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山林之中,一片葱绿,河流隐藏在深处,汩汩而下,清澈见底。
进入茂密的树林中,就是一片扑腾而起的鸟鸣,云樱站在里面,一瞬间只觉得恍若隔世,她离开京城后,一路逃到云安,大多时间都藏匿在山野中,对这场景只能说不要太过熟悉。
不过几日,她又来了这山野中,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或者说,自从半年前起,她就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江竹淮本想让士兵带她去清理,可环顾左右,却又不放心。
女子虽这一路都安静无话,但正是如此,她的真实能力才看不清。
之前通缉令上也只是写了她的身高几何,身量几何,相貌如何,却没注明该女子生平。
不过想来能犯此大罪之人,都最为凶狠狡诈。
还是他自己去守着最为稳妥。
“你们在这里等着。”他吩咐道,然后只身带着她向林中深处走去。
云樱倒是乖顺的很,知晓他的意思,亦步亦趋的跟着。
到了河边,江竹淮回过身,身后的芦苇随风徐徐飘动,他也没说话,只是凝眸看着云樱。
她和前几日一样,无话,静默。
像是毫无攻击性。
但江竹淮也不敢放松警惕。
越是这样的人,说明她越耐得住性子,心思越深沉。
半晌,他终于开口:“在这处清理,这是皂荚,衣服会帮你放在岸上,我不会看你,穿完后喊我便可。”
说完,他大步向河岸上走去,在不远的地方背对着坐下,背脊挺直,肩膀宽阔,手臂上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以为女子可能会耗许久的时间才会动作,没想到的是,几乎他刚坐下,后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云樱将衣物一件件脱去,现出极好的身段,冰肌玉骨,媚态横生,白嫩,饱满。腰肢蜿蜒柔软,盈盈一握。往下,是一条笔直细长的腿,如同山野中滋生的妖灵,勾魂摄魄。
谁也不会想到,那破烂的衣裳下竟隐藏了如此娇媚的身子。
她轻巧的将退至脚腕的麻布衣服踢下,入了水。
那麻布衣服太过粗糙,她的身上多了不少摩擦导致的红印。
水声泠泠,河水渐渐没过她的小腿,直至肩膀。
她先净了面,再将乱草一样的头发沁入水中,用皂荚慢慢清洗。
河面上隐约倒映着女子刚刚洗净的面容,一张娇艳的芙蓉面,配上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眼角微微勾起,瞧人时带着不为人知的媚意,鼻梁精致,鼻尖小巧,嘴唇娇嫩玉滴,中间还生着粉色的唇珠。
清纯又邪魅。
乱草般的头发在她的清理下变得顺滑,披散如墨,刚刚还阴沉脏污的女子转瞬间变了面貌。
纤纤细指缓慢而细致的梳理着发丝,眼神却直直的落在岸上背对着她的男子身上。
江竹淮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他闭着双眸,似在小昧。身后的视线他也有察觉,只是女子清洗,有男子守在一旁,总会有所担心。
一直留意他倒是再正常不过。
云樱梳洗着发丝,思绪飘到了几年前。京城一向是曙朝最繁华的地方,商铺林立,灯火辉煌。
而在这繁华世界的中心,有人斥巨资修建了一座楼阁--望月楼。
没人知道望月楼幕后老板是谁。
但它一向是京中贵族世家、高级官僚常去之处。
望月楼一共七层,越往上能去的人也就越尊贵,所能享受的待遇也就越不一样,普通平民连去第一层的资格也没有。
云樱是在第四层看到的他。
第四层,已经是许多人无法踏足之地。
他比现在稚嫩许多,也白净许多,那时绣玉被派去伺候他,却连身都未近,他一拂衣袖,绣玉手上的酒便被甩到了地上。
她还记得他站在富丽锦绣的厅堂之中,面容冷肃:“此间只顾享乐之处,如何算的了人间天堂。”
说完,也不顾他好友的面色,径直离开。
她就站在帘子后面,厚重、绣工繁复的帘子将她遮了个全,她那时在想什么呢,她好似记不住了。
她收回目光,敛住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手中梳理的动作停了一下,接着,她娇软的身子往水中倒去,原本只到肩膀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
“救...救命...我不会水...”
