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逢》松誉

7、第七章 。

　　“潮涨潮落，循环往复，唯有记忆不可磨灭，为每一个平淡的日子打下最深的烙印。本次画展的主题是——记忆。”
　　宋景言站在展示牌前，念叨着上面的导语。
　　“挺有意思的，进去看看？”
　　展厅设置在东山广场，这里大厅宽敞，适合办一些像画展这样的大型活动。
　　陆知意也是头一次参观画展，大厅的装饰非常有艺术气息，这里的每一幅作品都紧扣主题，同时又有独特的解读。
　　宋景言明显对这些画非常感兴趣，遇到喜欢的就让陆知意帮他拍合照，拉着他喋喋不休，分享自己的见解。
　　展厅人越来越多，陆知意一个没注意，扭头就不见宋景言的踪影。
　　他四下看了看，忽然觉得有些闷得慌。余光中瞥见顾若辰的身影，陆知意走过去，顾若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幅作品。
　　“你在看什么？”
　　陆知意探头过去一看，只觉得这幅作品还挺有意思。
　　画上是一幕坠入深海的场景，作者为它取了一个名字——烙印。
　　“嗯？”顾若辰侧目看过来，发现陆知意已经在看了，“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嗯，”陆知意下意识点头，“我也有点儿，可能这幅画就是烙印在作者记忆深处的场景吧。”
　　“别动。”顾若辰突然伸出手，在他眼角处擦了一下。
　　陆知意怔住：“怎么了？”
　　顾若辰眨眨眼睛，“有东西，怕进你眼睛里。”
　　不知道是不是陆知意的错觉，他总觉得顾若辰的眼睛好像比之前更好看。
　　“哎！知意！”宋景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快快快，给我拍几张合照，就那个作品，黄色的，看见了吗？”
　　“那个？”陆知意伸手指过去。
　　“对，给我来个远景的，交给你了，你自由发挥吧。”
　　宋景言撂下一句话就走了过去，好在他看上的那幅画周围没什么人，稍微等一等就有了拍照的时机。
　　陆知意退远一些，拿起相机。
　　偏偏在他找好角度的时候，他的手又不受控制地抖起来，甚至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靠着相机的防抖机制，陆知意稍微拍了两张，效果不怎么好。
　　顾若辰站在他身旁，从刚才就注意到他不对劲，于是一把扶住他的手。
　　“怎么了？”
　　脸色看上去也不对。
　　“不知道，没事儿，小情况。”陆知意说话时非常平静，他深呼吸，再深呼吸，这回不知道怎么了，一点儿用都没有。
　　宋景言的视线被人挡住，还以为那两个人正凑在一起看拍出来的照片，问道：“拍好了吗？”
　　顾若辰回答他：“拍好了，你口渴吗？”
　　“？”
　　这小子每次渴了饿了从来都不累着自己。宋景言有些无奈，谁让自己是他哥呢。
　　“好好好，估计知意也想喝水，那我去买。”
　　他前脚刚出去，顾若辰就扶着陆知意来到楼梯间，这边人少，比较清净，陆知意坐在台阶上缓了好一会儿，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才堪堪消去。
　　顾若辰轻声问：“好些了吗？”
　　陆知意暂时说不出话，只点了下头回应。
　　顾若辰就着刚才扶他的姿势坐在他旁边，陆知意才反应过来，自己大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那样子和在他怀里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陆知意下意识动了一下，顾若辰一只手揽上他的肩膀：“别动，再好好缓一下。”
　　陆知意这下真不敢动了。

　　半晌，顾若辰终于放下手，陆知意解除禁锢，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悄悄看了眼顾若辰，对方正在温柔地看他。
　　顾若辰：“可以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了吗？”
　　陆知意头一次觉得自己说不了谎话：“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劳累过度，或者长时间不运动导致的吧。”
　　“不一定，”顾若辰语气中充满了担忧，“有时间去医院看看吧，我陪你去。”
　　后半句他说起来非常自然，就好像时常发生一样。
　　陆知意忽然有种错觉。
　　很久之前，似乎也有这么一天，面前的人也是这样看着他，哄着他去医院看医生。

　　他想起来不久前顾若辰问他的那一句。
　　或许他们之前真的见过。
　　“你头发乱了，”顾若辰突然出声，伸手帮他理了理，“好了。”
　　陆知意自己看不见，只能任由顾若辰帮他，最后说了声“谢谢”。
　　“能走了吗？”顾若辰问。
　　陆知意点头：“没问题了，走吧。”

