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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本以为参加这次任务的是九个人,但是又来了一个人。江山画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有与众不同之处。此人名叫易班,看年纪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皮肤黝黑,头发浓密,消瘦。
      齐大友说,一个月前在基地里见过这个人,他当时是来参加第一次行动的,但不知为什么行动前他又撤走了,那次行动的人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现在江山画才知道,自己这批人是第二次行动的队员,还有第一次行动,但是他们都没有回来。
      江山画这时感到不安了,可以说是终于对自己将要参加的任务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江山画的心情开始沉重,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毋庸置疑,第一次任务遇险了,不然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但是江山画心里非常清楚,现在打道回府是绝不可能的,父亲向军方推荐自己,自己因为胆怯退缩,怎么回去见父亲。
      但同时那个地方又充满了神秘色彩,本能地吸引着江山画的好奇心。那两名军方的人提到的镜面人,一个人会被复制成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这令江山画很难以想象。江山画甚至联想到自己,如果自己被复制了,出现了另一个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跟另一个自己见面交谈,会是个什么样子?另一个自己也有跟自己同样的记忆吗?行为举止也都是一模一样吗?他跟自己的想法会是一致的吗?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那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易班的与众不同本能的打动江山画的好奇心,就拿齐大友所说的第一次行动他突然退出这一说,江山画就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退出,难道是他预感到要出事吗?
      江山画试图接近易班,但是此人很是深沉,不苟言笑。当有人接近的时候用眼睛盯着看,一双黝黑深邃的瞳孔像是能够读取人的心智,令人不安。
      易班晚上也不跟这九个队员睡在同一个营房里,这更增添了此人的神秘色彩。

      江山画问雷师长,雷师长也只知道这个易班来自一个绝密部门。

      第二章
      1964年9月16日,这个十人小队乘坐两辆汽车从基地出发进入罗布泊。这次行动的代号是916,916行动的任务是找到并进入地下遗址,找到植物并带回样本。
      上级指示,整个行动时间为十天,到时无论找到样本与否都必须撤出该地区。

      队长齐大友和另外两名队员坐在吉普车上行驶在前头开路,司机是冯三宝。江山画、易班和杨得草还有其他队员坐在后面的卡车上跟进,司机是王茂财。卡车上载着这次行动的装备和给养,每个人配发的大背包,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杨得草的背包上还插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棍子。车厢上罩着蒙布,里面的人看不见外界,只能感到汽车在路上的颠簸。

      9月的罗布泊干燥闷热,车厢里如同蒸笼,个个汗流浃背,混合着杨得草的烟雾,空气浑浊。一路上谁也不说话,在闷热中谁也没有一丝心情说话。江山画只盼着车能够停下来,让自己跳出这闷热难当的车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吱的一声,车厢里传来轮胎跟地面摩擦的声音,卡车也随即停了下来。就听见有人喊:“后面的同志们,都下车。”
      终于如了江山画的心意,江山画和车厢里的人都纷纷下了车。此时将近正午,头顶上一轮烈日,光线刺眼不敢直视。
      这里的天真蓝,云真白呀!江山画感叹。
      此时身处戈壁滩上,脚下的地面被太阳晒得滚烫。风贴着地面卷着尘土,风是干热地吹打在身体上。刚才在车厢里憋了一身的汗,这时候一瞬间就蒸干了。
      停车的原因是这辆卡车开锅了,引擎盖向上掀开,水箱里的水在沸腾冒着滚滚白色的气体。
      冯三宝口中抱怨着,太热,太热,这样下去发动机可受不了。
      吉普车就停在不远处,刚才看见后面的卡车抛了锚也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也都下了车。
      齐大友取出地图和指南针,在地上摊开跟李虎研究方位。

      这里的温差很大,原本早上出发的时候还有寒意,这会儿感觉地表温度至少超过五十度,人像是被蒸烤。
      茫茫戈壁滩,除了石头,想找一棵树阴躲避一会儿阳光都很难实现。江山画在这里才真正体验到了什么是骄阳似火,干脆上了车,车厢里虽然闷热,但是车棚至少还能够遮挡一下毒辣的阳光。

