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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黑云压城城欲摧 陆今安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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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安接到陈助理电话时,是周二上午十一点。
他刚从健身房回来,头发还没干,手机在茶几上震个不停。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开了免提,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厨房走。
“说。”
“陆总,您让我整理的东西,我发到您邮箱了。”陈助理的声音很平稳,像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江小姐的公开资料,包括学历、工作经历、自媒体数据、公开报道和行业评价,我都做了汇总。另外,我托朋友侧面了解了一下她在业内的口碑。”
陆今安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结论。”
“学历没问题,Q大金融系,成绩在前百分之十。启明内部对她的专业能力评价很高,赵明在多个场合夸过她。被抢项目的事,据说是周骏家里施了压,跟她本人的能力无关。”
陆今安“嗯”了一声,等着下文。
“自媒体方面,‘江畔纪事’目前粉丝一百七十万,集中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都市女性群体。内容方向以职场生存、个人成长和现实选择为主,数据很扎实,互动率在同体量账号里算高的。去年接过六个品牌合作,都是中高端定位,没有low货。”
“业内口碑呢?”
“两极分化。”陈助理顿了顿,“认可她的人,说她清醒、专业、有韧性。不认可的,说她太精、太会算计、目的性太强。但有一点是共识——”
“什么?”
“她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陈助理说,“不管什么局面,她都能给自己找到最优解。”
陆今安没说话,只是端着水杯站在厨房岛台边,看着窗外灰白的天色。
“还有,”陈助理补充了一句,“我查了一下她最近的动向。上周她以自由顾问的身份,签了一家小型精品投行的短期项目。金额不大,但说明她已经在为自己铺后路了。”
“什么项目?”
“消费赛道的行业研究,周期三个月。对方给的报酬不高,但胜在灵活,不用坐班。”
陆今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了。邮件我看。”
挂了电话,他没立刻去看邮箱,而是站在窗边,把那杯水慢慢喝完。
窗外是北京冬日典型的灰色天空,低矮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层厚厚的棉絮。CBD的楼群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出冷硬的轮廓,玻璃幕墙反射着黯淡的光。
他想起前几天在老宅,母亲说的那些话。
“她那性子,那野心,能不能安安分分当陆太太,你得心里有数。”
也想起父亲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失望,疲惫,但还是给了他兜底的承诺。
他放下水杯,拿起手机,点开邮箱。
陈助理的邮件发在一个小时前。附件不大,他下载下来,打开。
十几页的PDF,排版整洁,信息密度很高。前面是江芷的基本资料——学历、工作经历、技能证书、获奖情况。中间是她自媒体的数据分析和典型案例。后面是一些行业内的匿名评价。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江芷在会议上冷静分析数据的样子,在饭桌上小口喝汤的样子,在他公寓里安静睡着的样子,在医院里平静地说“我不知道”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掠过。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代价是什么。她准备好了。
那他呢?
他准备好了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陈助理,是江芷。
“晚上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很简短,没有多余的字。
陆今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
“好”
晚上七点,会所包厢。
陆今安到的时候,江芷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温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放下手机。
“来了。”她说。
“嗯。”陆今安在她对面坐下。
侍应生送上冰水,退出去,关上门。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今天收到一份报告。”陆今安先开口,语气很随意,像在聊今天的工作,“关于你的。”
江芷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下文。
“学历,工作,自媒体数据,业内口碑。”陆今安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很详细。”
“然后呢?”江芷问。
“然后我在想,”陆今安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本可以不选这条路。”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是初冬的夜色,CBD的灯火在玻璃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但你已经选了。”江芷说,声音很轻。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江芷,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从鼎立到现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说实话,我从来没真正看懂过你。”
江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以前觉得你挺简单的,就是那种长得好看、成绩好、性格冷的女同学。后来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有点意思,但也就是有点意思。再后来……”
他停住了,没说完。
“再后来什么?”江芷问。
“也没什么,”陆今安看着她,目光很深,“就是发现你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江芷没躲闪,迎着他的目光:“那你现在看懂了?”
“没有。”陆今安很坦率,“但我觉得,可能也不需要完全看懂。”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这段婚姻,我给不了你太多。”陆今安说,声音很平静,“感情,陪伴,浪漫——这些我可能都给不了。我能给的,只有名分,如果你想要更多……”
他停住了,没说完。
江芷接过他的话:“如果我想要更多呢?”
