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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防 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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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吧?画成这样应该够了吧?我可以不用往下画了吧?
“秦玉笙!你看看你在画什么鬼东西?”看不清脸的色彩老师气势汹汹地赶来,“要是你画成这样,趁早不用学了!抓紧滚蛋,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啊!啊……”秦玉笙气喘吁吁地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喘着粗气,他扶着额头,暗暗嘲笑着自己,真的是,怎么会做那种梦,画画怎么会让自己感到恐惧啊,真的是,真的是……
“秦玉笙?”床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拍着,江泽的声音传了进来,“秦玉笙?醒醒,该起床了。”
“哦哦,马上。”秦玉笙还没这么感谢过这个床帘,他强制按下胸中速率不正常的心跳,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一自认为安逸的姿态拉开床帘,“轮到咱俩买早饭了?”
“嗯。”江泽的目光滑过秦玉笙的脸,在少年自认为隐藏的很好的伪装下,是惨白的嘴唇,布满血丝的眼白,和冒着薄汗的额头,在宿舍20度的空调下,就算有人的存在也只堪堪维持在22度,一个在安然入睡下根本不可能出汗的温度。
但看着少年强撑着不想让自己露出端倪来看,还是不要拆穿为好。
江泽从自己床头挂的抽纸上抽下几张递给秦玉笙,秦玉笙接过来下意识地擦了擦汗,“走吗?”他好像缓过来一样看着江泽,“再不走就得画着写生啃包子了。”少年嘴角下撇,有点委屈唧唧的。
“走。”江泽揣上饭卡,跟在秦玉笙后面,前面的少年穿着黑色的外套,纤细的上肢裹在大大的外套里,还偏偏不爱拉拉链,风一吹,变成了气球,鼓鼓的,圆圆的。
不要小瞧每天熬到两三点的威力,它可以让一个思维敏捷的人变得迟钝。
江泽跟在后面,清醒的外表下是混乱的思维,他好像没见过几次秦玉笙穿短袖?不同于吴斌的放荡衣品和段熊的脂肪保护,秦玉笙好像每次都裹在大大的外套里,像只怕冷的猫。
“江泽?江泽?”秦玉笙的手在面前挥了挥,“想什么你?该咱俩了。”
“啊。”江泽回过神,按昨天那俩人的要求买好了饭,他在结账的时候还隐约听见秦玉笙在后面吐槽“看来就算是大学霸也挡不住熬夜的摧残啊。”
江泽如果不是在结账,他真的很想回一句,学习好又不是非得熬夜……
“走吧。”江泽拎着早饭,“听说今天要来新同学。”他跳过了刚刚秦玉笙的吐槽,像没听见一样。
“是吗?”秦玉笙嚼着手里的包子,“今天还是老崔的课,希望老崔看着新生的面子放我们一马吧。”
“但愿如此。”江泽也发出不切实际的愿望。
老崔,全名崔森,188,200斤,像一座小山,你画画的时候搁你后面一站,那你看着画面被不属于你的阴影覆盖的时候,感受着背脊发凉的时候,就知道,老崔在看着你的画了。
对于老崔,林羽曾这样描述,“老崔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但在联考上卡的比谁都严,是个很负责的老师,但他的方式你们可能一开始真的不理解也不接受。”
林羽说这些话时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眉眼中是秦玉笙看不懂的复杂和感慨,“秦玉笙,你和去年那时候的我,太像了,一样好面子,一样倔,十头驴拉不回来的性子,但你又比我听劝,会在输给江泽后去学习江泽的沉稳,你会比我少走一些弯路的,真的,哪怕只有一点,我也希望,你可以好走一点。”
秦玉笙当时听不懂林羽话中的深意,只当是上一届失意生对下一届的普通提醒,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当他看见崔森看过来时,他下意识地肌肉绷紧,画笔落在画纸上轻微的颤抖,纸上画出的笔触已经不再流畅,甚至不敢下手去蘸取颜料,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不想去认识到的一个事实,他,秦玉笙,在恐惧画笔,恐惧画画,恐惧应试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画纸上他却毫无办法。
手指机械地从颜料盒中蘸着颜料,机械地在调色纸上调和,在机械的画到画布上,秦玉笙的思绪稍稍跑远了,林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所以,秦玉笙,老崔可能不会再想看见你重复我的经历,而对你更加严苛,你要学会,向你你亲近的人表达压力,不然……”后面是什么来着?他忘记了。
他依稀记得他打断了林羽的话,打了个哈哈,说林姐你在想什么,真的是,我都已经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会被这半年打到?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只记得当时林羽欲言又止的眼神,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林姐,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在这种环境之下,每个人都生活在这压力的生活中,我该去找谁诉说呢?还是看看能不能自己消化吧,毕竟把负面情绪带给别人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啊。
“你别怕我,虽然我长的有点吓人,但我心可软了。”下课后,秦玉笙昏昏沉沉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庆幸自己这颗不清醒的脑袋没给自己带来太大麻烦,教室前面老崔的声音传来,“就像秦玉笙,你看,我上课咋说他,他下课不也是和我笑么呵的?”
听到自己名字的秦玉笙条件反射般朝老崔笑道,“老师,可不是谁都和我似的,有颗大心脏。”
江泽在少年身旁停住脚步,敏锐的察觉到少年弯着的眼下没有焦距的瞳孔,手不由得攥住了秦玉笙的手,对崔森说,“老师,我们要去食堂了,再不去食堂该没饭了。”
崔森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江泽拉着秦玉笙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