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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罚跪 温景桓罚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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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罗桃按时洗漱准备上值。
同寝的宫女早起,见她眼睛肿得像只核桃,纷纷围上来宽慰,七嘴八舌地劝她刚来宫里都是这样的,都会想家,日子久了就习惯了。
郑书尧则悄悄摸摸往她手里塞了只鸡蛋,笑得可爱:“消肿以后还能吃。”
罗桃怔怔的看着手里温热鸡蛋,愣了好一会。
郑书尧心是好的,更何况他是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若能一直在他身边伺候,以后的日子大约是安心顺遂的一生。
可昨夜,她已经托周小五转告姐姐,她要到她身边去。
如果王悦薇应下来,李仁盛便能安排她留在宫里。
今日陪郑书尧下学堂,迎面撞上王悦薇带着宫婢路过。
隔着长长的甬道,罗桃脚步微顿,冲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悦薇募地红了眼眶。
李仁盛那边得了消息,开始运转。他先找了个由头,与郑相逸透了口风。
郑相逸闻言颇感意外。清禾竟能说动这深不可测的老太监。可妻子和儿子都跟喜欢她,正沉吟着想回绝。
李仁盛及时截了话,和善的开口到:“清禾在贵夫人身前服侍有些日子,想来大人对她的底细也是清楚的,如今是宸妃娘娘点名要。”
“而且人人都是同意的。”
李仁盛着重咬了“人人”两字,眼神也若有若无的飘向大殿。
郑相逸登时明白了。
他轻弯脊背:“劳公公费心体恤。既是她身子不济,难以长久当差,自然不能勉强。便依公公所言,内监另行拨人过来补缺便是。”
李仁盛满意的点点头,给李顺使了眼神,让他去安排。
自己则进了殿里,为温延换上一杯清茶,压着声音道:
“陛下,办妥了。”
温景桓没抬眼,笔尖在奏折上游走。“王曦文太放肆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奈何朕现在还需仰仗她祖父。”
这话说得低声又轻松,李仁盛却听出截然不同的滋味。
“悦薇她……”温延朱笔微动,奏折上赫然划现一道红痕。就像李仁盛的心晃了晃。
“清禾在她身边,或许能宽慰她。”
李仁盛点头哈腰的退下去办。
偏殿里,郑书尧正收拾行囊,温景桓蹲在他旁边,捧着自己的宝贝玩意儿一个劲儿往包袱里塞。
“够了,够了。”郑书尧看着越来越大的行囊,往胸前搂了搂。
“不够,不够。”温景桓又抢过来,继续往里面填。
眼瞧抢不过他,郑书尧放弃抵抗,“等会儿我母亲拜见完皇后娘娘就回来了。”
温景桓放东西的手一顿,“要不一会儿了,我再带你去拜见母后。”
郑书尧小嘴儿一撅:“不要。从昨天开始,每隔两个时辰你便要带我去一趟。”
温景桓不说话了。
他舍不得郑书尧。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郑书尧凑近了些,压着声音道,“我听我爹说,陛下要替你选伴读……”
“可你也不住在这儿了。”温景桓闷闷的说。
郑书尧不太会哄人,有些无措地转过头,用眼神向罗桃求助。
“自己哄。”罗桃无声地做出口型。
郑书尧只好硬着头皮扯开话题:“清禾,你收拾好了吗?算着时间母亲快回来了,我们去院里看看吧。”
“尧哥儿,我……”罗桃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蹲下身,与郑书尧平齐了视线。声音轻得像根羽毛。
“奴婢不走了。”
郑书尧疑惑的歪头,没反应过来。“不走,你要去哪儿?”
望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罗桃心里难过得厉害。
“奴婢留在宫里。”她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完,“调令文书都已经下来了。”
良久的沉默。
温景桓看着郑书尧一点点低下头去,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腾地站起身:“谁留下你的!”
“是奴婢自己想留下来的。”罗桃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
“为什么?”郑书尧的声音闷闷地从下面传来,“是我……不好吗?”
罗桃心里也不是滋味,喉间酸得厉害,眼睛也涩得厉害。
“尧哥儿很好。”她声音发哑,“是奴婢……不配。”
细小的呜咽声轻轻散开。
郑书尧低垂的脑袋下,忽的掉出许多水珠。
温景桓当场就炸了:“调令文书在哪儿?我现在就去吩咐他们撤了!”
