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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想他(雁云+青青) ...


  •   自从手刃洛杰之后,清风已有数日未曾见到那名叫阿雁的少年,听闻他已前往极道教,跟在阿鱼手下做事。
      起初清风还忧虑洛家会伺机报复阿雁,不料几日之后,阿鱼竟亲自前来拜访,不但告知他阿雁安然无恙,还顺手将一个木匣搁在桌上——里头赫然装着薛建丰的头颅,请他查验。
      清风凝视那颗面容扭曲、死状凄惨的首级,心头疑云丛聚,可他正要开口追问,阿鱼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其中细节恕我不能多言。但既然极道教助阿雁取下薛建丰的人头,从此他便归为我教中人。这几日他不便现身,还请你体谅。”
      “可他分明是为我才——”
      清风话音急切,握上阿鱼的手腕问,
      “你们、你们不会为难他吧?”
      阿鱼闻言,只淡淡一笑,
      “自然不会。这孩子心思玲珑,法师颇为赏识,如今已委他以重任……不必担忧。”
      清风面上应了声“好”,心底却仍是忐忑。
      他转身从屋内取出早已编好的竹球,递给阿鱼道,
      “若有需要,就请让我替他卖命吧!他是个好孩子,聪明又重情义……望你们善待他!这竹球原是答应送给他的,劳烦你转交吧。”
      阿鱼收了竹球,顺手提起装着人头的木匣告辞离去。
      清风立于门前,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恍惚又想起薛建丰那只被挖空的眼眶,蓦地脊背一凉。
      一股寒意夹杂着忧虑蔓上心头——那教中人心狠手辣,萧雁云如今究竟身处何等境地?
      ……
      另一厢,阿鱼归来复命,将那枚崭新的竹球递给萧雁云。
      说来也巧,这竹球内同样放了两枚铃铛,声音清凌凌的,而其中一枚铃上,赫然刻着一个“青”字——正与他从前那只旧球上的一枚,一模一样。
      萧雁云怔怔望着铃上刻字,恍惚间,又想到了梦中写下“青”字的男人。
      心湖霎时风起,涟漪层层荡开,再难平息。
      “阿青……阿青……阿青……”
      那名姓在他心底无声流转,每过一遍,便似撞响一记沉沉的钟。
      他明知是自己犯了癔症,可心却偏偏不肯安分。
      他想见那人。
      很想,很想。
      却又怕自己的靠近,反成了那人的劫难。
      于是,终究不能。
      终于,他将额头抵在了竹球上,如虔诚的信徒般深深吸了一口竹丝清新的气息,心底那股隐约的躁动竟渐渐平息,再睁眼时,眼中波澜已敛,惟剩一副沉静莫测的眉眼。
      “薛勤那边可有动静?”
      侍立在侧的杨文广低声答道,
      “他已说动了京兆丞薛松。此后,京兆尹薛自敬两次前往廷尉洛启鸿府上——头一回滞留一个时辰,第二次则是深夜密谈,历时整整三个时辰。”
      萧雁云眸光微微一沉。
      “薛勤乃薛自敬长子,儿子劝动父亲出手倒不意外。只是……”
      他指尖无声叩了叩竹球,思忖道,
      “当年朝堂之上,薛自敬曾参过洛启鸿一本,二人自此结怨,这两年更是不曾往来。此番忽然密会——究竟是为联手查案,还是另有所图呢……”
      话音落下,他摇了摇竹球,声响泠泠如碎玉,衬得一室寂静愈发幽深。
      ……
      三日之后,萧雁云心底那抹猜疑便见了分晓——极道教法会余音未散,三十余名披甲官兵已如铁桶般将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院中刀光凛凛,墙头弓弦齐张,数支玄铁箭镞在暮色中泛出寒光,瞄准了孤身立于几人中心的黑袍人。
      萧雁云抬手卸下面具,露出一双寒潭般的眸子,堪堪落在奉旨前来的首领面上。
      他已与此人对峙了一炷香的功夫,眼见对方态度强硬,作势必要将他拿下,便只好亮明身份,以退为进,先图自保,不愿就此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
      他临危不乱,只自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大人口口声声说陛下疑孤谋反,不知证据何在?”
      首领按刀沉声,
      “卷证已由洛廷尉呈递御前,末将今日唯奉皇命行事。”
      “洛廷尉?”
      萧雁云忽轻笑一声,黑袍在晚风里荡开墨痕,
      “可孤怎么记得你是薛自敬麾下旧制,怎么,连素来与洛廷尉不和的京兆尹也要掺这趟浑水?”
      那首领瞳孔骤缩,不知自己是被对方诈出了底细,但见这位素以乖戾闻名的太子殿下,竟缓缓绽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不由心头火起,厉声喝道,
      “请殿下即刻接旨!若敢抗命——刀箭可不识天家骨血!”
