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撩到太子了》竹林青山

61、坚持 两人并

　　两人并肩站在起跑线上。
　　哨声响起。
　　队伍像决堤的洪水般冲了出去。
　　山路崎岖，全是碎石。卫芊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沙袋压在肩上，勒得锁骨生疼，左臂的伤口被摩擦得火辣辣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跑到半山腰，卫芊的呼吸已经乱了，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萧锐有些惊讶的声音：
　　“唐兄，你这爆发力……真是怪了。”
　　卫芊侧头，看见萧锐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探究。
　　“怎么了？”卫芊喘着粗气问。
　　“你看前面那个大石头。”萧锐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刚才咱们一起爬上来，我是靠巧劲儿，借了石头的力。可你……”萧锐顿了顿，眉头紧锁，“你像是直接把它‘顶’开的。那一下爆发力，少说也有几百斤吧？可你这身子骨……”
　　萧锐上下打量着卫芊，满脸不可思议。
　　卫芊心里一惊，知道自己刚才为了赶路，下意识地用出了边境生存时的发力技巧——那是利用全身筋骨的瞬间弹动，将力量集中在一点爆发出来，往往能发挥出超越身体极限的力量。
　　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调整呼吸：“可能是……小时候在山里挖药材，经常要翻山越岭，练出来的吧。”
　　“挖药材？”萧锐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想要跟上卫芊的节奏。
　　然而，他发现卫芊虽然跑得不快，步幅也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频率极快。而且，每当遇到陡峭的上坡，她总能以一种极其怪异却有效的姿势，瞬间加速冲上去，那股爆发力，连他都感到心惊。
　　“唐兄，”萧锐忍不住又开口，声音有些喘，“你这力气，到底是哪儿来的？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跟头牛似的？”
　　卫芊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牙，盯着山顶的那棵老槐树。
　　她知道，这种爆发力，不是练出来的。
　　那是饿出来的。是冻出来的。是在边境的雪地里，为了不被狼吃掉，为了不被饿死，身体在绝境中激发出的求生本能。每一次爆发，都是在透支生命。
　　终于，两人冲上了山顶。
　　卫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火烧一样疼。
　　萧锐也累得够呛，但他还是看着卫芊，眼神复杂。
　　“唐兄，”萧锐由衷地说道，“我以前总觉得读书人没用。但今天算是服了。你这身子骨，看着弱，其实比谁都硬。这爆发力，我萧锐自愧不如。”
　　卫芊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
　　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已经渗出了血迹，染红了里衣。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流。
　　萧锐眼尖，看到了她左臂上的血迹，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没事，旧伤。”卫芊强忍着疼痛，直起身子，“下山吧，别让赵教头等急了。”
　　萧锐看着她那苍白却倔强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走在她身侧，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
　　下山时，卫芊的脚步有些踉跄。萧锐忽然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

　　他忽然想起，那日围猎场上，唐华接旨时，左臂确实是吊着的。当时他以为只是轻伤，或者是为了博取同情。可现在看来……
　　“唐兄，”萧锐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指了指卫芊的手臂，眉头紧锁，“你这伤……是那天留下的？”
　　卫芊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心中一惊，随即恢复平静，随意地扯了扯衣袖，想要遮掩：“一点小伤，不碍事。”
　　作为一个武者，他输给了一个身负重伤的人。而且，那个人还在受伤的情况下，对他手下留情了。
　　“我输了。”萧锐苦笑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输得彻彻底底。我还以为自己只是技不如人，没想到，是人家带着伤把我打赢了。唐兄，你对我也太看得起了，竟然愿意带着伤陪我玩这一场。”
　　他的声音里，有敬佩，有羞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李清源手下的第一高手。可今天他才发现，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弱点，而是在有弱点的情况下，依然能碾压一切。
　　卫芊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淡淡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
　　“萧兄，战场上没有公平可言。敌人不会因为你有伤就放过你。我能在边境活下来，靠的就是这点不要命的本事。那天赢了你，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我……输不起。”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宫墙的飞檐，眼神有些悠远：“如果我输了，我就没有机会进宫了。所以，哪怕断了一只手，我也得赢。”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锐的心上。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唐华会有那种爆发力。那不是天赋，那是求生欲。是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挣扎出来的狠劲。
　　“唐兄，”萧锐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复杂情绪渐渐沉淀，化为一抹郑重，“以前是我眼高于顶。从今日起，萧锐认你这个兄弟。以后在禁军，谁要是敢找你麻烦，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卫芊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弯，轻轻点了点头：“多谢。”
　　“走吧，下山。”萧锐伸出手，这次不是扶，而是像对待同袍一样，搭在了卫芊的右肩上。

　　太子楚臻玉去参加朝会了，临走前嘱咐张恒看好卫芊，别让她乱跑。
　　张恒在值房里坐不住，脑子里全是卫芊那惨白的脸和渗血的胳膊。他担心这小子又跑去逞强，于是偷偷溜了出来，打算去训练场逮人。
　　可刚走到训练场门口，张恒就顿住了脚步，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见石板路上，两个人正慢慢往回走。
　　左边是卫芊，那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家伙。此刻卫芊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袖口那一片暗红在深青色的禁军服上格外刺眼。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硬撑，身子微微发晃。

　　张恒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竟然是萧锐！
　　那个前几天还跟卫芊在围猎场上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萧锐！
　　此刻，萧锐正微侧着身子，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卫芊的右肩上，实则大半的力道都在托着卫芊，防止她摔倒。他低着头，眉头紧锁，神情里没有半分敌意，反而满是关切，甚至……张恒觉得，那表情里竟然还有一丝愧疚？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张恒一头雾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萧锐被卫芊一剑逼退，虽然没杀他，但两人之间的气氛那是剑拔弩张，恨不得把对方咬死。怎么才几天不见，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打不相识”？可这也打得太快了吧！
　　“张恒！你个小兔崽子愣在那儿干嘛！快来帮忙！”赵教头那粗犷的声音吼了过来，打断了张恒的思路。
　　张恒一个激灵，赶紧跑过去。
　　“赵教头。”张恒打了个招呼，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卫芊和萧锐身上瞟，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珍禽异兽。
　　“看什么看！”赵教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粗暴地接过卫芊，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这小子不要命，有伤也不说，怎么这么倔？”

　　张恒一听，也顾不上八卦了，连忙上前帮忙扶住卫芊。
　　“唐华，你没事吧？”张恒看着卫芊惨白的脸，急得不行，“你怎么这么傻？伤成这样还训练？”
　　卫芊笑了笑，并不觉得有什么。

　　倒是旁边的萧锐，冷冷地瞥了张恒一眼，语气有些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悦：“小侯爷，这件事不怪唐华。”

　　张恒被萧锐的态度惊到，这萧锐怎么会这么好心，不对啊，那天明明是他想给唐华下马威来着。

　　张恒避开萧锐偷偷拉着他聊天。

　　“唐华，你这伤得去太医院好好治，这几天你就别回营了，我让表哥在宫外给你安排个宅子养伤吧？”张恒絮絮叨叨，满脸担忧，“还有，那赵教头就是个粗人，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那萧锐也是，明知道你受伤还拉着你比试……”
　　卫芊听着他啰嗦，有些无奈地睁开眼。
　　“张恒，”卫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你回去吧。”
　　“啊？”张恒一愣，“我送你去太医院啊，万一……”
　　“不用。”卫芊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去把，别让殿下找不到人。”
　　张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他实在不放心卫芊一个人，这小子看着就虚弱，万一在太医院晕倒了都没人扶。
　　卫芊看出了他的顾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放心，我还没那么娇气。这点伤，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