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 137 章 择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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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王府。
廊下的丫鬟小厮各个似鹌鹑缩着脑袋，路过正院皆放轻了脚步，一阵风般刮过，没有半点声响。
王爷暴怒声震天，谁也不敢探头朝里瞧。
厅里，萧予恪重重将茶盏搁在桌案上，溅出一滩水，“老东西！竟敢戏耍于我，演的一场好戏，是把旁人都当傻子吗？！”
“平素装的一脸慈父相，倒会把锅背他的好哥儿身上，我就不信沈秀安在坪乡闹出那一系事，沈家人当真半点不知情？本王瞧着就这么好骗？”
王府门客连连否认，也不敢说万一人家真的不知情呢，毕竟沈大公子的顽劣程度，在盛京可谓有口皆碑。
萧予恪看他憋着话的样，就猜他便是那个傻的，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慎王妃正巧端了清火的汤水来，见萧予恪气消了些方才进屋，走到他身后替他揉太阳穴，不轻不重，温温柔柔的力道，是让他舒心了点。
苏菀心是去岁进的门。
彼时沈秀安招亲闹得大，莫说皇帝，便是燕妃、一干皇室宗亲皆看不过眼，言说此等哥儿怎堪为王妃，求娶一事正式被拒，皇帝指了右都御使的嫡女与他。
然他不甘心呐。
沈秀安那哥儿打小就处处和自己作对，他想了一百零八式娶进门折磨的法子，哪里想到他就不往套里钻。
再说他长姐，沈灵秀手里可捏着东南边境十万大军，她若能为自己所用，算上柑唐府……何愁。
是以，他始终没绝了心思，名声坏他不怵啊，当不得正妃就做侧妃，安哥儿要肯服个软，他宠宠他，一样叫他在慎王妃横着走，只伺候自己一个。
“王爷，妾觉得，李大人既明着与爷唱反调，他沈家是如何也拉拢不了了，他们莫不是早投了太子一党？”苏菀心眉头微蹙，似满心满眼为他打算道。
萧予恪偏头瞧了一眼柔声细语的解语花，笑了笑，抬手覆在苏菀心手背，“教王妃操心了，既拉拢不了，不如毁去罢。”
“菀心可有听说，柑唐府那头传了什么消息？”
石姓草医的案子他前不久才知，那些个孬的，连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了那么大一活口犯到沈秀安手里。
自石栗县到盛京，长长一路，居然没把人解决，还要他做主子的替手底下的人擦屁股。
他额角猛地一抽，头又痛了。
要么说土匪兵抵不上正规军半只手，他想招揽沈灵秀呢。
他倒派了人想灭口，可乡试过后，那小大夫和江湖人再没出现过，暗卫探了几趟，也没在沈家找着人，不知被藏去了哪。
苏菀心见他扯开话题，便体贴地未有再问，“没呢，不如我明儿回家探探爹爹口风？”
萧予恪替她拢了拢耳边碎发，声音低低的，“辛苦王妃了。”
门客有眼色地夸王爷夫妻感情和睦、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又夸王妃知书达礼、兰心蕙质、贤良淑德，夸得口干舌燥，变着法将那个不知好歹、不讲体统的浪荡哥儿比下去。
苏菀心端了空汤碗，满意退场。
萧予恪却在她走后，敛下笑，复又说回沈家，“娶一个姓章的小小举子，却朝吴家下聘，你说，是不是不伦不类？”
他手指轻敲桌案，少顷，冲门客招招手，要他附耳过来，吩咐了几句。
门客听罢，一拱手，“王爷妙招啊，读书人最重清誉不过……属下这便将那女人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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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慎王府的愁云惨淡不同，沈家这头欢欢喜喜地请了有名的阴阳先生，择选了六个好日子，一家子浩浩荡荡进了吴家。
吴家一大家子在门口迎，沈玉翘捏着一方罗帕，欢喜拉住吴老夫人的手，“亲家老夫人！今儿择期，央老夫人掌个眼，给俩小的挑个和和美美的好日子。”
“好，好，亲家快快进屋里说。”吴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想去挽沈秀安，“安哥儿？”
沈秀安尚在门外，指派竹子笛子发喜糖。
主仆仨够张扬，一路大摇大摆来，笑着与谁都要搭两句话，眼下半个城的人都晓得他要定婚期啦。
