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招惹的男鬼很会演》木木不更

8、发现 “客人，你

　　黑影吸收完怨气后，他的五官开始浮现，四肢也开始分化。

　　在大概出现一个正常人的身躯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尝试张开握拳，确认没有问题后，他将目光转向床上昏睡的段野舟身上，抬手轻轻一挥，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上离开融入到段野舟的额头。

　　段野舟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他以第三视角看到刚建起的民宿，看到与现在不同，面容更为年轻的老板与他温柔的妻子，两人一开始很恩爱，那个时候周边的酒店行业没有那么发达，他们民宿的生意也不错。

　　随着丈夫的妻子怀孕，夫妻两人都很开心，特别是丈夫很关心这个孩子，早早买好婴儿的衣服和鞋子，可无一不例外都是男生款式的。

　　妻子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手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开玩笑地说道：“怎么全都是男孩子的款式，万一肚子里的那个是女孩子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下，下一秒脸上便迎接了一个带着凌厉风声的巴掌。

　　一向老实的丈夫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陌生，用那副恶狠狠的嘴脸盯着她，举起手指点了点她，厉声警告道：“你肚子里的那个只能是男孩子，我妈请人算过了，这可是送财童子，你可不别乱说话，万一真的是女孩子我就将她摔死。”

　　被打的妻子捂着脸吓得不敢说话，巧好这时楼下又有客人来，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男人马上转变笑容，笑着下楼招待客人，只留着怕吓跑客人而压低声音哭泣的妻子。

　　“宝宝，你一定是男孩。”妻子哭着祈祷道。

　　她妄图生出一个男孩挽回丈夫，可天不遂人愿，最后生出来的是一个女儿。

　　至此之后，男人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天天对他的妻子和孩子不是打就是骂。

　　尽管妻子尽可能不惹丈夫不快，可她的丈夫却依旧找各种理由发泄怒火，加上最近又新开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客人被抢走，他就将怨气发泄在还小的孩子身上，“都怪你生出一个扫把星，将我的财运全部都耗没了。”

　　画面到了这里暂停住，像被按下加速器迅速变化，妻子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憔悴不已，麻木的脸上再也没有温柔的笑意。她在狭窄的厕所洗着一大盆衣服，段野舟见过的小女孩则在她身边也乖乖地拿着一件衣服学着她母亲那样搓洗着，手臂上露出的皮肤伤痕累累。

　　“媛媛乖，这里妈妈做就好，你去玩一会吧。”女人将小女孩手上的衣服拿过来，扯出一抹虚弱笑容说道。

　　小女孩走了，没一会便拿着一杯装满的水回来递给她，“妈妈，喝水。”

　　女人欣慰笑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她看到小女孩手里多出来的玻璃球，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住2号房哥哥走的时候给我的。”小女孩问：“妈妈，我可以要吗？”

　　女人见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没有理会，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你喜欢就留着，别被你爸爸发现了。”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也算是好结局。段野舟作为第三者看着这个故事，忍不住去给她们两母女一个好的结局——等小女孩长大后会带着她妈妈脱离这个不幸的家庭。

　　小女孩很喜欢这个玻璃球，平时也听她妈妈的话，只敢在她爸爸不在的时候玩。

　　可有一晚，小女孩玩着玻璃球的时候，一不小心将玻璃球滚下去，正好被喝醉酒的男人看到。

　　男人醉眼朦胧看着脚底下的玻璃球，问小女孩，“这是哪里来的？”

　　“……”

　　“说话，你哑巴了。”

　　他的怒吼让小女孩惊恐地哭出来，她结结巴巴回答道：“是，是之前的叔叔给的。”

　　男人听完后突然掐着小女孩的脖子，嘴里大骂道：“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得我儿子没了，生意也没了，你还有心情玩。”

　　“呜呜呜，爸爸，媛媛知错了。”小女孩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哭着认错，可这一次男人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眼看小女孩脸色发紫，挣扎越来越小，老板也没有停下来。

　　“栋国，不要。”赶过来的妻子看到这一幕，赶紧从身后抱着丈夫，企图拉开丈夫给女儿得以喘息的机会，可迎来她丈夫反手的一巴掌。

　　“还有你，你整天跟那些男的眉来眼去，别以为我眼瞎不知道。这么多年都没有给我生出一个儿子，我娶你有什么用。”他越说越愤怒，口沫四溅，额头青筋曝出。

　　“我没有。”妻子哭着为自己反驳。可她的示弱并没有引起她丈夫的同情。

　　“你还敢撒谎。”丈夫看了看四周围，拿起桌边的烟灰缸举起来砸向地上的妻子，不顾妻子的凄凉哀嚎和求饶，直到妻子没有动静，透明的烟灰缸也被血染成一层红色的外衣才停下手。

　　打死了妻子的丈夫没有惊慌，而是从杂物房那里拿来一把大锤子，砸开了房间的墙壁，又拿来修房子时没用完的水泥和砖块，将孩子和妻子的尸体放进去，准备重新起一面墙掩盖他的罪行。

