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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愿你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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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娟站在想象已久——而今终于来到的地方,心中莫名的兴奋和忐忑毫不留情地掩埋了困意。她立在门口四处张望着,好一会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好像在等待房间主人招呼她似的。可是他不在呀。对啊,反正那人在楼下,也进不来,有啥好拘束的,她放下拎包,每个房间每个房间地看看。
除了书房里的桌面上有一个塞满烟头的烟灰缸让她不悦外,其他各处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子娟确实没有想到他如今会有这样的变化,再想想那时的他,那时的他似乎离开了她就生活不能自理了。
果然时间和挫折可以让一个人真正成长起来。
她又走进卧室,来到了床边。她下意识地拿起枕头先摸了摸,没有油腻潮湿的感觉,又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吸入鼻孔的是洗衣液和洗发水的淡淡的混合香气。放下枕头,她又摸了摸被子,也一样,干燥舒适。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几乎都是西装外套和衬衣,偶有几件运动套装。再打开抽屉一看,整齐划一的摆着各色平角内裤,她突然脸红起来,猛地推上抽屉。她不由得想起来他们在校外的租屋里那会,他总是把一身衣服混洗,她花了好久才把他这个坏毛病改过来。看来现在,他依旧保持着好习惯。
她洗漱好躺下之后,许久都精神兴奋,了无困意。现在和过去交替在她脑海里浮现。她有好几次刻意阻止自己不要想起那时的同居时光,可是那时的你侬我侬、那时的嬉笑怒骂太过强势,她此刻的意志力和理性不足以抵抗,只能臣服......
她还想起了奶奶的话:他是个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陈晓娇也让她不妨再大胆一点,再给他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他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和体贴。但是她始终没有完全放开自己,因为她内心深处隐约还在释放着再等等的信号。然而他给她的感觉就像此刻舒适又温暖的被窝,这是每个身处寒夜里的人最渴望最需要的,她无法抗拒。不过,她此时似乎又突然想明白了:可以再靠近他,并不代表就已经完全接受了他。她明白自己只要守住这个底线就不会重蹈覆辙。她更明白,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的底线会心甘情愿的被他突破。她准备着,也期待着。
此刻,楼下的那个躺在薛益身旁的人双眼直盯着昏暗的天花板。他倒不担心自己的房间会破坏了他的形象。他幻想着他此刻不是睡在楼下,而是楼上,身旁睡着的不是醉汉,而是她。为了这一刻,他不知等了多少日日夜夜。他也不禁想起那时他们校外出租房里同居的点点滴滴。美好的过去,魂牵梦绕的记忆,他没有一刻不想重温。而眼下,似乎距离那时的模样就差一步了。
他摸到手机,显示屏的亮光投在他的脸上,昏暗的房间里就他那严肃而专注的神情最清晰可见。大约过了一分钟,手机又恢复了黑屏。房间里又是一片黑暗。而楼上的那人手机震响了一声。
她本就没有睡着,条件反应地拿过手机。
他问她睡了吗?
她编辑出了两个字,接着又删掉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回复他。但是,她又觉得他似乎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索性就回复了,“正准备睡了。”发出去之后她后悔了,她觉得不回复更合适。
楼下的人看到信息,会心一笑。从上楼到现在都过去多久了,才准备睡,明显扯谎,但是他还是发出“嗯,安心睡吧,有我在。”
楼上的人看到这个信息突然警觉了起来,有他在?她打开灯,下了床,上上下下四处翻翻看看。
他以为她不好意再回复了,自己也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准备睡觉。然而,他手机又响了,“你不会在房间里装监控了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想告诉她“就是的。”然而转念一想,他明白了,她对他还是有所不放心的。他并没有因此而气恼,虽然切切实实的有些失望。他深吸了口气,理性睿智的回道,“若是想图谋不轨,何必等到今天?”
