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水仙】》虞照

111、共鸣 音乐只是一

　　《小城艺术家》拔得了头筹，而陈在林的歌也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

　　演出结束后，众人打道回府。

　　陈在林刚把车开出停车场，打算招呼站在路边的周普上车，就看到一个女生跟在周普身后。

　　“周普哥哥！”

　　周普站在原地，被这一声吼吓得一震。

　　平时在网上都被称作弟弟，能叫他哥哥的还真没几个。不过女生的脸看起来像是年轻漂亮的女高中生，没准真得叫他哥哥。

　　“怎么了？”周普转身淡定地问。

　　当然只是看上去很淡定，陈在林远远地就看到他泛红的后脖颈了。

　　估计这一声哥哥把他叫的心都化了吧。

　　陈在林坐在车里没有动，隔着窗户望着他们，他戴着墨镜还隐没在黑暗里，所以也没被那些女生看到。距离不是很远，他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内容。

　　女生拿出周普的照片和签字笔：“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周普拿起签字笔：“嗯。”

　　“周普哥哥好帅哦！真人比电视上还帅。”

　　“我好喜欢你哦，周普哥哥！”

　　女生的夸赞和告白，丝毫不加掩饰。

　　“嗯。”周普平静地回应着，后脖颈更红了。

　　陈在林小臂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地叩打着方向盘。

　　“对了，陈在林哥哥没跟你一起啊？”女生满眼的爱心泡泡都要溢出来了，周普知道她八成也是森普CP大军的一员。

　　两个人一起出现的频率太高，好像让人觉得他们俩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现在应该在自己家吧。”周普说。

　　反正不能让她知道他俩住在一起。

　　“哦，对，都这么晚了。”女生说。

　　递还了签名照后，周普问：“那你这么晚还在这儿，不回家不上学了？”

　　“没有，我们放假了，就专程来看你演出呢。我住宾馆里。”

　　“家长跟着一起来了吗。”

　　“我自己来的。”

　　周普觉得这么晚的天，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太安全。

　　他侧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陈在林已经坐在车里了。本来想叫陈在林当司机来着，但总不能让她看到陈在林。

　　要不自己打个车送她回去吧？

　　陈在林触及到他的目光，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道这声哥哥还叫出责任感来了。

　　正好路过一辆出租车，周普抬手拦下了：“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不不用了。”女生受宠若惊。

　　“走吧，我也顺路。”

　　陈在林目光幽怨地看着载着两名乘客的出租车疾驰而去。

　　这小子心甘情愿的当一个护花使者，倒把他撂下了。他一脚踩下油门，跟在这辆出租车后面。

　　那他还能怎么着呢，就当一回使者的使者吧。

　　周普不好跟姑娘挤在一起，于是坐在副驾驶座上，姑娘还扒着椅背叽叽喳喳地跟他说个不停，周普听着，回应几句。

　　司机是一个面善的中年男人，脸上有点皱纹，到了红绿灯的时候，细长的眼睛盯了他一阵：“周普？”

　　“嗯，我是。”周普点头。

　　“真是你啊！”司机突然激动起来，语调跟着也拔高了，“陈在林没跟你一起？”

　　“……没。”周普说。

　　怎么都要问这个问题。

　　“我是他粉丝。刚才我车里还放他的歌呢。”

　　“我怎么感觉后面那辆黑车老是跟着我们？”后座的姑娘突然说了一句。

　　“应该是顺路吧。”周普赶紧转移话题，“什么歌？”

　　“就是第一期的《俗》，我天天听呢，都会唱了。”

　　为了证明他真的会唱，司机说着开了音响，换了一首歌，车厢里一下充斥起略微低缓的前奏。

　　然后他跟着节奏轻轻的哼唱了起来。

　　周普没说话，姑娘也跟着噤了声。

　　怎么说呢…五音不全，但是唱的很卖力。

　　到了高潮那几句，甚至唱破了音。说是高潮，其实这两句音调也没有高到哪去。

　　“我踉跄走在俗世，一眼看得到尽头。我沿着既定轨道，循环往复日复一日至死方休。”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看来真的是陈在林的忠实粉丝了。

　　眼看着司机师傅唱得就要飙眼泪了，结果他冷不丁的问：“好听吗。”

　　“好听…”周普说，“…绿灯了。”

　　“哦。”司机纳闷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后边的车都没摁喇叭。”

　　他踩下油门缓慢加速，叹了口气：“你说我这跑了一天的车，都没来得及去看你们冲刺赛，刚才我还想要一个陈在林的签名呢。”

　　周普顿了一下：“我可以帮你要，下回给你。”