      他猛一挥手,墙头弓箭手齐齐将弓拉满。
      杨文广一把扯下银面黑袍,腰刀寒芒在暮色中骤然亮起。
      他横刀而立,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放肆!我乃当朝左相杨尚光之孙杨文广。今日除非杨家亲使持旨而来,否则——谁也别想带走太子殿下!”
      首领听罢,眼中掠过一丝冷笑,
      “杨相在朝堂上固然权重一时,可洛廷尉所查乃是谋逆大罪,岂是寻常权势所能干预?”
      杨文广神色凛然,向前一步,
      “若疑我杨家从中作梗,不妨就请赵右相遣亲信前来,当场勘验圣旨真伪——否则,谁知这圣旨是真是假?若有人假传圣旨,欺君罔上,又当如何!”
      那首领听罢,勃然作色,
      “放肆!你杨家再是权重,难道真能一手遮天不成?!”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名小兵慌慌张张跑到首领近前,声音因惊惧而发颤,
      “大、大人!龙……龙甲军动了!正朝着咱们这边杀过来了!”
      首领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他想不通萧雁云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动了龙甲军。惊骇之下,他把心一横,猛然抽出佩刀,厉声号令,
      “殿下竟敢私调龙甲亲卫,这便是抗旨不遵、意图谋逆的铁证!来人——给我拿下太子!”
      原来,方才在极道教内,萧雁云便已察觉出几分异样。为防万一,他暗中命张杉潜上三层阁楼的屋顶探查,果然发现了埋伏的官兵。
      张杉当即放出信号烟火,随即折返复命。萧雁云略一思忖,为免阁楼内的教众之中还藏有伏兵,便决意主动走出阁楼。
      此刻,眼看官兵要强行动手,萧雁云目光一寒,当即冷声下令。
      张杉、赵墨、杨文广、阿鱼,连同另外四名随行护卫,应声而动,顷刻间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了中央。
      这是一场寡不敌众的恶战。
      箭矢如雨,刀锋似雪,萧雁云等人渐露颓势,但众人深知,只需再撑片刻,待龙甲军援兵杀到,便就是转机。
      萧雁云手中长刀翻飞,护住周身,脑中却如冰湖般沉静。
      电光石火间,他当即喝令,
      “赵墨、张杉,速取首领!”
      二人得令,如双龙出水,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直扑首领所在。
      那首领惊骇之下,急呼左右回防,一时间,围困萧雁云的兵锋顿时散乱。
      就在这瞬息之乱的当口,杨文广与阿鱼刀光连闪,接连劈倒数名扑来的官兵。萧雁云则足尖一点,身形如鹞鹰般腾空而起,踏上院中假山。
      山下顷刻聚了六七名官兵,只见萧雁云唇角微扬,挥手间细如烟尘的药粉便漫天飘散开来。
      那些沾了粉末的官兵当即掩目哀嚎,更有数人翻滚倒地。粉末又随其惨叫入喉,不消片刻,几人竟皆是七窍渗血,横死当场。
      萧雁云鼻间逸出轻蔑的哼声,眼风扫处,一点寒芒自暗处疾射而来。
      他足尖在假山石上一点,身形凌空倒翻,借下坠之势,将一名极难缠的敌手劈斩。
      温热的血点溅上眉睫,他反觉胸中快意更炽,冷笑间刀光左荡右决,又有三人应声而倒。
      “放箭!快!放箭!!”
      首领见势不妙,厉声急喝。原本尚有迟疑的弓箭手们闻令,纷纷搭箭开弓,寒光闪烁的箭镞齐齐指向了孤身立在假山底的萧雁云。
      萧雁云瞳孔一缩,心头警铃大作。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黑影自侧面凌厉袭来,几名弓箭手尚未反应,便接连惨叫坠落。
      危机骤然瓦解。
      萧雁云倏然转头,目光如电,循着箭矢的来路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高墙之上,一道秀拔的身影迎风而立。
      晚风掠过阿青鬓边,扬起几缕乌黑的碎发。
      萧雁云目光一凝,那人面上的胎记,似乎又浅了几分。
      清风一手稳稳持弓,一手正从身后的箭囊中抽出新的箭矢,弓弦震颤的余韵仿佛还在萧雁云心口嗡鸣。
      “阿青?!”
      萧雁云脱口而出,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惊愕与骤然迸发的狂喜。
      他的视线紧紧锁住那道身影,看着那人眉眼沉静,一次次冷静地张弓、瞄准、松弦。
      每一次弓弦响动,必有一名官兵应声倒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致命的精准与洒脱。
      转眼之间,清风射空了从弓箭手那夺来的箭囊,紧接着,他足尖一勾一送,那柄在他脚下的刀便自地上弹起,凌空划过半弧后被他稳稳抄入了掌中。
      萧雁云眼见阿青为他喋血而来,那怦然的心跳便再难自抑,擂鼓似的,一声声撞在他胸腔里,像要为这个人跳出来一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想他(雁云+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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