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温柔 牵引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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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一开就是一个月。
林小满被送到林澈那时，她依旧在开会，没办法，赵瑾初把孩子交接给了韩斐。
韩斐第一次接待十来岁的小孩，有点紧张，特意打电话让家里送了个抱熊过来。
林小满就坐在会议室边上的接待室里等小姨，怀里抱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毛绒熊。
闭门会议，吵得很凶，隔着一面墙也隐约能听到林澈说了很多话、骂了很多人，语气特别凶。
林小满早就听习惯了，波澜不惊，倒是守在门口的韩斐神情严肃，手足无措。
林小满观察了韩斐一会儿，在她走近时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我小姨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她今天生气了，你别怕。”
韩斐回头，看看小姑娘波澜不惊的眼神，又看看她荡悠的脚丫，苦笑了两声。
一声笑自己，不如一个十岁的孩子沉得住气；另一声还是笑自己，三十岁的人了，竟被一个小孩看穿了慌张。
她们这样的人，又从事这样的工作，从来最会反思自己。反思完了才去细究这“温柔”一词从何而来，为什么加了“特别”，还是形容林澈的。
毕竟这短短的一个月，湖中区迎来了她最严厉的母亲。
一个月前开会，会议室里乌黑一片、死气沉沉，一个个看起来跟死了三天没埋一样。
眼下，拍桌子、摔笔、撂文件，你争我吵的，到也把旧改项目重新拉到了正轨上，唯一要解决的就是后续的资金问题。
两小时四十分钟后，会终于散了，乌泱泱十几个人陆续走出来，脸色都不好看，林澈走在最后，一派肃寂。
韩斐快步迎上去，低声说：“林主任，孩子已经到了，不愿意去你办公室，就在隔壁接待室等。”
林澈“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推开接待室的门，林小满正盘腿坐在实木椅子上，个子没长开，身型没有邻座的毛绒熊大，手里捧着韩斐给她买的牛奶，吸管咬得扁扁的。
看到林澈进来，她眼睛一亮，但没立刻扑上去，而是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会儿。
林澈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然后将人打横抱进怀里：“等了很久吗？”
“小姨，你猜你有多久没有见到我了？”林小满环住她的脖子问。
“嗯～～”林澈下巴抵在她的碎头发沉吟思索：“多久了呢？让我算算，得有两个月了吧？”
“小姨，你有七十九天没见我啦，你不想我吗？”林小满声音软软的质问。
“有那么久了吗？”林澈将人抱起，坐在椅子上：“那你猜猜，你有多久没见姥姥了？”
“嗯，让我也想想。”林小满学着她的语气说：“过年见的，应该也有好几十天了吧。”
“我带你去看她好不好。”林澈笑着提议。
林小满扭动身子看向她：“不是说要去你们母校参加校庆吗？”
林澈思索片刻：“先去看姥姥，再去校庆。”
“不，”林小满很坚持：“咱们先去校庆，再去看姥姥。”
“好～”林澈再次低头蹭她的脸，小姑娘被蹭的脸颊发痒，缩在她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此情此景，站在一旁的韩斐脑门上徐徐接住一个回旋镖——温柔。
而在此时，林澈的手机嗡了一声。
在林小满的注视下，她掏出手机点进屏幕，瞳孔随之微微收紧。
清大的校友捐款仪式已经结束了，周知临的团队代办的，报道说她本人去了日本，连视频致辞都没有录。
两亿现金就这么砸进母校账户，在学校及网络上掀起滔天波澜，也在林澈的眼睛里留下一丝波澜。而那个名字的主人却继续保持着令人绝望的低调。
人有时候真的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行程是自己定的，仪式也刻意避开了，可那颗心却空落落的不由你来掌控。
林澈收紧的瞳孔缓缓松开，然后抬头冲林小满笑笑：“走，咱们去北城吧。”
带林小满去校庆的那天，北城的阳光出奇的好。
清大的校门还是老样子，只是院里的银杏树比记忆中粗了一圈。
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各地牌照的车，林澈找了个车位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韩斐发来的信息：「李厅下周回来，周三下午有半天时间见你，苏律那边见面时间可以先改到下周四。」
她看了两秒，锁屏，推门下车。
林小满从后座爬下来，伸手拽着她的袖口，眼睛却已经四处张望起来，“跟我上次来不一样。”
“你阿姨带你去的是文学院，这里是经管学院。”林澈解释。
“你们学校真大。”林小满发出感叹。
“那你看仔细了，以后考到这里来。”林澈随口说。
“我才不要。”林小满撇嘴，“我妈说了，清大是你和她谈恋爱的地方，不吉利。”
林澈脚步一顿。
“你妈还跟你说什么了？”
“说咱们家人都栽在这个学校的校友手里了。”林小满仰起脸，一脸天真，“小姨，你也栽了吗？”
这两口子这么教孩子合适吗？
林澈腹诽着深吸一口气。
“别听你妈的。”她低下头，认真向林小满，“这个学校好，旺咱们家，没这个学校都不一定有你。”
“那我妈怎么没考这个学校啊？阿姨经常说，我妈上学的时候可是学霸！”林小满依旧仰着脸问。
“你妈糊涂。”林澈拉着她边走边说。
“什么意思？”林小满小小年纪就喜欢参悟大人话里的玄机，眨着眼睛看向她：“你的意思是，学医救不了中国？”
林澈被她噎得彻底没脾气。
多年以前，林小满的妈妈林镜因为报考医学专业跟家里决裂的那个晚上，她和一人并肩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认认真真探讨过学什么才能救中国。
最终，她学了经济兼修政治，而那人双修了金融和国际关系。
而最终的最终，那个被她们嘲笑脑子糊涂了的医学生林镜，却拥有了令她们望尘莫及的自由。
低头看向林小满那张认真的小脸，她半晌才说：“那你打算学什么？”
“学文。”林小满答得干脆，“因为我妈说，从她开始，家里三代不许学医。”
“你妈谦虚了。”林澈拉着她继续往里走，却忍不住想笑。
清大的校园比她记忆中热闹得多。
主楼前搭了巨大的红色背景板，「百年校庆·继往开来」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到处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校友，三五成群，寒暄拥抱。
林澈牵着林小满从人群中穿过，不时有人侧目看她一眼，大约是觉得眼熟，又不太确定。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低饱和度的灰色大衣，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只画了淡妆。
这样也好，认不出来就不用寒暄，不用寒暄就不用回答那些“在哪高就”、“升得真快”之类的客套话。
但该遇到的人还是躲不过。
在接待处跟校领导寒暄之后，林澈带着林小满在校园闲逛。
挽起柳条，绕过假山，她们在一方湖畔边遇到了周知临，只不过她们在这边，周知临在那边。
其实，是林小满先看见的，没等林澈去想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就像一只松开牵引绳的小犬，颠颠跑了过去，边跑边喊：“小姨，小姨。”
四月的天，云彩东一片，西一片，空气里藏着秘密。
林澈握了握被撒开的手，站在原地，久违地生出些无助感。
而此时，周知临朝她看了一眼，许是中间隔着奔跑的林小满，她眼中含了笑意。
林澈顿觉，牵引绳拴在自己脖子上，不自觉地就被她的视线牵过去了。
活到这个年纪，若是再不知道如何客套，那可就白活了。
林澈笑笑：“好久不见，周总。”
周知临将林小满圈在自己怀里，半垂着视线，浅浅说：“好久不见，林主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温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