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伴花开》晓理渔

6、第 6 章 那不是真相

　　事隔多年，现在才知真相，薛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但是他没想到王烨会突然反转，说自己先前说的只是自己的推断和猜测而已。
　　“什么？”果然不出王烨的意料，薛益惊叫起来。他的声音比他们面前投影播放的电影里的声音还大。
　　王烨按了下暂停键，墙壁上的画面静止了，仿佛也在准备听他讲话。
　　他说那些只不过是他细数过往再加看了子娟写的故事等推测而已。
　　王烨说当年子娟确实在他面前提到她家里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事，并且家里还强烈要求她回老家工作，只是当时王烨觉得子娟是在开玩笑——吓唬他而已，根本没在意。
　　再后来东窗事发那天——他迎头撞见子娟与一个陌生男孩在校园里说着家乡话，以及看到子娟的反应，他才恍然大悟。
　　只怪他当时还太年轻，易冲动，又犯了中学时易动手的臭毛病。
　　王烨说完见身旁的薛益是一副愁眉苦思的样子。他就按了播放键，电影画面继续。
　　他也在等待着薛益会说些什么。
　　薛益抬起头出神地望着电影画面。他想象着王烨一言概括的当时场景，王烨以前脾气杠，性格有些痞，当时肯定是出手了，而且出手还不轻......薛益不敢往下想了，闭眼深呼吸了下。
　　薛益这时又想起他们在一个公司工作那会。有天，一个和薛益同组的同事因工作上的一点矛盾下班后堵他，被晚到一分钟的王烨揍的跪地求饶。

　　“老王，那个男孩是不是现在和你在同一栋大厦里上班？”不知过了多会，薛益突然开口问道。薛益想起了那次去王烨公司找他的所见，就肆意揣测起来。
　　王烨闻声猛然扭头望着薛益，电影画面反射出的荧光投在他们的脸上忽闪忽闪的。他没想到薛益还知道这些，他依稀记得好像还没有告诉薛益他的新发现。难道是他昨晚酒后吐露的？不是没有可能。
　　只不过，薛益说错了，据王烨调查，那个人不在那栋楼里工作，他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只是因为他们公司在那有办公区（开展国际贸易业务的办公室），他是因为工作需要才偶尔去一趟。他是机电工程师，平时多在东区的工业园区的厂里。
　　而这些，王烨觉得没必要多费口舌告诉薛益，因此也就没说话，慢慢地回正脸，看着荧幕。
　　薛益见他先是一副吃惊接着又是阴着脸，知道这是默认的表现。

