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 159 章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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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灵秀夫妇打一开始便布好了整盘棋，意在婚前将那难缠的母子摆平。
省得弟婿进门，有料理不完的糟心事。
夫妇俩一唱一和，再有沈小霸王从旁威胁，章豫奚缩到一旁，避过冯春姮哀求的目光，催她签字，满心只想等事毕，继续拿私藏的家业逍遥快活。
冯春姮签下和离书，与章家一刀两断，日后再要挟不到章祐鹤的头上。
沈灵秀知茂哥儿可怜，欲将他带到边境，以防冯春姮借茂哥儿生母身份再骚扰沈家。
章豫奚才不关心茂哥儿去处，总归他的欠条已撕毁……
他哼着曲儿抬脚便走，嘴角的得意还没收回，就被伏虎横着一条粗壮胳膊拦住了，“这……狗东西，钱不都还清了，还敢拦你章爷爷？”
沈秀安接过阿姐袖中欠条，“嘿嘿，没有哦！睁大狗眼往这看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伏虎——”
“是！财神爷。”他就晓得沈家姐弟不会教他们吃哑巴亏。
章豫奚颤着手指向他和章祐鹤，“你们，你们做戏骗我！”
他扑过去想抢欠条，被章祐鹤揽过夫郎后一脚踹开。
他捂着胸口，恶狠狠瞪着他，哭嚎着喊爹喊娘喊族老。
孬货。
章祐鹤拂了两下衣摆，冷声道：“想要回欠条，拿断亲书和田产铺面换，莫哭穷，我知你有。”
“是啊是啊，你说没有的话，我找着可就归我咯，阿晏是章家嫡长，我出聘礼啦，你们章家不该回嫁妆吗？我不多要，二十八抬三十八抬也够。”
“狮子大开口啊你，就你那几箱干草麻布……”章豫奚气得呕血。
沈秀安抖了抖欠条，“不出嫁妆，不签断亲书，我就把欠条还伏虎咯？伏虎，说说你们赌坊对这种欠债不还的，怎么个处置法，是不是得挑手筋脚筋来着？”
“是呢，挑了脚筋教他跑不得，日夜做活抵债，做不了活的……嘿嘿，公子爷，你晓得的，卖给那等爱鞭挞小厮的客人，也能换笔银子，多少减少点损失。”
伏虎配合沈秀安，说了好几十种折磨人的手段，吓得章豫奚面如土色。
冯春姮回神，扑到儿子身上，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你们，你们不怕传到外头，说你们仗势欺人，联合赌坊欺辱我们娘俩？姓章的，你读书人的名声真不要了？闹到御前……”
“哎哎哎，你都和离啦，还管得着章家事呢？”沈秀安将阿晏挡得严严实实，“我阿姐同我可不一样，我名声烂，旁人不信我，但我阿姐有口皆碑，任你说破天，盛京百姓只当你赌瘾犯了，又欠千两金。”
章祐鹤勾了勾他小指，“我信你。”
沈秀安给他一个“乖别闹”的眼神，眯着眼威胁章豫奚，“最后一盏茶，我劝你想清楚！”
章豫奚只能认栽，在族老见证下，和章祐鹤分家签了断亲书，又将手中仅留的两间铺面、百亩田产和住的宅子给了章祐鹤，拿回了欠条撕掉。
而后，忙不迭滚出了吴府，生怕又起变故。
连他娘都不顾啦。
冯春姮灰头土脸被吴家下人遣出府，茫然四顾，家都回不得，怔怔走到娘家门口，却被关在了门外。
章祐鹤将田契和房契交给伏虎，伏虎仅收了章家宅子，“沈家姑爷，料想您也不愿住章家，这宅子便能交差啦。剩的银两，权当咱们东家给您和沈公子的贺礼，祝二位百年好合。”
章豫奚之所以欠下千两金，本就在于借赌坊的钱，利滚利滚得厉害，便是舍了铺面田产，赌坊也不亏。
沈秀安满意地拍拍伏虎肩膀，“识趣啊兄弟！还有你们呢？”
另一拨打手你看我我看你，谁也做不了主，章祐鹤便将两间铺面给了他们。
章豫奚母子不善经营，铺面除了占去位置便利，旁的无半点好，料理起来繁琐麻烦得紧，不如田产实在。
左右今儿出了口恶气，他同那母子俩再无瓜葛，足矣。
他长吁一口气，看着沈秀安抱起吴家双生子教育，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烂赌没好下场，栩小子，颍哥儿，可不能和这个烂赌鬼学！”
“知道啦！不学他。”
*
四月十八，吉星高照，宜婚嫁。
沈家门前石狮、院中檐角廊下、花木长亭，里里外外挂满了红绸，朱红毡毯从石阶滚落，一直铺到福缘巷巷口。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占了大半条巷子，沈秀安的踏雪爱马腿上系着缀满金铃的缨络，头顶大红绸花，眼下正偏着头，用脖子往旁侧的白驹一下一下蹭着。