　　司机笑了：“我这开车的，哪能天天见着你们大明星呢。”

　　“我也就是个会唱歌的普通人。”周普难得谦虚地说。

　　心里想着要不一会儿把陈在林拉过来签个名。还是留个电话号码。

　　司机笑着摇摇头没说话，又放了陈在林的另一首歌。三个人一路听着歌，开到宾馆楼下。

　　周普回头跟姑娘说：“赶紧回去吧，注意安全。”

　　“再见，周普哥哥，司机师傅。”姑娘拉开车门，冲他们挥手告别。

　　走了两步又冲周普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撒浪嘿呦！”

　　周普自己都快成了一只红色的大虾了，还镇定地坐在车位上，目送女生回宾馆。

　　直到那个人影闪进宾馆，才说：“我也在这儿下。”

　　“嗯？你也在这儿下。”

　　“嗯。”

　　说是顺路，但其实已经背道而驰十几分钟了。还有人等着他回家呢。

　　周普举起手机扫码。

　　谁料司机捂住了付款码：“不用给钱了。你跟陈在林好好的就行。”

　　周普差点儿一口否认他跟陈在林就没好。

　　还好司机说出了下半句：“你们唱的《那个我》真的挺不错的。”

　　哦，合作意义上的好。

　　“嗯。”周普在他捂住之前就已经扫了码，照样把钱付了，“放心吧，你不给我免单，我也肯定跟他好好的。”

　　司机愣了一下，又笑了。

　　周普刚打开车门，车外一只手臂递来了签字笔和笔记本。

　　“周普哥哥，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又来一个女生…周普接过从一侧接住递过来的东西。

　　就是这个女生的声音有点粗。手臂看起来也像男人。

　　嗯？男人？

　　周普顺着手臂向上，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刚要签字的手停下了：“你抽什么风？”

　　“什么抽风？我也是你的粉丝啊，难道我不配拥有一个签名吗？”陈在林说。

　　周普毫不留情把他的本塞回他的怀里：“滚蛋。”

　　“干什么？我也是你的粉丝，怎么，男粉和女粉区别对待？”陈在林故作伤心。

　　“过来，给师傅签个名。”周普懒得理他，粗暴地拽着这个工具人的衣领，把他拉得低下头。

　　“陈在林，是陈在林？！”司机师傅透过车窗看见陈在林，捂着脸突然变得娇羞起来。

　　周普：“……”

　　怎么回事，现在的大叔都没姑娘大胆么。

　　周普本来还担心大叔想多，不过看到他的样子也就放心了……看来中年人应该不磕什么CP。

　　司机师傅双手接过陈在林的签名：“谢谢谢谢。”

　　“也谢谢你喜欢我的歌。”陈在林说。

　　司机师傅：“这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有车。”陈在林礼貌拒绝，挥手道别关上了车门。

　　等他再转身，就看见一个无情的后脑勺，早就把他甩远了。

　　陈在林百无聊赖地笑了，揣着兜儿快步跟了上去。

　　今天他们俩被鲜花掌声簇拥着，被粉丝激动的要签名，都还没有回过神，骤然回归单独相处的状态，竟然两厢无言。但是陈在林知道这种状态，不过是火山濒临爆发的前奏，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积聚着一团火气。

　　他们沉默的并肩走近轿车。

　　陈在林拿着车钥匙，抬起胳膊给车开锁，突然问了一句：“高兴吗？”

　　“还行吧，不就是得个第一第二的吗，不至于激动到什么程度。”周普拉开车门坐上皮质座椅。

　　“你要开车？”陈在林问。

　　“什么，我不开…”周普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才发现自己正坐在驾驶位上，“哦，不是。”

　　于是他开门下车，往副驾驶位走。

　　等坐好抬头望向陈在林，才发现这人满眼都盛着笑意。

　　陈在林说：“还不激动呢，走路都顺拐了。”

　　可能是今天心情不错，周普没有再和他互怼，反而也跟着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你知道吗，刚宣布完结果那会儿，我想搂着我们每个队员都来一口。”

　　陈在林扭动钥匙，启动引擎：“想也没用，反正我是会给你拉开的。”

　　周普其实一直不知道音乐的感染力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即便他的歌曲的播放量都是以亿为单位的，但那些高涨的数据常常让他感觉虚浮。

　　直到刚刚有人唱他们的歌曲直到忘我。他才明白那是什么：

　　音乐只是一种介质，短短四分钟的时间，他们企图用一个灵魂撼动另一个灵魂。企图让不同环境下长成的人达到共振。

　　——并且成功了。

　　意识到这点的他，比刚才领奖更要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