“别。”郑书尧出声制止了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泪珠没有粘在他脸颊上,可红红的鼻子和眼眶依旧告知所有人他的难过。
忽的,他向前一步,一把抱住罗桃,侧头贴在她耳边,最后感受着从小便熟悉的体温。
罗桃再也控制不住,她抱着郑书尧,泪眼朦胧的轻声道歉:“尧哥儿,对不起,对不起……”
面对两个矫情的人,温景桓不屑一顾。
自己是嫡长子。只要郑书尧点头,自己一句话,他便能将清禾带走。
郑大花从坤安宫回来时,罗桃已经擦干了眼泪,站在院中等着。
“夫人,安好。”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郑书尧耷拉着小脑袋,蔫蔫地走到郑大花身边:“母亲。”
郑大花知道儿子伤心。夫君跟自己说过了,清禾留在宫里,她自己也是愿意的。况且,还是宸妃亲自点名要的人,推不得。
虽然……自己也有不舍。
她压着声音:“你说你……”话到嘴边,郑大花忽然哽咽了一下,“算了……以后……还会见面的……”
一道宫门深似海。她是朝堂命妇,出入宫闱尚有规制;而清禾要在这宫里经历多少风风雨雨、起起伏伏。
“大花姐。”罗桃轻不可闻的道了一声。
郑大花听见这一声,露出个笑脸,她拍了拍罗桃肩膀。
“保重。”
“保重。”
郑大花带着郑书尧离开了。
罗桃去值房拿来行装,准备搬去王悦薇的柔徽宫。
温景桓在院里等着她出来后,满脸鄙夷:“贪图富贵,唯利是图的小人。”
罗桃充耳不闻,对着温景桓行礼,准备离去。
见她低眉顺目的模样,温景桓觉得她是装的,郑书尧都掉金豆豆了。她倒好,走得这么干脆。
“伺候人的本分,首要便是谨言慎行。你一心想要留在宫中,不愿随郑书尧归家,旁人难免闲话你贪恋荣华。不多说旁由,今日罚你,在院里跪一个时辰反省。”
罗桃有点惊讶的抬眸,但触及温景桓怒意未消的眼神。
她的神绪骤然回笼。
对啊!他是皇子,罚一个宫女天经地义。怎么能因着他对自己和颜悦色几天,就真的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怎么,你还有不服?”温景桓见她抬头,声音沉了几分。
砰~
罗桃两个膝盖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
温景桓冷哼一声,冷着脸离去。
往来宫人从她身边经过,脚步不停,目光不斜,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跪在院中的这个人似的,即使她是温景桓第一次罚跪的宫人。
一个时辰到了。罗桃撑着地面起身,膝盖也火辣辣的疼,但依旧瘸着腿一步一步的往柔徽宫里挪去。
晚间消息传到坤安宫里。
“没想到,清禾还是个有手段的。”方莹翻着温景桓今日的功课,语气淡淡。
杨嬷嬷谨言的不敢回声。毕竟方莹厌恶的人之一,也是王悦薇。
罗桃去她那伺候,不是给方莹上眼药吗。
何况自己还曾说过罗桃好话,让她去温景桓身边伺候。
要是方莹真当时答应了,如果出事……杨嬷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娘娘,不值得生气,如今您才是六宫之主,我们大皇子最受陛下疼爱。而且不是还有贵妃吗?找时机,老奴再去给她们添上几把柴,由得她们斗去。”
方莹这才咂摸出味来。是啊!她是皇后,只要父亲在,孩子在,她便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与此同时,王悦薇翘首以盼。看着背着包袱一瘸一拐的身影,立马站起来。想着如今的身份,催促着宫人去扶。
又赶紧请来太医。陶太医背着药箱一路小跑。就怕晚了片刻,耽误宸妃娘娘。
他可是见过宸妃流产,温延噬人的阎王样。
但是看到两个红肿的大膝盖,即使他压着,依旧捂着嘴咳咳咳的咳嗽起来。
罗桃瞅着他即使穿着宽大的制服,也依旧能清晰的看到起伏的胸膛的轮廓。真怕他撅过去。
虽然心里想着杀鸡要用牛刀,陶太医依旧把了脉,拿了药膏,嘱咐着一天三次。
雪枝接过去。陶太医便准备去向王悦薇复命告辞。
临走时,突然觉得膝盖肿大的罗桃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她是哪里见过了。
罗桃也觉得羊胡子老头挺眼熟。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不出所以然。雪枝觉得他们两个像中邪了。一个胖丫,一个焦瘦老头,有什么好看的。
趁着没人,王悦薇过来坐下,看着她的大膝盖。
“谁罚的。”
“大皇子。”
“不会了。”王悦薇的声音很轻,轻到罗桃都来不及听清什么。
她接过雪枝手里的药。打开盖子闻了闻。“这是羌活消肿膏。”她又搁回雪枝手里,吩咐着:
“雪枝,去拿出我的消肿膏,里面的药材更加珍贵。”接着对着罗桃解释,“那效果好。”
罗桃脑袋上飘过三条黑线,这不是脱裤子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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