“买专辑的人一般都更想看PB吧。你就直接扔在地上了？”

　　“那不一样，我天天能看你人，还有什么好看的。都腻了。”周普嫌弃道，“上次听你唱的歌是现场版的，我想听听实体专辑里录音室版的。”

　　陈在林：“那PB版本也不一样。”
　　周普：“怎么不一样，不都是你吗。”
　　陈在林慢条斯理：“PB上是穿着衣服的，平时没穿衣服。”

　　“……”周普捂住他的嘴，“闭嘴，让你说的就像天天白日宣淫一样。”

　　“嗯，确实不是白天。”陈在林意味深长，转而问，“还有一件事，你音乐节要邀请曹硕？”

　　周普：“嗯，当然。”
　　陈在林：“那你最好早点把票寄给他。”

　　半个小时后周普直接给曹硕甩了张快递单号的截图：“三张演唱会门票已经邮到你家了，应该很快就到了，记得到时候一起来看。”

　　曹硕简直受宠若惊，一个电话追回来，表示：“有生之年也体验了一把关系户感觉，替我谢谢周靠山。”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周普的昵称。

　　好朋友成了知名歌手，曹硕也跟着沾了光，次次演唱会都能拿到免费门票，陈在林和周普出的实体专辑也要留一份给他。

　　曹硕的手机铃声也从默认改成了他们的歌，一星期一首，不是陈在林的就是周普的歌。

　　*

　　音乐节前一周，两人去曹硕家拜访。

　　曹硕拉着自己的小女儿到他们面前。
　　“这孩子天生遗传了我的基因，打小就会哼歌，还说最喜欢你们的歌。”曹硕无不骄傲道，“她追星要是追你们，那我可太放心了。”

　　陈在林笑笑道：“不是你从小教人家追星。”

　　曹硕就是他俩的粉头子，斐然长得稍微大了点，能听音乐了，就总是抱着女儿一起听这俩人演唱会。

　　曹硕嘿嘿一声：“这也算是耳濡目染，从小培养了。我天天听，天天练，现在自己唱的都挺熟。我来一曲让你们这些原创歌手点评一下，是不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好。”周普和陈在林点头答应。

　　然而，他们高估了曹硕的水平，这人开嗓后声音忽高忽低，破音劈叉样样不少，好似一场拉锯战。

　　曹硕说他天天练，最后练出来都堪比噪音？

　　不敢想象，如果没有练，是不是会直接被警察抓走。

　　周普小声跟陈在林嘟囔一句：“我觉得这歌唱基因吧，应该是随嫂子的。”

　　“胜不胜于蓝就不说了。”陈在林点头，“都是朋友，就不告他侵权了。”

　　一曲唱完，曹选手优雅地向两位评审鞠躬。

　　“怎么样？我表现的怎么样？”
　　陈在林沉默了，表面上看参赛选手只有曹硕一个，实际上，他身边的“空气”选手表现的更优秀，至少不扰民。

　　为了空气选手的公平，陈在林委婉地点评：“Cos歌手Cos的很成功。”

　　“然后呢？”曹硕期待看向周普。

　　“漂亮。”周普捧场地鼓掌，“话筒很漂亮，blingbling的。”

　　“……”
　　曹硕无奈地笑笑，看看这两个人，宁愿夸话筒，也不愿意夸他唱的歌。

　　上次这么委婉的损人，还是曹硕初见周普的时候。

　　他晃了晃手里的粉色闪光话筒：“这是我闺女挑的，公主粉。”

　　*
　　音乐节前四天，周普去现场彩排。
　　结果陈在林接到工作人员的电话，说是周普彩排的时候，不小心从搭建的台子上栽下去了。

　　真不叫人省心。不过也怪他，没有好好守在周普身边。

　　陈在林到的时候，周普正拄着拐杖一颠一颠的往出挪。

　　他盯着周普裸露在外的脚腕，估测只是崴了脚，确认并不是什么严重的车祸事故，一颗心才放回到肚子里。

　　旁边有医护人员想要伸手扶一下周普，他却摆摆手拒绝了。自己的开单签字出院。

　　熟练，又成熟。

　　医院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亮堂堂地映着两人的影子。

　　陈在林的影子慢慢靠近，两人的影子渐渐交缠、合并成一片。

　　周普看样子是在给他回个电话，陈在林兜里的手机也确实在这时候响了。

　　而周普听见熟悉的铃声一转头，正对上陈在林灼灼的目光，不知道站在那边看多久了。

　　周普由一脸懵到放松再到撇嘴。

　　随后抬抬左眉，又抬抬右眉，两边的眉毛来回倒腾，想冲着陈在林搞怪，最后成功地把自己逗笑了。

　　陈在林没绷住和他相视一笑。

　　绷紧的手臂微微松懈，纡尊降贵地伸向对方：“看什么呢，不过来扶一下？”

　　“嗯。”陈在林勾了下唇，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和腰，带着人往医院外走。

　　今日的临昭分外晴朗，巨大的落地窗外，枝叶疏朗，天空澄澈，浮云缓慢飘过城市上空。

　　两人缩成了互相依偎的剪影，一句接一句地扯皮：

　　“我伤这么严重，你怎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那要不我去殉情吧。”
　　“别胡说八道，其实我就是崴了脚，没什么事，自己都能处理，你没必要来。”
　　“嗯。”
　　“咱们怎么回……哎！别背我，这么多人呢认出来怎么办。”
　　“你把帽沿压低点。”
　　“放我下来。”
　　“嗯，那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