　　段野舟一路看下去，中途尝试想阻止却无能无力。甚至在老板埋尸的中途，他看到小女孩醒了。

　　“爸爸。”这个称呼成了她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段野舟闭上眼，不忍看到锤子落下的瞬间，再睁开眼睛，依旧是熟悉的背景，可与梦里的不一样，他醒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消失在发鬓。在还没整理好那快要将自己淹没的悲痛情绪，段野舟便先看到床边的小女孩。

　　梦里小女孩穿着的是鹅黄色的裙子，那副天真的面容和现在无悲无喜的样子重合一起，她静静地看着段野舟，段野舟也在看着她。

　　“痛吗？”段野舟问。

　　小女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流出两行红色的泪水。

　　段野舟又看向正对着的那面墙，“你和你妈妈还在那里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

　　段野舟掀开被子，大步走进卫生间，如果梦里看到的一切是真实的，那么……

　　镜子面前出现一个凌乱的头发，发青的黑眼圈，来不及收起的情绪而眼眶通红的男人模样。段野舟抿了抿嘴唇，深呼吸一口气，弯腰打开洗手盆底下的柜子。

　　果然那里有一把已经布满铁锈的锤子，稳稳卡在在柜子里面，锤头上面布满红色的铁锈，手柄约有60里面的长度。

　　段野舟握住锤子的把手，将它拿出来，掂量了一下重量，锤子很重，他不敢相信砸到人身上该有多么痛。

　　段野舟拿起锤子对着镜子砸下去，第一锤便将镜子砸成了个粉碎，细小的玻璃飞溅划破他衣服外裸露的皮肤，他却没有痛觉般继续砸第二锤。

　　第二锤，将墙壁上的瓷砖砸出一个洞，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第三锤，第四锤，段野舟也不知道他到底砸了多少锤才看到那已经发干发黑的尸体。

　　段野舟又举起锤子朝尸体的周围砸去，试图让尸体完好无损出来。

　　“客人，你在干什么？”老板惊讶的声音在此刻突兀响起。他看了看手里拿着锤子的段野舟和被砸坏的墙壁，在看到里面的尸体时，他脸上的惊恐真实的不像演出来， “为什么会有尸体？”

　　“这不是老板你的民宿么，你不清楚？”段野舟冷静反问道。如果不是提前在梦里看到老板那副真实的嘴脸，他估计真的以为老板是无辜不知情的受害者，

　　老板额头冒出豆滴般大小的汗珠，他向前走了两步，手舞足蹈试图和段野舟解释道：“我不知道啊。其实这家民宿原本是我大哥的，后来他不做了让给我。”

　　“……”

　　见段野舟不说话，老板望着他，“客人，你不会以为人是我杀的吧？”

　　“是不是，等警察来就知道了。”

　　“我去报警。”老板转身走出卫生间，他慌张没有看路，踩到石块差点摔倒。

　　小女孩自从老板出现的那一刻不知道去哪了。房间里只剩下老板与他两个人，段野舟并不相信老板的话，但怕老板要逃跑，所以跟着他身后，看见老板拿起手机真的要打电话，他便站在一旁看着。

　　老板背对这段野舟，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随后对着手机说道：“喂，警察么？我这边发现了两具尸体，是的，两具。”他表情严肃认真，“地址是……福安街87号。”

　　“地址错了。”段野舟听到地址后面有个字读错音，“是富安。”

　　段野舟想纠正他的错误，谁知老板却听不清楚似地用手捂住手机，转过头一脸迷茫问道：“你说什么？”

　　“这里的地址明明是……”段野舟话还没说完，老板突然转身，手里拿着一瓶不明的液体朝他脸上喷去。

　　段野舟看到老板转身的那一瞬间立刻抬手，却没料到对方手里的是喷雾，他猝不及防吸入一些刺鼻的气味，立马便浑身发软，站也站不稳，后退了几步。

　　先前还一脸惊恐的老板换上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将一直息屏的手机放在身旁的柜子上，居高临下望着慢慢倒下的段野舟，“我挺喜欢你这样的客人，早出晚归事又少，给钱也爽快，可惜你为什么偏偏要那么不幸运，发现我的秘密呢。”

　　短短几秒，段野舟已经软倒在地上，狼狈地抬头看着一脸狞笑的老板，“你的老婆和孩子，她们那么无辜，你为什么要杀死她们？”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老板关上门，锁上门，随后走到段野舟面前，像打量一个猎物似的目光盯着他，目光流露着渗人凶意。

　　他说：“无辜，我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我的儿子都没了，那两个没有用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死了最好。”

　　两条人命在对方的口中这么不值一提，段野舟愤怒地想用拳头打醒这个人，可他现在无力地趴倒在地上，只能愤恨说一句：“你会有报应的。”

　　“哈哈哈。”老板像听到什么笑话，捂着肚子大笑不止，“报应，我从来不信这个东西。你放心，我会让你死的痛快，然后藏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爸爸，不要伤害叔叔。”小女孩突然出现抱住老板的大腿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