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的男嫂子》MoonDancer月上舞者

168、清风复仇

　　武毅成能等，清风却不愿等。
　　他心中有恨，功夫在身，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要杀人者血债血偿。
　　至于孩子们，他心想，即便没有武毅成相助，江潮也定会替他照料妥当。
　　江海帮的人隐于市井，可能是流浪汉、小贩、摊主，或是高门大户的门房杂役，聚则成势，散则无踪，这些年早已让门阀官府头疼不已，若想护几个孩子周全，怕是不成问题。
　　翌日深夜，清风在江潮一位狱卒弟兄的协助下，换上狱卒衣衫，将脸画黑又贴了一圈假胡须，才潜入了关押纨绔的牢房。
　　牢狱今日被收拾得出奇干净，腐臭血腥味淡得几不可闻。
　　还未走到囚室，便见过道烛火通明，自尽头传来了靡靡乐声与女子娇笑，还夹杂着醉汉的劝酒喧闹，俨然是秦楼楚馆的做派。
　　“他们就在最里间。”
　　狱卒阿四低声道。
　　“其他犯人呢？”
　　“都挤到另一侧的刑室去了，五十多人塞两间屋子，连下脚的空都没有。”
　　阿四无奈道。
　　清风眸色森寒，
　　“薛演安排的？”
　　“可不是？这衙门早成他薛家的一言堂，怎会委屈自家儿子！”
　　清风忽地想起自己曾对武毅成说过的话——“平民要守规矩”。
　　如今想来，简直可笑至极。
　　规矩？
　　百姓再安分守己，也不过是权贵脚下的一只蝼蚁。碾死了，连声闷响都不会有。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备好的酒坛提在手中，沉甸甸的，像是拎着自己那颗逐渐冷硬的心。
　　垂首踏入里间牢房，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几个冰桶摆放在牢室内的绣金地毯上，矮脚酒桌错落其间。七名纨绔衣衫半敞，怀里搂着□□半露的歌姬。
　　琵琶女指尖轻拨，玉箫姬朱唇微启，靡靡之音混着酒气在牢中荡漾。
　　薛建丰正捏着歌姬的下巴灌酒，酒液顺着雪白的颈子蜿蜒淌下，浸透了轻薄的纱衣。
　　这哪是牢狱？——分明是这群畜生的温柔乡！
　　清风的目光冷如寒冰。
　　“什么人！”
　　洛吉厉声喝道，怀中歌姬惊得缩了缩身子。
　　牢房内的淫靡乐声戛然而止，其余纨绔也纷纷抬头，醉眼朦胧地望向门口。
　　清风垂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阿四生怕他按捺不住，连忙赔笑道，
　　“小的们来给几位爷送酒。这牢房简陋，不知几位爷住得可还习惯？”
　　洛吉嗤笑一声，抬手将酒盏砸在阿四靴前，瓷片飞溅，他满脸不耐道，
　　“住不惯不是也得住？！不过死个村妇，那镇西王竟敢多管闲事，害得爷们要在这儿鬼地方受憋屈！等出去了，非得让那王爷好看！”
　　薛涵突然拍案一笑，酒水溅了满桌，
　　“哎哟，那村妇该不会是武毅成的姘头吧？否则堂堂王爷，怎会为个贱妇去要挟你爹？”
　　“是，没准王爷就喜欢那种腌臜的村妇，长的就是一副下贱相！”
　　洛林繁应和着邪笑，洛吉一把扯过他怀中歌姬的头发，逼得她仰起脸，疼得眼角沁泪却不敢吭声。
　　他捏着美姬的下巴，手指在她脸颊上轻佻地摩挲，
　　“那村妇若是这般细皮嫩肉的美人儿，爷当时必定舍不得让她死在马蹄之下，毕竟这般好皮肉，合该锁在榻上日夜消受才是。”
　　洛吉的话音刚落，满室纨绔哄然大笑，【淫】秽的笑声在牢中回荡。
　　阿四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看向清风，生怕他当场拔刀溅血。
　　可清风却出奇地冷静。
　　他迎着阿四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转而浮起一抹深不见底的沉静。
　　“几位爷受苦了。”
　　他提起酒坛，恭敬地为每人斟满，动作稳得没有一丝轻颤。
　　“这是醉春轩的醉仙酿，小的特地寻来给爷们解闷。”
　　他低眉顺眼，声音平和得仿佛在伺候贵客，
　　“几位何等金贵人物，不过暂居此处几日，何必为些许小事烦心？”
　　纨绔们被这奉承话捧得舒坦，哼哼着接过酒盏，转眼又搂着歌姬调笑起来。
　　牢门重新闭合，直到清风走出了牢狱，阿四才敢吐出那悬在心口许久的气，冷汗都浸透了里衣。
　　他方才真是怕清风大开杀戒。
　　他家中老母年迈，妻子临盆在即，稚子尚且嗷嗷待哺，若清风今日在此动手，他这小小狱卒必受牵连。
　　可清风终究没让他为难。
　　那人沉默地走出牢狱，背影笔直如刀。
　　阿四知道，清风并非是放下了杀心，只是为他一家老小，将嗜血的刀刃一寸寸地压回了鞘中。
　　“阿四兄弟，谢了。”
　　清风临走时，很真诚地对阿四说，又将半根金条拍在阿四手心，不容推拒。
　　次日未时，他收到了阿四的口信——几个纨绔嫌牢里闷热，已偷溜出狱。
　　他冷笑一声，转身便去找何心莹与何乐山交代了一些他不去守灵的说辞。
　　丑时的更鼓声方歇，清风翻墙入院，径直回了寝室。
　　何心莹早已备好浴桶。
　　清风解下短刀，脱下了夜行衣，抬腿踏入温热的水中。
　　“小爹回来了？”
　　门外传来何心莹的低声询问。
　　“嗯，去守灵吧，不必担心。”
　　清风声音平静。
　　虽只短短一句，少女的唇角却已悄悄弯起——她太熟悉这平静蕴藏着的暗涌。
　　当年清风为他们姐弟出头暴打了一群恶人后，也是这般平静的语态。
　　晨光初现，武毅成来唤清风用早饭，见他眼下泛青，目光微微一沉，他记得何心莹说清风身体不适，早早歇下了。
　　饭桌上，李二猛匆匆赶来，火急火燎道，
　　“出事了！昨夜薛洪生和薛涵在青楼被飞镖穿喉，当场毙命！”
　　武毅成目光下意识的扫过清风的脸，见他面露诧异地问，
　　“他们不是该在牢里？怎会死在青楼？”
　　李二猛摇头，
　　“大概是牢里呆得不如青楼舒服？听说刺客没抓住，天没亮衙门就唤我去帮着验尸。”
　　“可有蹊跷？”
　　武毅成问，李二猛想了想道，
　　“飞镖打得很是利落，又准又狠……只那镖很是特别，镖尾是黄金竹叶，刻着一道三波纹。”
　　武毅成眼底精光一闪，
　　“舍得用金子做镖尾……不像谋财，倒似寻仇。”
　　清风低头咬了口包子，咀嚼得很慢。
　　待武毅成寻了个单独说话的机会，便对清风试探道，
　　“清风，你觉那镖可藏了暗示？”
　　清风淡笑反问，
　　“武兄觉得呢？”
　　武毅成目光一凛，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
　　“我只能猜测竹叶为青，而那一线三波纹，究竟指海，指山，还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