“那你可能会失望。”陆今安说,很坦率。
江芷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很轻地笑了,那笑容很短促,几乎看不见。
“放心,”她说,“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那就好。”陆今安点点头,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江芷也站起身,拿起外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穿过走廊,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他比她高一个头,站在她身侧,姿态放松。她站在他旁边,背挺得很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电梯“叮”一声停在地下一层。门开,陆今安先走出去,江芷跟在他身后。
走到车边时,陆今安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江芷站在他面前,夜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他,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然后他拉开车门,“上车吧,外面冷。”
江芷弯腰坐进车里。陆今安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汇入夜色。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车窗上拖出模糊的光轨,像一场流动的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周五下午,江芷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当时正在写方案,看了一眼屏幕,归属地北京,没有备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女声响起来,带着点迟疑:“江芷?是你吗?”
声音有些熟悉,但江芷一时没对上号。
“我是张曼迪。”对方顿了顿,像是在等她反应。
江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尘封很久的名字唤醒了高中的记忆,夹杂着那一夜的屈辱感扑面而来,江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张曼迪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紧绷,“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你说。”
“我想见你一面。”张曼迪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江芷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
“今晚行吗?你定地方。”
江芷想了想,报了一家国贸附近的咖啡馆。那边记下了,说了句“晚上见”,就挂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白的天色,那段被她压在记忆最深处的往事,像沉在水底的泥沙被搅动了一样,缓缓翻涌上来。
张曼迪。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了。但那段记忆,从来没有真正褪色过。
高中她们曾经住过一个宿舍,刚开始关系还不错,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吐槽食堂的菜太难吃。
但是分班之后两人的关系没那么近了但也经常一起玩。
后来就是毕业聚餐那晚。陆今安查出来是曼迪下的药。断断续续的画面——酒店走廊,昏暗的房间,滚烫的体温。
晚上七点,国贸附近的咖啡馆。
江芷到的时候,张曼迪已经坐在角落里了。她比高中时变了不少——头发剪短了,齐肩,染成了深棕色,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素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几岁。眼底有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沉寂。
看见江芷进来,她抬起手,轻轻示意了一下。
江芷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侍应生过来点单,江芷要了一杯热水,张曼迪面前的柠檬水已经喝了大半。
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桌面,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气氛有些微妙,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多年后不得不面对旧账的尴尬和紧绷。
“好久不见。”张曼迪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好久不见。”江芷说。
张曼迪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已经融化的冰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江芷,目光比刚才稳了一些。
“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江芷没有否认:“是。”
“跟陆今安。”
“是。”
张曼迪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那晚的药,是我下的。”她说。
江芷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水温透过杯壁传来,温热,但暖不进心里。她看着张曼迪,没有说话。
张曼迪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个终于卸下了重担的人。
“我那晚在你的饮料里加了点东西。”她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想让你出丑。想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但我没想到陆今安会出现,也没想到他会把你带走。”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更没想到,他会替你瞒下来。”
江芷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张曼迪,看着这个曾经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看着这个在青春最敏感的年岁里恨过她的人。
“你不知道。”张曼迪继续说,“后来陆今安找过我。”
江芷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一个人来的。”张曼迪说,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在回忆那天的情景。
“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有半个字传出去,我会让你全家在北京待不下去。’”
江芷没有说话。她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水,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微弱的凉意。
“我欠你一个道歉。”张曼迪说,声音有些哑,“欠了很多年。我知道道歉没用,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张曼迪坐在对面,肩膀微微塌着,像是被多年的愧疚压弯了腰。她没有化妆,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疲惫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灯光下。她看起来过得并不好。
江芷盘了一下,张曼迪今天是来道歉的。不是来威胁的,不是来勒索的,不是来搅局的。她是来卸包袱的。
原谅她?谈不上。恨她?也谈不上。这个人已经不值得她花费任何情绪成本了。但与其让这份旧账继续悬在那里,不如就此了结。少一个潜在的敌人,总比多一个好。
“我知道了。”江芷说,声音很平静。
张曼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样平淡的反应。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江芷说,“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不恨你,也不想再跟它纠缠。”
张曼迪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你……原谅我了?”