女子求救的声音忽然传来,细小的水声也变大了许多,像是有人在其中不断挣扎。
江竹淮一下睁开眼,也顾不得男女大防转身看去,原本平静的河水已经被激起涟漪。
女子在水中不断扑腾,嫩白的手腕时隐时现,不过须臾,她就没了力气,整个人往下沉去。
江竹淮顾不得多想,快步进入水中,快速往云樱那处去。
到了她溺水的地方,水流不过刚到他的腰腹,女子嫩白的身子漂浮在水中,格外显眼,他猛地一闭眼,再凭刚刚不经意间的一眼印象在水中握住了云樱的手腕。
毫不费力的将她从手中捞起。
他闭着眼,自然没看见云樱自他握住手腕之时就睁开了眼睛。
水波潺潺,拂过女子眉眼,徒增魅惑。
云樱出水后,手腕如同蛇般,轻松一转,就挣脱了男子的手,接着,如风般缠上男子的身体,将他往水里推去。
江竹淮一时不察,竟真让她着了道,他之前就知晓云樱不似表面简单,却完全没想过她会在她赤裸之时同他缠斗。
女子向来最重清誉,即使是落了水,男子路过将她救起,也是失了清誉,有不少女子还会因此寻死觅活。
可这女子,却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些。
他“嘭”得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云樱在他落水之时快速松了手,身子灵动,在水中竟似比在岸上还自如。
她微微侧身,向岸上游去。
游了不过一米,她的脚腕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她回过头,江竹淮还闭着眼睛,似乎是靠着听声抓住的她。
“有意思。”云樱轻轻一笑。
另一只脚用力向江竹淮踹去,他侧身躲过,抓着她的脚腕使力往下一扯,凭着声音直向她脸这面来。
江竹淮眉头紧锁,远不像表面这般淡然,他在战场上作战,全是跟些粗糙的男子打,哪里会有这种女子。
柔软灵活,到处都软。
他与之缠斗的同时还要避免手落到不该落的位置,抓到不该抓的东西。
这般一来,他的动作明显吃力许多。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河边干净的石面上都落满了水。
江竹淮将云樱细细的手腕擒在手中,反扣在她腰际。
他眉心依旧紧绷:“倒是让我小瞧姑娘了。”
云樱光滑的背暴露在男子面前,只他依旧紧闭着眼,不知道面前是如何光景。
她知道胜负已分,今日想要从他面前逃走是没什么可能了。
太久没练功,打得有些累,她身子松懈几分,虚虚往后靠去,玉口轻启,如水般的话语泄出。
“郎君,你捏痛我了。”
尾音像带了勾子,不似痛呼,更似撒娇。
江竹淮下意识的,手中力道更重了一分。
似察觉到不妥,眼睛下意识的睁开,映入眼帘的是白皙一片,晶莹剔透的水珠在单薄的蝴蝶骨上打了个滚,再虚虚落在细腰之间的--腰窝上。
他急忙将眼睛闭上,一抹红在耳廓上散开。
“我累了,不想打了,我要上岸穿衣服,郎君还想拉着我到何时?”
分明是将她双手擒住,到她的口里竟成了拉着。
一句话他就成了登徒子。
发现女子确实没有再挣扎的动作,江竹淮才缓缓将手松开来,只那耳廓间的红色证明他并不像表面平静。
云樱看了眼两只手腕,红了一片,也不理会。
她轻轻从男子身前绕过,带过一阵风,向岸上放衣服之处走去。
云樱将衣服穿好,那衣服不过是将士们随手找来的,绿色的底子,极为朴素,没绣什么花纹,且还大了些,将窈窕的身姿全都掩藏起来,可即便如此,穿在女子身上却透出了飘逸感,像极了山林之中吸食灵气而生的妖灵。
江竹淮一直都注意着岸上的动静,穿衣的窸窣声听罢,他便回过身去,耳廓上的红晕已经褪去,面容又恢复了之前肃穆的样子。
他平静的看向岸上的人,云樱半靠在树上,一副松懒姿态,眉眼弯弯,好整以暇,同之前像是换了个人。
“将军,奴家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回去了。”
江竹淮: “若非我一直守着,倒还以为姑娘换人了。”
云樱瞧着他落汤鸡一般的样子,只觉得心情甚好,嗓音娇俏:“女儿家都爱漂亮,之前那般模样谁还有心情说话啊,这不,洗干净了,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江竹淮收回视线,大步踏到岸上,没在与她多言语。
二人一同回了山林中。
张扬最先看见他们,震惊道:“将军,你这不是带罪犯去清洗吗?怎么你也跟个落汤鸡一样回来了。”
刚刚说罢,视线便落在了江竹淮身后。
他不觉瞪大了眼。
耳边森林里所有声音仿佛都停止了,他的眼中脑海中只剩下江竹淮身后的女子。
冰肌玉骨,粉面桃花。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知晓什么是容貌倾城,此女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仙....仙女。”他喃喃开口。
忽有想到这是深山荒林之中,哪里来的什么仙女,又呆呆的改口:“妖....妖精。”
“将军,你怎么把罪犯丢了带了个女妖精回来?”他情不自禁的道。
江竹淮见他这幅没出息的模样,心中嫌弃,抬手一巴掌拍他头上:“有什么出息。”
张扬被这巴掌拍的清醒了几分,呆愣愣的将目光移到他家将军身上,又慢慢移到女妖精身上,女妖精歪着脑袋,灿烂的对他笑了一下。
他眼睛瞪的更大了些,指着她震惊道:“云.....云樱?”
云樱未作答,瞥了他一眼,这一眼,都像是带着无限风情。
京城下来的画像他其实也看过,可那画像不知是哪个画师画的,瞧着不过是个稍有美貌的女子,估摸着连她的三分都未画出。
知晓自己看一个罪犯看的入了迷,他还有些难堪。
他可是跟在将军身后的堂堂小副将,怎能被美色所引诱。
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左右看了下,却见一行人都呆滞的看着她。
看呆的不止他一个,那他就放心了。
可是不太愿意相信,刚刚走的时候还是个阴森森的犯人,回来后成了个貌美娇媚、笑靥如花的妖精。
他有些一言难尽,悄悄挪到了江竹淮面前:“将军,真的没换人吗?是不是趁你不注意,林中女妖同她换身了。”
江竹淮淡淡的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蠢货。
“这世上哪里来的妖?再废话我就将你丢这林中看看有没有女妖。”
女妖精似乎怕脏了裙摆,熟练的坐在了他们装货物的箱子上,双腿荡在半空中,悠闲的晃啊晃,她的脑袋仰着,看着从枝叶中漏下的斑驳光点,倒是惬意的很。
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她微转了头看过来,双眸半阖,无端生出一丝媚意。
张扬急忙收回了目光。
这么一看,更像个女妖了。
他小心而谨慎的挪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