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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夜空中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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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又是一轮明月。
今晚在断壁残垣里睡觉，不用再在卡车下面闻那汽油闻儿了。江山画身上裹着毯子躺在两堵还没有完全坍塌的断墙形成的角落里，残破的墙只有一米多高，但是可以阻挡些许夜里的寒风。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和前两天在戈壁滩上过夜不同，晚上这里有一种阴森的感觉，总觉得有人在什么地方注视着自己。
江山画失眠了，脑子里许多信息交织着，睡不着。
今晚没有升起篝火，夜深了，一片死寂，甚至听不见虫子的叫声。
月光惨白地照着，江山画睡不着，即便是让自己的大脑不去想任何事情也睡不着。
“齐队，你受伤了，睡会儿吧，有我盯着。”
这是李虎的声音，声音很小，但是贴着地面传进江山画的耳朵里。
“没事，我没事。”齐队回答。
“还是睡会儿吧，明天还有任务呢。”李虎又说。
“我不困，我也睡不着。”齐大友又说：“今晚弄不好那帮马匪真的要来偷袭咱们。”
“我想也是。”李虎说。
“叫同志们注意听动静。”齐大友说。
这时队员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回应。
过了会儿，又听见李虎小声地说：“齐队，你说丁连长他们都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齐大友回答。
“齐队，你说，是不是丁连长他们也消失了？”李虎又问。
片刻，齐大友才回答：“也许吧，这鬼地方，什么怪事儿都可能发生。”
江山画觉得两个人谈论的丁连长肯定是第一次行动的队员。
“王茂财这小子就这样没了？这鬼地方真是邪了门了！”李虎说道。
齐大友没说话，又听见李虎说道：“齐队，你说这王茂财到底是去了哪了？”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齐大友说。
“我还欠李满仓半块儿肥皂呢，他不回来，我怎么还他。”这是河生的声音，这个李满仓肯定也是第一次行动的队员，江山画心想。
这时没人说话，像是在沉思。
过了会儿，听见李虎拖着长长音儿说道：“我觉得他们都到了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跟这里不一样。”
“虎哥，怎么不一样？”河生问道。
或许李虎在沉思，过了会儿才回答：“怎么不一样，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是另外一个地方，跟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一个地方。”
又不说话了，像是在思考问题。
过了会儿，齐大友说：“老李，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那他们还能回来吗？”河生问。
“你是说王茂财和丁连长他们？”李虎问。
“对呀。”河生说。
思考问题。
李虎问齐大友：“齐队，你说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思考问题。
“我觉得，能吧？”齐大友回答。
“什么时候？”河生问。
“这个我可说不准。”齐大友又补充：“十天、八天？都备不住。”
“齐队，我觉得最邪性的是那个德国人，这小子1944年来的，20年以后在这里出现，你说邪性不邪性？”李虎说。
“对呀，活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怪事。”齐大友说。
“更怪的，他又回去了。”李虎又补充道：“齐队，你说他是不是又回去了。”
“回哪？”齐大友问。
“回到1944年。”李虎回答。
“回到1944年？现在是1964年，这中间差着的20年哪去了？”齐大友问道。
思考问题。
“齐队，你说咱们也会消失吗？”
李虎换了个沉重的问题。
“消失？你是说咱们也都去了另一个地方？”齐大友反问。
“对，像王茂财和李满仓他们。”李虎回答。
思考问题。
河生说道：“虎哥，不会吧？咱们也消失？”
“我是说可能，这鬼地方保不齐。”李虎说。
“我可不想消失，我儿子还在家等着我呢。”齐大友说。
李虎笑了，问道：“对了，齐队，你家老二多大了？”
“五岁了。”齐大友回答。
“老二都五岁了！真快呀！”李虎感叹。
“可不是吗？”齐大友说。
“那老大今年八岁？”李虎说。
“对，该读书了。”齐大友说。
“齐队，你说得对，就得让孩子读书，别像咱们，大老粗儿，一辈子就会玩枪杆子。”李虎说。
“老李，你说得对呀，咱们这一辈子没读过书，咱是没机会读书，咱小时候没那个条件，咱别让下一代也像咱们这样。”齐大友说。
“齐队，我觉得读书没枪好玩。”河生说。
“你懂个屁！不读书，没文化，靠玩枪杆子，将来怎么建设咱们国家？那飞机、大炮怎么制造出来？”齐大友说。
“小河，齐队说得对，那飞机、大炮都是人设计出来的，没有文化，怎么设计，咱都不懂，肚子里没墨水儿。”李虎说，然后又问河生：“小河，你自己的名字会写吗？”
“没写过。”河生回答。
“你都不会写。”李虎说。
“虎哥，你会吗？”河生问李虎。
“我当然会了。”李虎回答。
“老李，你会写自己的名字？”齐大友问。
沉默，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窃喜。
“咱们这辈子没文化，不能让咱们的下一代也这样。”齐大友感叹道，然后又问：“咱们当兵为了啥？”
“为了保卫咱祖国！”河生回答。
“对，保家卫国，也为了咱下一代人能过上好日子。”齐大友说。
黑暗中，江山画感动。这些当兵的他们虽没有什么文化，但是他们都深明大义，自己作为知识分子，还有什么理由懈怠。
能够听见杨得草的呼噜声，时断时续。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山画朦朦胧胧地睡着了，但是又被嘈杂声弄醒了，天亮了。
这一宿，沙民并没有来偷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