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招惹的男鬼很会演》木木不更

7、过往 半夜，他听

　　“你也知道我不信这个，你不要我也是扔进垃圾桶。”

　　听闻段野舟要扔掉护身符，韩洁这才将护身符接过来，放在手里仔细看了又看，“谢谢老板，这护身符做的挺不错，你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就当我送你了。”

　　“谢谢老板。”

　　“对了，房子的事你办的如何了？”段野舟住民宿觉得不方便，他还是想要一个清净的个人空间，再者那个房间还有老板双亲的骨灰，住着也怪怪的。

　　“我根据你的要求选了几个房子，正想跟你说。”韩洁将她的手机递过来，“老板你选一个，如果有满意的我尽快跟进手续。”

　　段野舟看了一下，最后定下一个独栋小别墅。

　　虽然房子定下来，但买办手续没有完成，段野舟依旧要住民宿一段时间，抱着骨灰他也不能进正规的酒店入住。

　　半夜，他听到了玻璃珠落地的声音。

　　“咚，咚，咚——咕噜咕噜。”

　　段野舟本想不管，但那个玻璃珠砸地面又一路滚到他房门停下后，便在他房间门口的位置一直重复那个声音，让他难以入睡。

　　睡不好，他心情也不好，正当他冒着满肚子的火气开门准备骂一顿始作俑者时，却发现是对方是一个只到他臀胯间高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碎花裙和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脑后扎着两条凌乱的双马尾正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黑的深沉，走廊暗黄色的灯光下，依旧照得那张脸惨白得渗人，露出的四肢更是瘦的肉贴着骨头。

　　因为是小孩子，又是个女孩，段野舟怒意顿时散去，他下意识放轻声音问道：“小姑娘，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叔叔，你能陪我玩吗？”小女孩定定看着段野舟，说话的声音没有同龄孩子那样的活泼清脆，嘶哑低沉，像被石头磨过般奇怪。

　　二十八岁的段野舟并不能接受‘叔叔’这个称呼，他微笑着让小女孩改口，“叫哥哥。”

　　“叔叔，能陪我玩游戏吗？”小女孩又重复问了一遍。

　　“……”段野舟蹲下来，视线与小女孩平行，“现在太晚了，你也要早点睡，不然会长不高的。”

　　“媛媛不会再长高了。”小女孩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结合她惨无人色的脸和消瘦的身躯，段野舟以为她患了什么病，一下子内疚涌上心头，安慰道：“你还小，以后有机会继续长高的。”

　　小女孩没有回他的话，继续道：“叔叔，陪我玩。”

　　被吵醒一时再也睡不着的段野舟这次没有再拒绝，“那你想玩什么？”

　　“弹玻璃球。”

　　“行啊。”

　　见段野舟终于答应了自己，小女孩两边嘴角往上扯，露出一个木讷的笑容，但笑容没有维持一秒，小女孩便被上楼的脚步声给吓到了，一个闪身绕过段野舟进到房间里。

　　段野舟也听到了脚步声，站起身正好与上来的老板对上面。

　　老板依旧那副敦厚老实的笑容，“客人，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段野舟张嘴刚想表明小女孩的存在时，他的睡衣衣角便被扯住，寻思着小女孩可能是老板说起的女儿，小女孩怕被爸爸骂，所以他选择说了个谎，“半夜无聊，想出来逛逛。”

　　“哦，这样啊。”老板的目光透过段野舟望向他的身后，似乎在寻找什么。

　　“老板你又为什么这么晚不睡觉？”段野舟反问老板。

　　“我好像听到有老鼠，所以过来看看。”老板将目光重新移向段野舟，目光沉沉地问道：“客人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老鼠？没看到。”

　　“那没事了。”老板不好意思笑了一下，随后又转身下楼。

　　段野舟目送老板下楼后才关上门，转身却发现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段野舟觉得小女孩下次应该还会来找他，于是第二天下班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些糖果。等到半夜，果然听到了敲门声。

　　小女孩依旧是昨天的打扮，看到段野舟开门后的第一句话还是问：“叔叔，你能陪我玩游戏吗？”

　　段野舟已经对叔叔这个称呼免疫了，“嗯，可以。你想玩什么?”

　　“弹玻璃球。”

　　“可以。”

　　小女孩和段野舟四目相对。

　　段野舟便说：“那你拿玻璃球出来啊。”

　　“我没有。”

　　“可我这里也没有玻璃球。”

　　小女孩这时却露出一个笑容，“叔叔说谎，叔叔身上有。”

　　“我没有说谎，真的没有。不过，我另外有东西给你。”段野舟庆幸他买了糖，正好现在拿来哄小孩。

　　小女孩抬起手，正向段野舟眼球抓去时，没想到段野舟却突然转身，她的指尖划过段野舟的衣角来不及抓紧，眼中不由划过失望与愤恨。

　　段野舟正背对小女孩在推开抽屉找今天买的糖果，丝毫没有察觉小女孩也跟着来到他的身后，原本深褐色的裙子渐渐变深，裙摆边缘湿润。

　　　“忘记了，我买了一些糖，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段野舟将买来的糖果连同包装袋塞到小女孩的手上。

