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魇》墨良

7、第三章 第三节 我不信命

　　那晚以后，我就愈加沉默，而林瀚也只是一如既往地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我们都没有说那晚的事情，我不想说的事情他从来都不问，就像我从不过问他的事情，我们就以这样一种紧密却又疏远地状态生活在这一片稀薄的空气中，而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秋天也慢慢过去了，天气开始变得寒冷起来。我也就更加少出门了，整日只是待在这个好像隔离在世界之外的房子里，我却很满足享受着这份安宁。这个冬日的第一场雪在圣诞节前夕来临，很美妙的节日，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逐渐被冰雪覆盖的世界，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伸出手，落在手心，微凉的触感，像羽毛一样，很舒服，所有的东西就像是被净化了一般。
　　晚上我被林瀚带了出来，他的意思是我长久这样很不好，所以想让我出来走走。街上的人很多，大多都是情侣和孩子，彩色的气球，装扮好的大大小小的圣诞树，带着红帽子的圣诞老人在路中央和每个涌过来的孩子玩耍，所有的店铺都在这样的节日里打出了一系列的优惠活动，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水果蛋糕的香气，每个人都享受着这场雪带来的喜悦。当我们还喜欢幻想的时候，下雪就是一件极为浪漫的事情。
　　我坐在咖啡厅里，透过落地玻璃看着外面的来来往往的人群，热恋中女孩年轻充满活力地揽着小男友的手臂走过，年轻夫妇带着年幼的孩子看着一旁高大的圣诞树，小孩吵要着树上的饰品，有的爸爸将孩子放在肩膀上，幸福的妈妈陪伴在一旁说这什么，路边休息的藤椅上坐着年迈的一对伴侣，看着不远处和别的孩子玩在一起的孙儿，结伴成群的少女们欢笑而过。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温馨，幸福蔓延在每一个角落。
　　收回目光看着坐在对面的林瀚，黑色的风衣，白色的衬衫永远那么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优雅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俊逸的脸上柔和的表情，成熟，像谜一样的男子，在咖啡厅轻缓音乐背景下，让人一阵恍惚。感受到我的目光，他抬起来看着我，勺子在杯沿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他端起杯子，朝我笑了笑，很温和。
　　我并不知道在这种安谧的温暖后会出现什么，如果能知道，我想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那再待哪怕是一分钟的。所以当我和林瀚都静静地喝着咖啡却听见”品茗？是你吗？”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可是当我抬头看到那张精致的脸时，我知道这是真的，而看到她挽着的人明显已经呆愣的表情的时候，我感觉我被上帝狠狠地甩了两个耳光，耳鸣眼花。
　　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心跳到了嗓子眼，我只期望他们并没有认出我，可是很明显我是妄想。当林小染看到我的时候，她表情复杂地盯着我，就在我被她盯得后被发麻的时候，她却笑容满面地拉起我的手好像多年死党般，“真的是你？！品茗，这么多年你去哪了啊，我们找了你好久，太好了，在这里碰到你，是吗，玉岩？”然后笑着看旁边的男子，漂亮的眼睛散发着不明的情绪看着玉岩，嘴角的笑容却让我觉得血腥，就像是逮到猎物般。我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她，而林瀚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坐在那，挑着眉看着这一切。
　　看着车外的夜景，雪还在下，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路人也慢慢地少了，喜悦的气氛慢慢消散开来。回想起刚刚的一幕，我突然发现如果说林小染修炼成精了的话，那林瀚一定是妖王，还是个不折不扣的万年妖王。而他们都姓林，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一家的，一样的难缠。
　　在玉岩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我迅速拉起林瀚的手准备离开，可是他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还安抚地捏了捏我的手，我看着他嘴角慢慢上扬的诡异笑容时，却很奇怪地镇定了下来。然后他在这种奇怪情况下端起他的咖啡极度优雅地喝了一口，斜睨地看着林小染“小姐，抱歉，你认错人了，我妻子不叫品茗，而且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她林夫人。”我很清楚地看到林小染吃惊的表情以及玉岩苍白的脸。
　　“不可能，她明明就是品茗。”很明显她不信。
　　“小姐，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而我和我妻子一直生活在国外，近两年才回来定居的。”然后拉起我的手半搂着我离开，一直呆愣在一边的玉岩追了上来扳过我的肩膀，“是你，是不是，品茗，是不是？”我看着他因为痛苦而僵硬的表情，看着那双溢满伤痕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先生，请你绅士点，你这么唐突是不是不太好。”林瀚拉开我，我站到了他的背后，听着他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人是谁，可是绝对不是我的妻子，麻烦你们不要打扰我们的约会。”然后冰冷地看了玉岩一眼拉着我的手离开。
　　窗外的雪还在下，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一样。我听到自己清冷的声音飘散在车内。
　　“林瀚，也许我该走了。”然后我听到刺耳的刹车声，转过头去，他的表情有些阴鹜却看不清楚，下颌紧绷，手指紧紧的抓着方向盘，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然后他点了根烟，打火机开合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他就那样看着窗外，车里的气氛让我有点透不过气，我想出去走走。可是当我转身准备下车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不知道是烟草还什么的缘故，很嘶哑，“不要走”，我转过身看着他，一如既往看不出情绪的表情，那双平日一直坚定自信的眼睛此刻却混沌一遍，我靠进他，倾身上前，冰凉带着烟草气息的唇，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我笑了笑，看着他，“这就是宿命，没有人能改变”。
　　“我不管这是什么，即便是我也要逆天而行，你是我带回来的，我不管你的过去是怎么样的，从你和我回来的时候你就不再是过去的你，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我看着面前这个笃定的男人，坚定的眼神，突然失去了表达的能力，我抱着他，闻着他身上残留的咖啡厅的气息，只是想要好好睡一觉，也许醒过来会突然发现原来什么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