白马是卫家养的，唤银霜。
踏雪随了它爹的脾性，先前在卫家马房瞧中了银霜，趁马夫没留意，咬断银霜的牵引绳，将白马拐了就跑。
卫烽哭笑不得，索性在沈秀安帮着抢马前，将银霜赠与他做新婚贺礼，反正就冲他双目炯炯、摩拳擦掌的模样，也保不住啊。
当下银霜亦被打扮一番，套了朱红马鞍，脚缀金铃，头戴同款大红绸花，等着去迎新郎官。
两匹马身后跟着八小童，小豆小满、寒姐儿、咸哥儿同李家的孩子们按高低排排站。
他们穿着统一的喜庆红衫，头上扎双髻，脸蛋涂胭脂，各个手挎粉红喜篮，篮里装的喜糖、喜钱或金箔彩纸片，稍后接亲，撒喜糖喜钱的活计便托付与他们啦。
再往后是二十八人的仪仗队，吹拉弹唱，卯足劲儿吹奏《凤求凰》，铜钹与唢呐响声穿透好几条街巷——剩的小半条巷子，已被这动静吸引来的人占满，挤得走不动道。
仪仗队后面是一顶顶彩缎喜轿，说是接吴家的贵客来吃酒的，今儿吴府摆午宴，黄昏的正席都在沈家。
近辰时。
八小童除了寒姐儿，都开始歪来倒去站不稳了，仪仗队歇足了气，正预备好生奏一段，左等右等不见新人出门，嘀嘀咕咕声渐大。
巷口好事的懒汉，还有猜沈公子要做毁的！
沈玉翘在前院亦开始急了。
她步子没停，裙摆带风，径直走向掬月轩，一把推开哥儿屋门……见他居然在赖床，大力掀了薄被，“吆西侬个小赤佬，什么日子，竟还这般不着调！”
“娘——哈啾！”沈秀安揉揉眼睛，实在睁不开啊。
昨儿冯春姮母子闹事，忙活到入夜，回了掬月轩又被嬷嬷揪住，搓牛羊皮子似的，给他搓下三层皮，晕乎乎上了床却兴奋得睡不着，又是试喜服，又是看小册子……折腾到天明。
满打满算才睡一个半时辰呢！
竹子笛子睡在隔壁厢房，被他搅了半夜，皆打着哈欠呢。
还是穗哥儿帮着沈灵秀取喜服和妆奁，前脚刚给他洗漱完，他后脚就倒回了床榻，前脚撑开了喜服伺候他穿，他后脚又倒回了床榻……
沈玉翘冲进屋时，沈灵秀和穗哥儿正在梳妆台前布置胭脂水粉，想备齐整了再唤他更衣梳妆的。
沈玉翘听罢，头疼地捏捏眉心，“……”
“娘——亲——新姑爷又逃不脱，反正仪式在黄昏嘛，晚点就晚点，拜堂不误吉时就行啦。”沈秀安枕在她胳膊上，黏糊糊回话。
姜灵筠在门外敲了两下门把手，“安哥儿，我可听说溯州士子到了不少，待会在吴家拦门的阵仗有点大啊，咱家这些大老粗，怕讨不得好，接不回弟婿啊。”
沈秀安挺着胸脯应他，“放心吧姐夫，我有秘密武器！耽误不了事！”
“你总不能比不过，就喊我们硬抢吧？”那些个书生可扛不住她和李家兄弟造，万一惊吓到就不好了。
“阿姐，且把心落回肚子！”
沈灵秀摇摇头，见他精神头上来了，赶紧拎起他换喜服，边上等候多时的老嬷嬷和小侍遂一拥而上。
喜袍从头顶罩下，沉甸甸的缎面贴着皮肤，他让仰头仰头，让抬胳膊抬胳膊，乖巧得不得了。
穿戴完毕，他喜滋滋立在更衣镜前左右上下地来回瞧。
喜服以赤金线织就的云锦为底，前襟绣双鹤图，下摆绣缠枝莲纹，鹤边和莲瓣缀着百十颗珊瑚米珠，领口袖缘皆以珠玉镶边。
腰间玉带嵌着羊脂白玉，肩上覆一层霞影纱，纱面同样缀满细碎的碧玺和赤玉珠，远看似披了一层霞光。
绯红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雪白，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赏了屋里众人一袋喜钱。
竹子笑着扶他在梳妆镜前坐下，恰巧，李府尹家的老夫人——沈家请的全福人到啦，老太太笑呵呵地进屋替沈秀安束发，既慢又缓。
沈玉翘先于喜婆开口，念着上梳词，忽而热泪盈眶。
沈秀安顶着沉甸甸的金冠起身，粗蛮地拿喜服袖口替她拭泪，满不在意道：“嗐呀！我的阿娘喂，你家哥儿是娶！是娶！一个人去的，两个人回呢，您哭成这样……那吴家人的眼泪不得灌满一池水啊？”
“……没个正形。”沈玉翘拍开他的手，“我可不就哭你这个小鬼改嫁为娶么，好不易盼到今日，结果你还得搁家里折腾我下半辈子。”
沈秀安嬉皮笑脸地搂着阿娘阿姐，“嘿嘿，就留就留，搁您身边一辈子，将来还生一堆胖娃娃烦你！”
“贫嘴，莫再耽搁下去，还不快去接亲。”
“哎！兄弟们，随我迎美人夫婿啦！”
沈秀安双手一摆，头颈高昂，大步跨出门槛，身后呼啦啦跟着卫烽、凌玉楼、康宝丰、盛飞雪、李槐义和李元琤等一串锦袍玉带的兄弟，说说笑笑地朝正门口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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