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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无过程 两个人的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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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蓝雪花:[图片]2028.03.20】
南挽诚放下手机,目光静静地落在手中的白化海伦闪蝶标本上,视线模糊,思维模糊。
痛苦,又并不。
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在悬浮。
好想死……
砖瓦的坍塌连片废墟也没留下,连存在都变得虚无。
好想离开……好想离开所有……
【那……可以不要再留我一个人了吗?】
“……”
南挽诚把标本放入盒子里,盖住了其他标本,盖住了日记,盖住了发带,最后,盒盖也盖住了他的所有无言。
标本是残忍的,永恒更是。
人文都留不住稍纵即逝的瑰丽,何况几滴福尔马林。
他惝恍地发了几秒呆,慢吞吞坐在电脑前,锁了几章空白章节,犹豫写下搁置几月的续章。
·
我和他一起把《临曦澄明》烧了,于是颜料的腐败也就截止于我们已经腐败的过去。
我们一起站在海边,有那么一刻我想殉情于此,但手心传来他的温度,我忽然又只记得当下这一刻的一切。
海风好大,夕阳太过晃眼,粼粼的海面无垠,好似温柔的绝境。
我在绝境里作画,他在温柔里摄影,我们活在一场割裂的梦里,只有在一起才算安宁。
“林榆。”我轻声唤他。
“嗯?”他拿着相机,和画里的人一起看向了我。
海水占满了视线,我却在期盼海浪将他推入我怀里。
“我画好了,你要看看吗?”
他快步跑了过来,无需海浪的推搡,靠在我肩上认真仔细地赏起了画。
“很明亮的写实画。”他吻了吻我的耳朵,略带歉意地评价道,“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嗯……非要说的话,有种《蒙娜丽莎的微笑》的感觉。”
“林榆。”我失笑,“你知道吗?其实……画是有呼吸的,画也是有心跳的。”
他眨了眨眼,靠着我的肩膀,注视着我的眼睛。
“绘画只能表现画面的平列,而无法表达时间的后继。”
“所以,我想,那不如就让观画者用自己的时间流动去牵动画面的时间,让画面依附视线,让时间依附时间。”
我笑着做出心脏跳动的动作。
“怦——”
“怦——”
“怦——”
“试试?慢慢调整视线的焦距,然后……感受自己的心跳,感受画作的心跳。”
他转过头,认真照做。
身后的绿叶沙沙,面前的海浪哗哗,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于是画里藏入海洋与天空的蓝色纱影的跳动也变得柔和,深深浅浅地波动,笼罩着夕阳下的摄影师。
“画里藏了一颗心脏?”他愣了愣,“一颗蓝色的心脏。”
……
“日落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现在是蓝调时刻,再看一会儿吧。”
“蓝调时刻?”
“嗯,蓝调时刻,日出之前和日落之后的一段时间,通常持续约20至30分钟,天空呈现出深邃的蓝色调。”
我牵着他的手,忽然觉得无论海风将我们吹向哪里,我都无所谓了。
蓝调时刻,是黄昏暂存黎明的序章,是黎明回应黄昏的开幕。
见过黄昏,就算窥见黎明。
见过蓝调,就会期盼黎明。
于夜沉眠,于昼苏醒。
过去,我们的感情只是在蓝调的安抚下,沉眠于一个孤独的梦乡,一个在苏醒后才算酣甜的梦乡。
“怎么这样看着我?”他笑着问我,眸心的影子摇摇晃晃。
我静静看着他:“因为你的眼睛很好看。”
“可能因为此刻,我眼睛的聚焦对准了你。”他垂下眼,靠近了些许。
视线的对焦随距离调整,眼与唇都落下深深一吻。
我闭上眼,回抱了他。
不,你本来就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会怂恿我去爱你。
怂恿我,自学九年如何去爱你。
然后,学会如何坦然接受所有。
“谢谢你给予我直视莫奈花园的勇气。”
莫奈的花园。
艺术家精神世界的伊始与终焉,贯穿灵魂的情感归宿。
我睁开眼,依然看着他,在这一秒,在无数的下一秒。
海风吹走了最后一丝余晖,而我们依然驻足于此,相识,相视。
我突然想起世人曾对莫奈纷彩的一生做出了明媚的解读,也许它也适用于我们:
【我总是期待每一个黎明的到来,因为那是我全新的开始】
.
