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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买清丝锦 少年将领(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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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过后,见那人不愿说,刘付清泠也懒得纠结他到底叫什么,毕竟名字在她眼里只是一个称呼,不管他叫张三还是李四跟她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只不过近些日子梅雨季快到了,前日大雨潮湿,竹屋上的竹子潮湿了些,屋顶险些坍塌,她要将这屋子重新修葺一番。
如今有个现成的苦力,不用白不用,更何况他如今受伤,身手远在她之下,对她造不成威胁。
四月春晴正好。
刘付清泠换下干活时穿的粗布衣衫,从随身行李中挑了一件相比之下最新的月白色锦袍换上,随手挽了一根莲花木簪。
清水净脸后,她肤白若凝脂,眉目似朗星,整个人瞧着就像哪家府上沉稳聪慧的少爷。
她在镜中左右瞧着,颇为满意,微点了点头,抬脚准备出门。
刚跨出门槛,那人一个晃身,一道高大黑影迎着日光打下,阻住她的去路。
“姑娘这是要出门?”萧沂双手环抱,倚在门框,脸上笑意隐约。
“与你何干?”刘付清泠抽回手,嗓音似含霜雪。
萧沂突然俯身,一双含情眸对上刘付清泠的眼睛,声线如狐狸般醇厚惑人,
“带上我,行不行?”
刘付清泠不耐皱眉,一把推开萧沂。
“不行。”
“为什么?”
“没钱。”
“我有。”
萧沂怕她不信,拎起他的暗蓝花纹荷包在手里颠了颠,银钱碰撞的声音叮咚作响,颇为悦耳。
刘付清泠扫了一眼荷包。
那晚她也瞧见了,不过荷包上的花纹歪扭,看起来做工差极了。
要知道这个丑荷包里有银子,她就该把这荷包一道拿走,纯当这些日子的饭钱和药费了。
又扫了一眼那人的装束,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她走回屋内,挑了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蓝纹白袍,顺手扔给萧沂。
半刻钟后,两人并排走在大街上。
今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接连不断,马车行人来来往往,街上的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街上行人大多着素色布衫,瞧着淳朴又简俭。
是以在这群素色布衫的衬托下,一位身着艳粉色桃裙,唇边长着一颗媒婆痣的中年妇人便格外惹人注意。
那妇人肤色黢黑,面目扭曲狰狞,手上还紧紧拽着一位约莫二八年华的白皙姑娘,那姑娘使劲浑身力气挣扎不得,面上挂着泪痕,楚楚可怜地望向周围一群凑热闹的百姓。
“孩子他娘,福子在家哭了一个时辰了,就算你不心疼,就当我这个老婆子扯下我这张老脸来求你回家看看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群情激愤,纷纷对着那位白皙姑娘指指点点。
“做娘的怎么能这样呢?”
“这姑娘瞧着乖整儿的,怎么心肠这么狠毒,自己的孩子都能不管。”
“是啊,看不出来啊...”
甚至还有人高声对着那姑娘喊着:“姑娘,听我一句劝,孩子好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就回家瞧瞧吧。”
那姑娘被铺天盖地的指责淹没,一时慌了心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地摇头,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不是...孩子.....不是...我”
她既挣扎不得,又被周围的指责牵制着,整个人孤立无援,面如死灰。
那身着艳粉色桃裙的妇人眼珠上下溜转着,朝人群中望了几眼,见形势对她有利,强行挤出几滴眼泪,更加卖力地哭嚎着:“哎呦,可怜我那未满月的小孙儿啊,你有个狠心的娘,见咱家穷,没钱,看不起啊,要跟别的男人私奔啦,哎呦,我可怜的福儿啊……”
“店家的,那边什么情况?”刘付清泠目光垂在花花绿绿的布匹上,佯装不经意地问道。
她指的是那堆熙攘的人群,准确来说是那艳粉裙子的老妇和白净的小娘子。
店家带着殷勤的笑上前,对着人群的方向扬了扬头:“您说的是那位婆子吧,她总是隔三差五…也不对,每逢街上赶集的时候总能看见她拽着不同的姑娘在闹,街坊邻居都看腻了,也就懒得管了,当个乐子看看。”
“那后来那些姑娘们都去哪了?”萧沂抱着剑倚在店门口,望着人群的方向开口。
刘付清泠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眉眼淡淡,状似漫不经心,眼神却一直落在人群中央。
店家低头摆弄着布匹,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没人关心。”
他又顿了顿,脸色开始不耐:“二位公子,你们不买布匹就赶紧走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刘付清泠随手指了两匹:“就这两匹,包起来吧。”她又指了指门口的萧沂:“这位公子付钱。”
店家顿时眉开眼笑,连忙抱起那两匹布料向他举了举:“这两匹是吧,好嘞,这就给您包起来。”说着转身向店内走去。
出店后,刘付清泠走在前,萧沂抱布走在后。
忽然,一道低沉似又带着丝丝幽怨的嗓音传到刘付清泠的耳畔来,
“那店家势利,你为何要给他做生意?”
见刘付清泠没出声,他又开口:“而且你没发现这布匹有问题吗?”
刘付清泠敷衍地“嗯”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萧沂见沟通不成,一闪身,将刘付清泠扯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萧沂单手撑在刘付清泠耳侧,从旁看,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刘付清泠整个遮了去。
“长川地处内陆,盛产蜀锦,面料以厚实保暖出名,而你刚刚随手选的两匹都是清丝锦,只有临海的西域国家才会产,面料柔软清透,颇受王室喜爱,玉梁早就禁止商户与西域国家商贸往来,只有王室才有的清丝锦如今如此随便出现在街头,这是贩私你知不知道?”
萧沂的话几乎是擦着牙缝说出来的。
“所以?”
刘付清泠抬眸与萧沂的目光对上,眸子里盛满清冷。
“你是故意的?”萧沂有些不可思议。
他忽地忆起刚刚在店里,那清丝锦夹杂在一堆布匹里,而刘付清泠挑挑拣拣又刚好不偏不倚地选中了仅有的两匹。
所以,她是故意的?
萧沂怔愣片刻,又被刘付清泠一把推开。
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颇为无语:“谁告诉你我是买来穿的。”
“你是要买来交给官府的?”萧沂紧追一步问道。
他弯下腰,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刘付清泠,眼里那分疑惑又化为雾蒙蒙的迷茫。
落到刘付清泠的眼里就显得颇为…诱人。
她轻咳一声,慌忙移开眼,又“嗯”了一声,提步向外走。
“那现在是去官府?”萧沂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刘付清泠,偏头询问。
“急什么,还有好戏看呢,戏台子都搭好了,焉有不去的道理。”
刘付清泠停下脚步,萧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位穿着艳粉色裙子的老妇和白净姑娘。
刘付清泠勾了勾唇角,走到人群中央:“我倒是不知,如今长川的拐子都如此大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