　　小女孩愣住，看着手上多出来的精美包装袋，表情愣愣地问道：“给我的？”

　　“嗯。”段野舟点了点头，“那个卖糖果的姐姐告诉我，说你们这个年纪的都喜欢这种。至于玻璃球，如果你想玩，我明天再去卖一个。”

　　小女孩没有回答。

　　“你还有其他什么想玩的，都可以告诉我，我明天顺便一起买了。对了，吃的也行。”段野舟说着说着，又不忘教导小女孩，“哦，对了，你记得在外面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

　　段野舟看到小女孩一直看着包装袋，没有动作，以为她不敢吃，“叔叔不是坏人。”他当着小女孩的面拆开包装袋，从里面随机拿出一颗糖果，拆开外面那层透明的包装纸。

　　“呐，看着。”段野舟将紫色的糖果塞进嘴里，“没问题的。”

　　“……”

　　“你是不喜欢吃糖吗？”段野舟又问。

　　小女孩这次摇了摇头，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看着段野舟，四目相对半响后，小女孩才说话。

　　“离开……这里。”

　　“什么？”

　　“不要再留在这里。”说完小女孩便抱着段野舟给的糖果跑了。

　　“哎。”段野舟想叫住小女孩问清楚她话里的意思，没想到小女孩走得很快，只是一个开门关门的瞬间，就不见小女孩的身影。

　　段野舟以为小女孩不喜欢有陌生人住她家，又想着房子的问题也解决得差不多了，打算明天就离开这里在公司睡几晚算了。

　　他将拉出来的抽屉准备合上时，发现有几颗糖果店店员额外赠送的棒棒糖还在里面，他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东西，眼看小女孩也走了，本着借花敬佛的原理，他将许久没有见光的木盒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将糖果放上去，“上次给你烧香你不喜欢，这糖你爱吃就吃，不吃就算了。”

　　说完后他安心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睡了。

　　没多久，小女孩去而复返。这次她没有敲门，而是凭空出现在段野舟的房间，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床头，身上的裙子被之前的更加深色，更加湿润，裙摆在滴着水，一滴又一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摊红色的小血泊。

　　突然，房门外传来特意放轻的脚步声。

　　小女孩平静的面容被打破，她惊恐地看向门口，浑身发抖，房口的门锁在动，好在段野舟有反锁的习惯，一时半会没有让那个人得逞。

　　但小女孩的害怕并没有消失，她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到床边缘。

　　那人来了，那人又来了。

　　她害怕恐惧着那个人。

　　小女孩伸手想叫醒床上熟睡中的人，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为什么要叫醒他，他死了不是更好吗？”

　　小女孩伸出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她看向四周，想找出声音的主人。

　　“他死了，就能在这里陪着你，他活了就会离开。”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叔叔是好人。”所以她不想让段野舟死。

　　那个人嗤笑了一声，“只是给你几颗廉价的糖果就是好人了么？”

　　小女孩不喜欢这个人所说的话。小孩子的情绪就是这么简单，不喜欢就不理会。

　　眼看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小女孩又再次伸出手想叫醒段野舟。

　　“你叫不醒他的。”那个人又道：“他刚刚喝了你爸爸放在房间下了安眠药的矿泉水。”

　　一听到父亲这个词，小女孩眼睛睁大，她推了推段野舟，果然没醒。

　　“帮帮叔叔。”小女孩无助看向四周，企图找到说话的人。

　　一道如烟雾般轻飘的黑影缓缓从木盒凝聚成人形，那个人形没有五官，只有简单的头，躯干加上四肢。

　　“他”坐在床头柜上，随着人影的逐渐清晰，右手手腕的位置也出现一条黑红色的细绳，细绳一直延伸的那一头则在床上消失在被子的下方。

　　“想救他？”

　　小女孩不假思索地点头，“嗯。”

　　“我可以救他，但你能拿什么东西可以跟我交换？”

　　小女孩歪头思索了半刻，最终从裙子口袋拿出一袋糖果，依依不舍地递过去。

　　“我不要这种廉价又没用的东西。”

　　小女孩急了，她又从口袋里掏了掏，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后又求助般看向黑影。

　　“这样吧，你将你身上的怨气给我，我就帮你叫醒他。”

　　小女孩点头答应。

　　黑影却被逗笑似地轻笑一声，“你可知道你将你的怨气给我之后，你就会这个世界上消失，你在这里徘徊这么久不肯投胎，不也是为了报复你爸爸的所作所为么，等了那么久，结果这么廉价的一袋糖果就能让你放弃报仇了吗？”

　　小女孩不语，只是将她的手伸出来。那只手伤痕累累，血肉裂开的位置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骨头。

　　“……”

　　最终那道黑影握住小女孩的手，随之小女孩的黑色雾气慢慢转移到黑影身上，黑影的轮廓约清晰，小女孩的身影便变得透明。

　　“算了，给你一点时间看着你那个爸爸有什么样的下场。”在小女孩透明到快消失的时候，黑影突然抽回手说道。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