      草草在车里吃了干粮,车内的高温令人心烦意乱。好在水箱里的水降了些温度,继续赶路。

      但是没有跑出十几公里就又抛锚了,又是水箱开锅。

      就这样,两辆汽车的水箱轮流开锅,在漫无边际的戈壁滩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下午时分,气温仍旧酷热难当,这次是吉普车抛了锚。
      下了车,映入江山画眼帘的是这里的雅丹地貌,荒芜的地面上耸立着形状各异的低矮的山丘,这就是雅丹,它们在这里数以千百万年被罗布泊上的风侵蚀雕刻,江山画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在地上摊开地图,齐大友和李虎确定当前的位置。
      十个人在戈壁滩上冒着酷热的阳光等待着水箱慢慢冷却,江山画顺着风撒了泡尿,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你们看!那儿有个人!”
      循声望去,远方戈壁滩上有一块一块像水潭一样的景象,这是阳光折射所形成的海市蜃楼。不到两公里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影在晃动,这个影子在海市蜃楼之中飘忽不定,看他行动的轨迹正在朝这边走来。
      在戈壁滩上行进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烟,在场的十个人此时都不约而同地揣测着这个不速之客的来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个人终于走近了,距离十个人七、八米的距离停下了脚步。令所有人倍感疑惑的是,走来的人竟然是一个德国军人,他身穿德国二战时期的军服。
      齐大友向其他队员喊了声:“大家注意警戒!”几个队员的枪早就打开了保险。
      现在是1964年,在1964年中国境内一个叫罗布泊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名德国军人。
      此时此刻这个德国军人也在诧异地望着面前的这十个人,从他的表情上似乎也能看得出他的疑惑,这些人和这两辆汽车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都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眼前这个德国军人,他的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
      突然一个声音在说外语,循声望去,这人正是易班。
      说话间易班走向这个德国人,在他跟前停下。江山画听见李虎跟齐大友窃窃私语,这个易班同志可不一般呀,会说外国话。
      这个德国人看上去大约二十二三岁的年纪,身材高大。易班卸下肩膀上挎着的水壶递给德国人,德国人却礼貌地拒绝了。没有看见他身上携带着水壶或其他补水的装置,这说明他并不是在这里长途跋涉,要知道在这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没有水连一天都很难支撑下来。
      易班开始用德语跟他交流,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极度膨胀,到底这个德国鬼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易班跟那个德国军人只进行了短暂的交谈就结束了,易班转身走回来,队员们都迅速围拢了过来。“易班同志,什么情况,这家伙什么来头?”齐大友马上开口问道。
      易班没有马上回答,这时其他队员七嘴八舌开口:“是呀,易班同志,这德国鬼子怎么会在这儿?”
      “他到底是从哪来的?”
      “这家伙真的是德国人吗?”
      易班看了看眼前的队员,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德国人。片刻,才对大家开口说:“同志们,他是德国人。”
      “那他怎么会在这儿?”
      易班又迟疑片刻,才说道:“他说现在是1944年。”
      1944年,听易班这么说众人都糊涂了,易班又补充道:“对,他说现在就是1944年。”
      这怎么可能!现在明明是1964年。
      “易班同志,你不会听错了吧?”齐大友问。
      易班摇头说道:“我不会听错,他说现在就是1944年,他出生在1923年,今年21岁,他说他们奉最高元首的命令来中国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快说!”齐大友追问。
      “具体是什么任务他也不知道,他说自己只是个二等兵。”易班又说:“他说他们来到中国境内总共有一万人,五千人去了西藏,另外五千人来到这里。”
      齐大友的视线越过易班望了望不远处的那个德国兵,又把视线收回来望了望身边的队员,大家都面面相觑。
      “易班同志,你觉得这小子说得话是真的?”齐大友充满疑惑地问面前的易班。
      “我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易班回答,“他说来到这里已经快半个月了,他们的营地就在身后距离这里不远,刚才营地里一匹马跑了出来,他出来找马,就遇见了咱们。”
      1944年的人在这里遇见了1964年的人?
      这时就听见河生突然大喊:“你们看!他不见了!”
      众人望去,就在刚才那个德国人站立的地方,他不见了!
      顿时,众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虽然现在罗布泊上是几十度的高温。
      河生和王茂财迅速的跑到了卡车和吉普车的后面搜寻,但是没有。刚才他就在距离几米的地方,却就这样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大家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又望着茫茫的戈壁滩。或许大家都相信了,这个人就是来自1944年,他刚才不知什么原因出现在1964年,现在他又回去了。
      十个人谁也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是生平第一次遇见这样诡异的事情。
      这时冯三宝突然喊道:“齐队,咱们是不是去看看?”
      “看什么?”齐大友反问。
      “刚才那个德国鬼子不是说他们的营地距离这里不远吗,咱们去那儿看看,看看他们到底在不在。”冯三宝说道。
      “你小子疯了!你刚才没听说吗?他们有五千人,咱们才这几个,德国人跟美帝一样,也是帝国主义,咱们要是跟他们干起来,就咱们这几个,不都完蛋了!”王茂财说道。
      “对呀,小冯儿同志,你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赵忠发说道。
      “你的脑袋才被驴...”冯三宝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齐大友打断,“同志们,你们忘了,咱们是干什么来了?”
      “对呀,同志们,齐队说得对,咱们是干什么来了,在这里争这些干嘛,完成党和毛主席交给我们的任务要紧。”李虎说道。
      其实江山画的内心和冯三宝一样,想去一看究竟,毕竟这是一个人本能的好奇心。
      “队长,要不要把这件事报告给基地?”李虎问齐大友。
      齐大友望了望冯三宝,又望了望在场所有的人,片刻才回答:“报告?怎么报告?报告咱们在这里遇见了一个德国人?1944年来的?谁信?怎么跟上级解释?”
      大家都觉得齐大友说得有道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事儿跟谁说谁会相信。

