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魇》墨良

3、第二章 第一节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一个星期无聊的等待，就在我以为学校是不是忙得遗忘了我们的时候，我们开始军训，漫长而又艰辛的一个过程。每个人都被晒得不像个人样，每次军训完大家脱胎换骨般百米冲刺到食堂的架势更加让我想到饿了几百年的灾民抢着去拿救济食物，而且还是黑咚咚的非洲灾民，而你再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我，同样可怜的孩子也在当中，当我被挤得感觉面部都扭曲的时候我就知道为什么灾难永远伴随着暴力，然后我就像其他的人一样几乎是咆哮的告诉打菜的人：我要胡萝卜。天知道我最讨厌胡萝卜，可是秉承着有得吃就不要挑的原则，我没得选。然后打菜的人给了我勺那种不像是炒的却像是煮的的胡萝卜，我发誓我感觉到他们是在喂猪！
　　当我端着餐盘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快断气了，而当我看到坐在我对面的一卷发美女的男朋友拿着两个餐盘，她却很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的的时候，好吧，我挫败了，这就是美女的优势。
　　而在这种情况上让我感到更加绝望的就是老天爷居然在20天的军训里没有下过一滴雨，哪怕是一滴安他都没给我们，我感觉自己的皮都要晒掉了，暴晒在训练场站军姿的时候我哼哼地瞪着太阳，愤愤地哼唧：你丫，能不能人性点？然后我就偷偷瞄着周围一张张极度扭曲的脸，我真的是怀疑是不是有的人真的会因此丧生。刚想完这句话，我就听到“咚”的一声，我旁边那个悲剧的的孩子就那样直挺挺得倒了下去，阿弥陀佛，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这不关我的事，绝对的，然后我就看到教官面无表情找人把她抬去休息，看着旁边她刚才倒下去的地方我很诚实地想着，唉，那该多痛啊，罪过罪过。
　　所幸的是军训在十一的到来结束，领导在台上宣布这一消息的时候，我感觉那张油光锃亮的脸上真是散发着圣洁的光辉，谢天谢地，我可以过人的生活了。
　　慢慢地，大学生活就在一种不规律的节奏中开始，其实还是很美好的，那时的善良纯粹，所有的人都像玻璃娃娃般生活在一个水晶宫里，却不知道越是美丽越是脆弱，当它倒塌的时候留给我们的只是措手不及。
　　厚重的大衣披在身上，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怎么了？又睡不着了吗？”低沉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突兀却又莫名地和谐，闻着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淡淡薄荷的气息，思绪慢慢明了，往他的怀抱里窝了窝，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听到自己因为寒意有些沙哑的声音飘散开来“把你吵醒了？”然后又是沉默，我抬头看着林瀚，他的脸在黑暗中有些模糊，可是眼睛却异常平静，就像停止流动的湖水般，有光亮在那片安静的湖水中流动，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然后他抚摸着我的头发，我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凉，“外面寒气重，先进房间吧”就牵着我的手带我走了进去，有凉风透过开着的推拉门吹了进来，白色的纹花纱帘轻轻舞动着，阳台上我没抽玩的半根烟也被冷风吹熄，有细微的星火飘荡在空中也消失了。
　　房间里，林瀚用热水敷我因为赤脚站在外面被冻得没有知觉的双脚，我看着他紧泯的双唇，没有表情坚毅的脸，露在纯棉深色睡衣外面的胸口的皮肤在暗黄灯光下有着温暖的光泽。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清冷的声音，他抬头，好像没有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的，你不要希望我会知恩图报一辈子报答你，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还给你，而且我可能随时都会消失”我用最恶毒的口气对着他，然后阴阴地看着他，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像条毒蛇，恨不得将毒液刺到对方的身体然后慢慢死亡。
　　林瀚停下给我擦脚的动作看着我，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我，眼神漆黑深沉地让我丝毫看不到他在想什么，我讨厌他此刻的平静，于是我愤怒了，
　　“你说啊，为什么对我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么好，为什么你将我自己都厌恶自己的人带回家，是可怜我吗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我越说越激动，“还是你同情心泛滥吗，见到每一个可怜落魄的人都会这样，把他接回家对他好，然后再把送走？等他开始依赖你的时候你就把他送走，以此显示你的高尚和伟大？”，我瞪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都在抖动，我想我是疯了才会说这些话，我自己都想给自己两巴掌。可是林瀚只是幽幽地看着我，继续帮我把脚擦干放进被子里，然后端着水走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他估计是气疯了才没有反映。看着窗外漆黑的一遍，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感觉床上有躺下的动静，林瀚从背后搂住我的腰，他温热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声音
　　“下次不要再光着脚站在外面了，对身体不好”，我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可是没有，有的只是黑暗，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