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水仙】》虞照

106、创作者 有些热泪盈

　　既然有了房子，陈在林就定了日子和周普去家具城挑选家具。

　　家具城一楼就有一架华丽的钢琴。

　　其实周普也想往音乐房里搬一架钢琴。但陈在林在创业初期，花钱的地方多。他也就多看了两眼，没说别的。

　　陈在林他买房也花了不少了。

　　以后他们的路还长着呢，总要相互扶持着，他单方面索取也不太好。

　　这钢琴，就等自己挣钱了再买吧。

　　在家具城转了一圈，兜兜转转，又回到钢琴那里，周普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钢琴的边缘。

　　陈在林注意到了：“想要？”

　　“我没说啊。”周普别开眼，试图装作不在意。

　　“你是没说，但眼睛都放光了。”陈在林小弧度弯唇。

　　周普身形一顿：“有这么夸张？”

　　他不就摸了两下吗？

　　陈在林点点头：“放的镭射光。”

　　“……”周普撇撇嘴，“扯什么呢，我又不是加了红眼特效。”

　　其实也没那么明显，只不过是他自己太关注周普了。周普只是扇动的几下蝴蝶的翅膀，在陈在林这儿就能掀起一阵龙卷风。周普多眨几次眼，在他这儿就无异于眼睛发射了镭射光线。

　　家具城没有多少人，很安静。

　　放钢琴这方寸地方上有一扇天窗，照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两人人影交织在地面上。

　　陈在林手落在黑白钢琴键上，攀升的旋律像是卷着落叶的风，自下而上的旋转至大厅上空。

　　这是前段时间自己听过很火的一首狂想曲，音符在键盘上跳跃。这货绝对私底下自己偷偷去练了，不然以他这么多年不接触乐器的手，不可能手到擒来。

　　一曲终了。

　　陈在林朝他看了一眼，然后歪了下头，周普知道，这是示意他坐下。他们之间总是有点无需多说的默契。

　　轻松地弹奏出自己原唱歌曲的曲调，开口：“腐朽的胸膛……”

　　他第一次接触钢琴是在商场的大厅里，在旁边的商店挑选衣物，而百无聊赖的他注意到了在射灯下熠熠发光的钢琴。

　　他本来是要路过的，本来是要忽视的，可偏偏就是在那个时刻，他就是看见那架钢琴了，他那时刻在想：她看起来好漂亮。

　　于是靠近了她，奏响了她。

　　他小心翼翼地摁下一个键，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商场大楼里，那个瞬间，他的眼睛亮了，心弦也被拨动，就像是有一扇无人问津的门，突然被扣响。

　　他摁下第二个，第三个键帽，连续不断的播出一段乱码，好神奇，明明每个琴键长在钢琴，但是这串乱码独属于自己。

　　后来又哭又喊，请求妈妈为他买一架钢琴。但是因为家庭条件实在有限，于是作罢，所以他会用了很多廉价且野生的乐器，他开始疯狂的喜欢。

　　看着天窗一缕光穿过漂浮的尘埃，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热泪盈眶的冲动。

　　他还想唱两句，没唱出来，先咳嗽了两声。

　　还没捋顺口气，一杯水递到眼前。

　　他听见陈在林说：“喝水。”

　　他那小小的包里还装了一保温杯水？
　　周普夸赞：“陈在林，你是一个合格的哆啦A梦。”

　　咕嘟嘟，喝了半瓶。

　　陈在林因为这样的称呼扬了下嘴角。

　　和小朋友出来逛街，带水是最基本的。

　　“最近嗓子有点痒其实。”周普递回保温杯。

　　陈在林拧好盖：“一会儿跟我去医院看看。”

　　“我说你这就有点儿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周普摇摇头，手指出现在琴键上，“我觉得吧，可能前段时间精神太紧绷了，所以突然放松下来就有点感冒？”

　　“或者是谢慈的呼吸玷污了空气，我呼吸了不新鲜的空气才咳嗽的。”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谢慈的错。对我讨厌的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被他逗笑了，陈在林又配合道：“这是他该得的。”

　　周普的话题又回到钢琴上：“这么长时间没碰过了吧，你还会弹钢琴吗？”

　　陈在林：“勉强可以弹一首简单的。”

　　周普看着陈在林弹着琴：“还能上手，算是有点天赋。”

　　陈在林：“天赋这东西最容易消耗，没准过两年我就要退休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周普瞪他。

　　陈在林反而缓缓道来：“如果我减慢出新歌的频率，花些时间去开办一家音乐公司，这种转幕后的退休，可行不可行？”

　　周普着实愣了一下：“这想法也可以，不过最现在创业这么难，你确定你能办的起来？别到时候赔的底朝天，我还得养你。”

　　陈在林：“哦，还有这种好事。”

　　周普：“好事？”

　　陈在林：“你出门赚钱，我在家当娇妻。想想也挺不错。”

　　“……”周普挺一言难尽的，“得了吧，就你那做饭水平还当娇妻，顶多当个坐骑。”

　　周普发誓自己说的坐骑的时候，想的就是小电驴摩托车那种坐骑，也不知道陈在林想成什么了，勾起嘴角笑得停不下来。

　　一看他笑，周普也想歪了，憋不住地笑起来。

　　完了，他竟然已经和陈在林思想同频了。他纯净的脑子啊。

　　陈在林：“如果我真的往这方面走，你也别太担心。”
　　周普：“娇妻啊？”
　　“开公司。”陈在林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大学学的工商管理。”

　　管理公司用的，穷人最不能碰的专业之一。

　　但是他们现在不穷了。

　　陈丽鹃给他改的志愿，虽然违背了他的本意，但其实陈在林当时学的很好，阴差阳错又派上了用场。

　　陈在林语气缓缓的，唇边却勾起一个有些傲的笑。和以往嘲讽的笑很不一样，甚至有点崩陈在林人设。

　　周普微微愣住了，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瘫在沙发上，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个烂人、吐着烟说就这贱命的陈在林，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表情平淡，却莫名地能感受到那种些许热血情绪，好像当初那个骄傲的少年又回来了。

　　周普笑了，笑得肩膀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笑到直咳嗽，比看小狗撅腚的视频还开心。

　　陈在林都感觉自己没说什么笑话，怎么这小子又笑成这样？

　　嘲笑？

　　“不相信，嗯？”陈在林看他笑，也想笑。手指不自主地亲昵掐住对方的后脖颈。

　　“相信相信。”周普笑着举手投降，“我只是为我的乖儿子感到欣慰。”

　　命脉被人掐着，还要占一句口头便宜。陈在林不得不佩服。

　　陈在林收紧手掌：“再说一遍，谁是爸爸。”

　　周普改口：“你要这能把公司经营好，别说叫你爸爸，叫爷爷都行。”

　　“德行。”陈在林笑骂一句，使劲揉了一下对方脑袋，才松开手。

　　两个人在家具城逛一下午，当天晚上，陈在林照常去骚扰周普。但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没有不耐烦的扔枕头，没有翻身骂娘，什么都没有。

　　察觉到一丝不正常，这才去床上寻他，然后在被子里翻找出了一只鸵鸟。

　　被扒拉出来的周普迷迷糊糊，头上竖着八根呆毛，耳根子到脖颈都是红红的。

　　他也没有冲陈在林发脾气，特别温顺。但怪就怪在温顺，周普脾气好得不正常。

　　“难受？”陈在林手掌覆盖他的额头，察觉到温度有些烫手，“是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