　　“外面天气这么好，你们两个大男人不出去走走，反而躲在家里拉上窗帘看电影，也忒宅了吧。”韩荟就这样发微信给薛益说道。
　　薛益也觉得是这样，太浪费大好风光了。以往没人陪他，他也没心情出去看看。现在不同了，王烨回来了，至少他可以拽到一个人一起排遣无聊的时光。见电影看着没劲，又受到韩荟的鼓动，薛益就拽着王烨出去走走。
　　王烨此时的心境不适合出去见花正放柳正绿的大美自然风光。
　　反观薛益确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当年王烨追子娟时担心被撇在一旁的薛益会因身体原因继续消沉下去，因此，很多时候他俩总拉着他一起出去游荡。那时也多亏有他们俩，薛益才撑过了最困难时刻。现在，又轮到王烨意气消沉，薛益怎么也不忍心看他沉沦下去。
　　不经王烨同意，也不怕王烨生气，薛益硬是把投影仪关了，把窗帘也拉开了。
　　外面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有人觉得一片灿烂，而有人觉得甚是残酷。
　　其实，真要说去哪看看，薛益一时还真的不知道，他只能在微信里求助韩荟。
　　在学校里加班的韩荟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他的公寓附近有哪些可逛可玩的地方。
　　貌似韩荟比薛益还熟悉他住地附近的环境。更让薛益兴奋的是韩荟说她傍晚忙完了会来找他们。
　　薛益与王烨没费多少周折就找到了韩荟所说的地方。这是一个一看就知道是新建没几年的公园，至少在王烨和薛益之前的印象里他们不曾听说过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大公园。
　　他们走走看看。这公园里的景色远不如薛益任教的大学里景色漂亮。当下这里唯一好的地方就是人不是太多，也许是地理位置有些偏，但也正好。因为他们俩都是不太喜欢人潮拥挤的地方。
　　与被心事牵绊住的人逛公园忒累。
　　薛益不知道当年王烨和子娟带着他一起逛景点时是什么心情，总之现在的他只走了一会就了无兴致还心累，想回去睡大觉。
　　幸好有韩荟提醒他有没有发现特别好看的一花一草一枝一叶，有没有拍照片。这倒提醒了他。
　　他拿出手机这儿拍拍，那儿照照，顺便偷拍了几张王烨的照片。
　　他反复看着王烨的照片，不由得疑惑起来，他觉得王烨以前很上相的，怎么现在，难道老了。才刚过而立之年，哪里老了。
　　相由心生，心已憔悴，貌能潘安？
　　薛益这也才联想到自己以前最忌讳拍照，也最怕看自己以前的照片，所以他手机里和家里几乎没有之前七八年里拍的照片。
　　“老王。”薛益突然叫了声身后不远处的王烨。
　　王烨闻声望着他，他瞬间按了键。
　　照片里的王烨面无表情，显得异常的冷峻。
　　薛益恍然觉得他们来错了地方。他们应该去健身房，或者去爬山，更或者去酒吧。
　　他怕王烨问他在干嘛，因此立马收起手机，嚷道，“老王，你走快点啊。”
　　等王烨追上他时，他又说，“我们走快点吧，等会去吃点饭怎么样，我有些饿了。”
　　王烨对此是内心嫌恶却不露于表。看着走在前头的人现在是越来越找回自我了，他打心眼里还是有些嫉妒的，也可以说是很嫉妒。
　　“不是才刚吃过饭吗？”他说，“韩荟确定傍晚要过来？”
　　他眼前的人迅速地嗯了声。片刻犹豫都没有，好像很肯定似的。
　　王烨听了心头猛然是五味陈杂的感觉。他不再出声，面无表情的默默地往前走着，像个游魂似的。眼前的鲜花烂漫，太过刺眼，他不忍直视，只能遥望虚无的天空。
　　薛益为了转移王烨的注意力，一会问他这个花叫什么名字，一会让他摆个姿势。
　　王烨是一路隐忍，不太情愿的配合着。他知道薛益的目的，他完全明白。可是，他就是提不起劲儿，他觉得自己需要发泄一下或者回去补个觉。有那么个刹那，他真的很想踹薛益几下。但是他还是没有，他知道自己不是疯子。
　　逛到最后，感觉跟没逛一样。两个人都莫名的很泄气。
　　正值五月天，阳光就有些灼人了。他们走着走着不知走到了哪里，都有些走累了，而且是打心眼里累。所以不想再继续走了。他们找了个阴凉地、俩人相隔差不多一米远的距离一屁股坐了下去。
　　好一会，彼此都没话可说。
　　薛益此时已经堵了一肚子的气。他觉得一个大男人有啥不好取舍的，要么死命追到底，要么甩手放弃，像这样，这样郁郁寡欢，还是爷们吗？他越想心里越是不对劲。
　　终于，他要跟王烨挑明了。然而，他张嘴冲着王烨要说话时，手机却响了。他一看是她。
　　他压制情绪接了电话。韩荟说她傍晚可能无法过来，手头还有不少事没忙好。她很抱歉也很沮丧。但是听话的人更是失望，再加上心里原有的燥气，他的情绪已是一言难表。他只是哦，嗯着。韩荟已经听出他的失落和不满了。
　　挂了电话，她有些心神不宁。好一会她都在琢磨着薛益刚才的状态和情绪。她很想甩下手头的工作，立马跑到他那边去。她知道他有这样的反应应该是很在意她的，不然怎么会这样。
　　她欣慰着，也担忧着，他不能理解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对她关心一句就挂了电话。她越想心绪越难宁。好在办公室里的人都去吃饭了，她可以一个人安静的抚平心绪。过了会，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立马发了微信给她的烨哥。她向王烨抱歉今天无法赴约
　　王烨回复没事的，来日方长。
　　她接着问他们吃饭了没有？下午怎么安排等等。
　　王烨看着这样问话，突然笑了。他知道韩荟的言外之意。他告诉她，他们等会再吃点东西就回公寓，然后也向她一样忙工作，奋斗起来。薛益就是逛公园逛累了，稍微，稍微有那么点情绪低落而已。没事的。
　　韩荟看到这样回复，她安心了些，但是心里依旧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此时，薛益的情绪与王烨刚逛公园时如出一辙。他胡乱猜想着韩荟到底是在忙工作还是忙其他什么事，她没有明言。他呢，更没问。
　　王烨回完微信，心情意外敞亮了些。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人像个孩子似的在那边丢着石子。
　　他问道，“是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还是回去？”
　　在丢石子的人像是没听到似的。
　　王烨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过去。“问你话呢？”
　　那人头抬也不抬地说，“什么？”其实他已经听到王烨说了什么。只是有些使性子罢了。
　　王烨什么也不说，径直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