      水箱里的水降回到汽车可以发动的温度,全体队员都上了车再次出发。汽车在戈壁滩上颠簸着,车厢内人左摇右晃。江山画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事实上,江山画敢打赌,这时候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江山画偷眼望了望易班,他还是那副深沉的模样,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江山画真想跟他就刚才发生的事情交流一番,但是江山画觉得他会拒绝,此人不喜欢跟别人交流。江山画觉得他肚子里藏有许多秘密,但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又抛了锚,今天似乎格外的炎热。十个人都下了车,酷热的空气,脚下是滚烫的戈壁滩。远处有一只野骆驼,孤零零的在酷热的阳光下慢悠悠地行走。喝了口水壶里的水,水是热的。刚才在车厢里闷了一身的汗,这会儿又被地表的热风蒸发了。
      齐大友和李虎在用指南针在地图上确定方位,确保行进的方向正确。

      车队再次出发,但是刚走出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戈壁滩上就刮起了大风。整个戈壁滩变换了一番场景,天昏地暗。江山画几个人坐在卡车上,风沙吹在蒙布上噼啪作响。
      风沙遮天蔽日,车辆被迫停在路上。蒙布在风的作用下剧烈地颤抖,就在车厢中所有人都担心头顶上的蒙布能否承受这大风肆虐的时候,一瞬间,蒙布被风掀了起来迅速的消失在浑浊的风沙之中了。
      此时头顶上的黑云在昏黄的天空中旋转,这景象令人恐惧。
      沙粒打在人脸上刀割一般的疼痛,人的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大伙儿七手八脚地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风镜戴上。江山画想起刚到罗布泊的时候雷师长提到的风沙,想必就是这样的,这么快就领略到了。
      前方吉普车的蒙皮也被吹飞了,也成了敞篷车。
      齐大友让江山画、易班和杨得草进入卡车的驾驶室内避风,自己率领其他队员钻进卡车底部躲避风沙肆虐。

      这场风暴持续了超过三个钟头,戛然而止,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万里星空。
      灰头土脸的十个人出现在月光下,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禁都笑了。
      戈壁滩上温差很大,中午还是五六十度的酷热高温,到了这时候气温还不到十度,十个队员纷纷从自己被尘封的背包里取出御寒衣物穿上。
      戈壁滩上生起一堆篝火,十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开始吃晚餐,晚餐是馕和狼肉干。
      江山画看看身边的易班,他仍默不作声。在他身边坐着的杨得草,此时在大口地吸烟,刚才在狭小的驾驶室里把他憋坏了。
      跟先前风暴中浑浊的空气不同,这时,夜晚的空气却格外的清凉和洁净。
      大家吃完晚餐就早早的钻进卡车底部睡了,只留一名队员站岗。
      江山画和衣而卧,身上裹着一条军用毯子,黑漆漆的卡车底部混合着汽油和沙土的气息。
      这一天的颠簸,江山画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架需要马上休息来恢复精力。但是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总是想着那个出现的德国人,他来自1944年,这个经历一定要跟唐诗讲。

      1944年....

      1944年,总是1944年,1944年到处都是汽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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