有读书娃听了一嘴，张口道喜，惹得他直乐呵，想起在坪乡的光景，大方地赏了红封。
这下好，各家各户的孩子都黏了上来，追了一路，队伍越聚越庞大，连着搬空了好两个沿街铺子的喜糖才堪堪够发呢。
到了吴宅门前，算上小孩家长，真真好大一支队伍，闹不清的还以为今儿个迎亲日呢！
沈秀安听见外祖母唤他，掐了把跟前小萝卜头白嫩嫩的脸蛋花，应了一声，两三步跨上台阶进屋，亲亲热热挽上吴老夫人，歪头躺在她胳膊上，“外祖母，我好想你啊，几日不见，您又年轻漂亮了呢。”
沈玉翘乜一眼：混小子，拿外头哄哥儿女娘那套哄老夫人呢？
沈秀安眨眨眼，“实话嘛，不信让外祖父评评理，外祖母今日漂不漂亮？”
吴老爷子能怎办，他家夫人自然是顶漂亮的。
跟在后方的吴家舅舅、舅母，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他俩生了两子一女，长子已成亲，有一对双生子；次女在西北为官，携丈夫孩子在外数载，久不在盛京矣；幼子于四方馆求学，一心鼓捣发明，今日正休沐在家。
这其中，双生子与沈秀安混得最熟，因着两人最爱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家里长辈下人早把两小孩的脾性摸透，再骗不到人啦。独这位安小叔，每每懵不对，输了赏蜜饯果子赏玉石赏金豆豆的，特大方。
而下双生子手拉手围着沈秀安转圈，蹦蹦跳跳倒着走，“小叔小叔，你来娶表舅吗？小爹常说娶媳妇不是容易的，得拿出诚意，小叔的诚意带了吗？”
慕容熙嗔怪地瞪了眼鬼精鬼精的老大，臭小子，他平素那么说都是为了管教他俩，莫随意招惹别家女郎，哪知大段大段的规训，就摘了那么恰恰好的两句，今儿来卖弄呢。
沈秀安逗俩小的，“我的诚意倒是带足了，那我的‘新媳妇’呢？总要领我见见吧。”
小的那个哥儿当即道：“在呢在呢，表舅在屋里挑衣裳呢，说要搭一身与小叔配的，派我和哥哥来瞧……”
“颍哥儿喂！你怎什么都说啦？”栩小子懊恼地直拍掌心，怪自个没拦住弟弟。
“那你们还不快快回话。”沈秀安乐呵呵地拍自己鼓鼓的荷包，“足足的诚意，等着你们哟！一手交人一手交诚意喂。”
栩小子和颍哥儿牵着走噔噔噔往里跑。
沈家三口子同喜媒婆在前厅落座，沈玉翘展开“请期书”给老夫人过目，“亲家且看，年前定了俩日子，年后有四个，我和他爹千挑万选的，都吉利顺当着呢。”
吴老夫人翻看那一张薄薄的厚重的红纸，与身侧大儿媳商量了起来。
吴老掀着茶碗盖，看似在和李随桉品茶，实则心思也落在红纸上，心里悬着一杆秤。
子晏科举不便分心，年前的日子且仓促，选不得，年后五黄六月不办喜事，故而一个选在四月，三个选在八月、九月和十月。
要他说，十月最好，有足足的时日备喜宴，他家晏小子虽是去入赘，但体面不能少。
谁知章祐鹤进屋，一眼便挑了四月十八，擦着殿试的日子过。
吴老横他一眼，“你就这样急？”
章祐鹤以拳掩唇，假意看不着沈秀安在左手边一个劲点头做鬼脸，正色道：“夜长梦多，我回京多时，章家那头尚无人来闹，晏心中不安稳，总是一道隐患。”
他没说的是，自己对未来另有打算，殿试后派官，八九十月未必还能留在京中。
此事业已与外祖商议过一回，老人家没同意，眼下他也不欲灵骁知晓自己无缘一甲，便没提。
李家人的看法亦是越早越好，尤其沈玉翘，巴不得早点把事落定，多个人管束自家哥儿，成了亲，怀个娃，教哥儿尝尝生养孩子的滋味。
沈秀安冲他的亲亲阿娘咧嘴笑，“对呢对呢，早早地成亲，早早地洞……”
“咳！”沈玉翘眼神威压，要他老实点。
她指着红纸上的日期，“宜嫁娶，宜纳采，老夫人，我瞧着这日子是极好的，届时殿试成绩出了，金榜题名，喜结良缘，咱俩家可谓双喜临门呢！”
“可不是嘛！章郎君和沈公子，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明媚生动，怎么看怎么登对，站一块跟一副画似的，四月里，章郎君高中进士，沈公子抱得佳婿，日后提起呀，定是盛京人人传唱的一段佳话。”喜媒婆笑眯眯地附和沈玉翘，把两人夸了又夸。
这桩亲是两家人早便说定的，虽请了她说媒，实则用处不大，她丁点本事没露呢，人家就顺顺利利把事办到了现在这步。
而下眼看正日子挑不定，这不正好派上她啦，她便使了全力说和，谁让沈公子提前塞了银锭子，央她拣个最近的好日呢。
两家选定四月十八，便开始各自筹备起大婚。
章祐鹤仍以备考为重，万事有吴老夫人和他舅母操心。
吴家久未有大喜，宅子里上上下下皆忙得欢欢喜喜。
不想，某个糟心玩意又一次寻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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