【而你,是我翘首以盼的每一个黎明】
过往的灰线延伸至今,勒疼了哽咽的咽喉。
沈翎羽靠着自家衣柜的墙,蜷缩成一团,黑暗里飘浮着散乱的文字,连空气都有了重量。
【这……这就完结了?】
【开玩笑的吧,我等了三个月啊】
【文笔高开低爬,这算烂尾吗……】
【我有点看不懂了,作者这个结尾,这个操作,我都看不懂了】
【只有我一个人很想哭吗?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没有破镜重圆的过程,还是感觉从头到尾都好压抑】
……
【???没人关心TT为什么不写复合的过程吗?】
为什么?
【作者:两个人的问题,我一个人解不出答案】
【TT!!!啊,这是什么意思,真的分开了吗?】
【不会吧……那这个he跟be有什么区别啊】
评论底下一片哀叹,但也有人只关注故事本身,毕竟对其他人来说,这到最后也仅仅只是一个故事。
【那小碗,这个《临曦澄明》有什么寓意吗?是之前那个没送出去的礼物吗?突然出现好奇怪啊】
“最近有什么奇怪的新感觉吗?”许辽问。
“有,眼前总是会莫名出现很多白影。”沈翎羽坐在咨询室,披头散发,发梢隐约粘黏着流入缝隙的泪水,“我好想他。”
每次来都是这几句话。
许辽叹了口气。
“沈翎羽,我这次就把话说得直接一点。”
“你只是因为从小缺乏关爱所以极度渴求被爱,这不是爱情,只是一种创伤依恋。”
“不是只能是她,会爱你的也不只有她。”
“我只爱他,我也只相信、只需要、只想要他爱我。”沈翎羽皱眉,有时候他也分不清是在治疗还是发泄,“只会是他,会爱我的只能是他……我很讨厌你说这种话。”
许辽哽住,沉默了很久,沈翎羽也没有抬头,明明相识11年,彼此的相视却屈指可数。
斟酌了一会儿,许辽才开口弥补自己刚刚微妙的失态。
“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你造成了很大创伤,但其实沈叔程姨……”
“许辽。”但沈翎羽却冷静打断了他对过往的煽情,“他们有不爱我的权利。”
无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沈翎羽的记忆剩多少,无论剩余的记忆里又有多少是真相,在无人哀伤的死亡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养育与赡养是社会稳定发展的必要程序,本质只是一场交易。
但爱不是,掌控也不是,附加的一切都是对归属与权力的贪婪。
所以任何亲缘关系的人都没有义务去爱他,也没有资格去掌控他。
“他们都死了那么多年,没必要再去强加些什么。”
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所以他并不想去怀念犯错的人,也不想情感被犯错的人掌控。
【或许从最开始的妥协就是错的,我也不该生下你】
遥远失真的记忆一闪而过,沈翎羽一怔,真假并不清晰,他只是沉默垂下了眼睛。
程霖,沈煜,沈培泽,对他而言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他在记忆的始端时就想永远逃离的存在。
没了他,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好像都不会再那么痛苦。
沈翎羽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是许辽眼底那不曾有过的落寞。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所有人都解脱了。
嗡嗡——
沈翎羽蓦然从窒息的边缘回过神,打开手机,是南挽诚发的微博。
【@FB:书封《临曦澄明》——“令羽喜欢,诚明且明”】
一个有歧义的解释,可情感的主观本就充满臆想的歧义。
爱是臆想,也是正解。
对于一本书的完结,最为留恋的大概就是作者本人了。
所以南挽诚破天荒主动提起写作心路。
【@FB:本来最开始我想把文中林榆的身世给枣枨的,但我修修改改,怎么写都觉得无法下笔,才有了现在的重蹈覆辙,虽然我是作者,但我什么都无法修改,每一步都是唯一的答案】
那时候。
他们的叛逆都来得太迟,在最应当深思熟虑的年纪选择了意气用事。
他们的反抗也来得太巧,在最容易让步妥协的年纪败给了爱的自尊。
这的确不是唯一的路,但却是他们心力交猝之际唯一能走的一条路。
“现在就回去?”
许辽皱眉问,不明白刚刚一副濒死状态的沈翎羽此刻为什么忽然又似被暴雨压弯的树苗,垂着头抗着窒息的气候硬生生挺起了主干。
不是那种孤注一掷的勇毅,更像一种垂死挣扎的崩溃。
“嗯,还有很多事要做。”沈翎羽疲态愈重,垂眼,脱下手套,干脆利落扎起头发,钻戒与银戒交错,“柯芝那边已经到最后阶段了,出意外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放心吧,我现在还死不了。”
“我的命……从来都不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