江芷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
张曼迪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我……还在北京上班,做行政。就那样吧。”
“那就好好过日子。”江芷说,声音很平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张曼迪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江芷没有再说什么。她端起水杯,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然后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
“江芷。”张曼迪叫住她。
江芷停下脚步,回过头。
张曼迪眼眶还红着,但目光很真诚:“祝你幸福。”
江芷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
她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从咖啡馆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很冷。
江芷站在路边,裹紧了大衣。她没有立刻打车,而是在街上站了一会儿,让冷风吹在脸上,让脑子清醒一些。
她想起很多事情。高中时张曼迪的笑容,毕业聚餐那晚的混乱,第二天早上酒店房间里刺眼的阳光。那些画面曾经像噩梦一样缠着她,但此刻站在冬夜的街头,它们忽然变得很远了。
她拿出手机,终于下定决心回复那条消息。
两天前潘煜行发来的,很简短,只有几个字:
“听说你要结婚了。方便的话,见一面?”
江芷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潘煜行。这个名字让她心里微微软了一下。和面对张曼迪时的冷静不同,面对潘煜行,她有一种说不清的亏欠感。这个人从来没有亏欠过她什么,相反,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对她好。而她能给的,只有辜负。
她回了一个字:“好。”
潘煜行很快发来了一个地址,离她不远,是一家安静的清吧。她收起手机,没有打车,步行往那个方向走去。路上经过一家花店,已经快打烊了,店主正在往外收花篮。她停了一下,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潘煜行要跟她说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欠他一个体面的告别。
清吧藏在一片居民区底商里,门脸很小,灯光昏暗。江芷推门进去,看见潘煜行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
他看见她进来,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动作很自然,像过去很多次一样。
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桌面,桌上一盏小灯,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气氛不算尴尬,但也算不上轻松。
“我听我妈说了。”潘煜行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说你要结婚了,跟陆今安。”
“嗯。”
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他对你好吗?”他问。
江芷沉默了一秒。
“还行。”她说。
潘煜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还行’,”他重复了一遍,“那就是不够好。”
“够好了。”江芷说。
潘煜行没有反驳,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小灯上,像是在想什么。
“你爸妈知道了吗?”他问。
“还没告诉他们。”
“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事情定下来吧。”江芷说,“不想让他们跟着操心。”
潘煜行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江芷,你确定吗?”
江芷抬起头,看着他。
“你确定你要嫁给他?”潘煜行问,目光很平静,但底下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不是因为他能给你什么,而是因为你真的想嫁给他。”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坦诚。
江芷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确定。”她说。
潘煜行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很轻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那就好。”他说。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一半喝完,然后放下。他抬起头,看向江芷,脸上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的笑容。
“那我祝你幸福。”他说,声音很平静,“如果哪天你需要帮忙,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江芷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潘煜行从来都是这样——温和,体面,从不让她为难。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他也不曾流露出半分怨怼或失落。
“潘煜行。”她开口。
“嗯?”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
潘煜行愣了一下,随后轻笑。
两个人断断续续的聊了很多。餐厅放着很老的粤语歌,旋律在安静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临近分别,潘煜行忽然开口:“江芷。”
“嗯?”
“如果哪天你不开心了,”他说,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很平静,“我家里那碗鸡汤,随时给你留着。”
江芷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拖出模糊的光轨,像一场流动的梦。
她眨了眨眼,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今晚见了两个人。一个欠她一个道歉,一个她欠一句谢谢。张曼迪的道歉她收了,但谈不上原谅——她只是不想再为那件事耗费任何情绪了。潘煜行的祝福她也收了,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愧疚和感激。
这两件事,像两个旧时代的包裹,她今晚一并卸下了。
回到公寓。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陆今安发来的消息。
“晚上吃什么了?”
很平常的一句问候,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给陆今安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背景音,像是在家里。
“我今天见了两个老朋友。”她说。
“嗯?见谁了?”
“张曼迪。”她顿了顿,“还有潘煜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曼迪?”陆今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她跟我讲了些过去的事情,然后跟我道歉了。”江芷说。
然后陆今安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她跟你说了多少?”
“全部。”江芷说,“包括你后来去找她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陆今安轻轻叹了口气。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说。
“我知道。”江芷说,“但我想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陆今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不用谢我。那晚要不是我……”
他停住了,没说完。
江芷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要不是你,那天晚上我不知道会怎么样。”她替他说完了那句话,“所以,谢谢你。”
陆今安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几乎被电流声淹没:
“江芷。”
“嗯?”
“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江芷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不用一个人扛。”他说。
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流动的盛宴。
江芷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