　　两人走到展厅门口时，宋景言刚好买水回来。
　　他把水递过来，嘴上忍不住吐槽：“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广场周围的便利店全都关着门，害得我买个水还得跑去对面街上。”
　　“你们俩去后面干什么去了？”宋景言看一眼顾若辰，有些不解，“你怎么心情又好又坏的？”
　　顾若辰：“……”
　　听宋景言这么一说，陆知意也往顾若辰身上瞄了一眼。
　　顾若辰正拧开瓶盖，抬手喝了口水。发现陆知意看他后，他拿过陆知意的水，帮他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
　　“……”
　　陆知意讪讪接过，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宋景言假装没看见：“怎么都不说话？”
　　“上厕所去了。”顾若辰说，“怎么这么多问题？”
　　无视他后半句话，宋景言内心更加疑惑，就两句话的功夫，这人怎么比刚才心情还要好？
　　难不成是因为帮陆知意拧了瓶盖？

　　顾若辰忽略宋景言难以言说的表情，问陆知意：“饿不饿？要去吃饭吗？”
　　“哎，你这一问，我倒是有些饿了。”宋景言说，“你们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陆知意一向吃什么都行，“你定吧。”
　　“那就我定，”宋景言揽上陆知意的肩，顺势收获了顾若辰的一道白眼。
　　“走，带你们吃点儿好的！”

　　宋景言开车，带着他们去了市中心的一栋大楼。
　　下车前，顾若辰拦住他确认：“你确定要来这儿？”
　　宋景言解开安全带：“饭好吃，还不用花钱，为什么不去？”
　　顾若辰不再管他，突然往陆知意那边靠过去。
　　这毫无征兆的举动，陆知意一时不敢乱动，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啪塔”一声，顾若辰帮他打开了车门。
　　陆知意：“……”
　　完全不需要这么照顾他啊！他的手早就没事了！
　　不过，顾若辰还挺细心的。这个念头在陆知意心里一闪而过，他掩饰性咳嗽一句，说了一声“谢谢”。
　　三人进去时，前台处正有几个人在和服务员交涉。
　　稍微等了几分钟，宋景言过去直接开口：“包间。”
　　“好的，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抱歉先生，”服务员说，“我们的包间目前已经全部订满了，要不您看一下大厅C区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拿起平板想要展示给他看，宋景言微笑着拒绝：“不用了，麻烦跟你们经理说一声，就说我要用一号包间。”
　　“这个……”服务员有些为难，奈何宋景言坚持，他只好拨通电话过去。
　　等待途中，另有服务员为他们倒了几杯水。顾若辰顺手递给陆知意，陆知意小声问他：“景言对包间有执念啊？”
　　顾若辰淡淡吐槽：“可能是被惯坏了。”

　　“好的。”服务员挂掉电话，直接引着他们来到三楼。
　　“这里是一号包间，经理让我转告，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在您来之前没有任何人使用过。”
　　“嗯，谢谢。”宋景言坐下，“知意，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陆知意摇头：“没有。”
　　“行。所有加葱花的菜分两份，一份加一份不加，辣菜的辣度减半。酒水……都上成果汁吧，反正也没人陪我喝。”
　　“好的。”服务员记下后出去。
　　陆知意随口问他：“你也不吃葱花啊？”
　　其实他也不怎么吃，只不过之前没好意思说。
　　“吃，我没有忌口，”宋景言往顾若辰方向努努嘴，“还不是他，简直挑食精再世啊。”
　　后者轻哼一声，没说什么。

　　宋景言碰碰陆知意，“过几天我要去你们摄影馆玩，正好给你打下手，怎么样？”
　　“我一个实习生要什么下手？”
　　“哎反正我没什么事做，正好和你做个伴呗。”
　　陆知意想了想，这样也好，省得他每天还要绞尽脑汁找理由和宋景言联系，还方便他们两个拉近距离。
　　“没问题！”
　　顾若辰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菜上来后，他一下一下，忙着给陆知意夹菜。
　　陆知意有些受宠若惊，他的手早就好了，倒也不必处处照顾他。
　　宋景言看着陆知意堆成山的小碗，怀疑他表弟是不是鬼上身了。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没见你给我夹过一次菜？”
　　顾若辰皱眉：“你离我那么远我怎么夹？”
　　宋景言：“？？”
　　呵呵，还找了个理由，这跟远不远有什么关系？
　　陆知意：“我给你夹。”
　　到他献殷勤的时候了，陆知意抓住机会，决定好好表现。
　　于是顾若辰给他夹，他给宋景言夹，三个人只有宋景言吃得最欢乐。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说什么，辰意99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