她看了信息,犹如迎头被泼了盆冷水。她这才觉得自己太谨小慎微了。时过境迁,她也不再任性,坦诚的说了,“对不起。”
她还没放下手机立马就收到的回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还没有让你足够相信,足够放心。时间会证明一切,愿你相信。晚安。”
“时间会证明一切,愿你相信。”她关了灯,也不再看手机。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这句话。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之于她的影响,犹如她身体里的一对反作用力,在此之前她一直没有明白自己要偏向哪一边。倒向过去?还抱着不堪的过去于她没有任何意义,这点她明白。偏向现在?她又不能说自己没有一点顾虑。但是现在的他对她是诚意满满的,不仅是对她,还有她的家人,也包括晓晔。这些她看在眼里铭在心里。话说回来,按照他现在的条件,他身边是不会缺优秀女孩的。他之所以还这般一心对她,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深爱着她。而她,明白了自己这么多年之所以无法再接受别人,就是因为内心深处的不甘和倔强在掌控着她。今夜所目睹的场景,让她再次想到了一对没有耐心和理解、没有畅言无阻的交流的恋人分手是必然的,这也就是事后的所谓的命运弄人。实然,命运没有弄人,弄人的多半是自己还不够成熟的心性。她要主动求变,不想再错过下去了。“你如果心里还有他,就给他机会,也是给自己。如果没有,那现在这般关系最好止住......”晓娇的话再次在她耳畔回想。接着,奶奶又来了,“相信奶奶的眼光,他对你是真心的,他是个可以托付的依靠......”是啊,这么几年过去了,他确实变了,成长了,长成了一个稳重有耐心、体贴有担当的男人了......爱一个人不就是要爱他的好,也要接纳他的缺点吗?何况他又没有致命的的缺陷。
她在安然入睡前终于想明白了这些,也在心里告诉了她的奶奶,“奶奶,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二天,天刚大亮她就醒了,她一看时间还有些早,本想再睡会,但是心事随之浮现在眼前。她起床,简单的洗漱后就出门了。她走的时候发了信息给王烨,说她约了韩荟。还有,经过昨夜那一出,她有些不好意一早醒来就见到他。
子娟走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王烨醒来。当他看到信息时,不由得欢心一笑,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薛益也醒的很早。也许是昨晚酒力不够,闹钟还没响,他就彻底的醒了。醒来后他并没有起床,而像个呆木头人似的躺在床上。
王烨再次醒来后,精神饱满地走到卧室探探情况。他原本也在卧室里睡的,只是到了后半夜,喝了酒的那位每隔一段时间不是甩胳膊就是踢腿,而他总是受害者。他忍受不了就索性到书房打地铺。他把薛益平时用来做运动的垫子往地上一铺,再抱来两条被子,铺一条盖一条,躺下去的舒服感不比睡在床上差。这会,平躺在床上的人见他进来,立马闭上了眼睛。只不过王烨已经看到了。
“起来吃点早饭吧。”王烨沉沉道。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没听到,过了一会依旧没动静。王烨没有显示出丝毫的不耐烦,他在床沿坐了下来。“子娟一大早就去找韩荟了,她非要去,她还让我转告你,要你放心。”
王烨说这话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床上的人没有睁开眼,但是喉结起伏了下。
“我能感觉的出来,子娟是真心不希望你们就此这样。我也明白她不希望我们俩当年犯下的错误在你们之间重现。当然,你可能会说有缘自会相见,但是缘分这东西也要靠人去争取,因为很多时候一旦错过就是悔恨终生。就拿我和子娟来说,我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撇开子娟不说,就我这几年经历了什么,过的怎么样,你也应该是了解的。我是千万个不希望你们俩就此这样。我想子娟也有同样的感受,所以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去找韩荟的原因。先跟你解释清楚,我们俩没有故意使劲要撮合你俩,我也是刚刚醒来才看到子娟的信息。说实话,老兄,看到子娟会有如此举动,我觉得自己过往经历的一切都值了。因为她如今的言行,让我明白自己的选择没错,所坚守的值得。她是我要的人。我也定不会再负她,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老兄,跟你敞开说这些,就是希望你能放下一切包袱,别赌气,真的,也别放弃,如果你真的爱她,不想失去她,就要不顾一切地去解释,去坦白,去争取。”王烨在说这些的时候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喉结起伏了好多次。
“谁,谁赌气了?什么叫如果?”躺在床上的人猛然间坐了起来,不耐烦地大声嚷道。
王烨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薛益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真是前所未有。他不由得紧张地望着满脸交织着委屈、迷茫和不甘的薛益,心里不由得泛起怜悯之情。但是转念一想,薛益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也正证明了薛益心里是有小荟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真性情的反应。王烨不由得拿现在的薛益和那时外表倔强内心也倔强的自己对比。薛益则是外表温和谦逊,内里却是异常的倔强。他也就怕拥有这样性情的薛益会有一反常人之举,更死板固执。这正是他尤其害怕和担忧的。
“是是是,”王烨更正道,“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不仅是这次,还有之前。我之前不是说如果她能理解和同情你的苦衷,能够不在意你的过去。那就说明你找对了人,不能理解,”话说到这,王烨不说了,谨言起来。然而他话锋一转,说道,“没有哪两个的人关系进展下去总是顺风顺水的,这个道理你自然懂。但是实践起来却千难万难。这个过程我最知道。我承认我之前的话有些偏驳,现在,我只是希望你以我为戒,或者以经验为戒。别让过去的一切美好都付之东流。”王烨说完,拍了拍薛益的肩膀,然后逃出去了。
薛益内心积郁一夜的任性和傲气,被王烨一番苦口婆心的话灭得不剩分毫。他知道原本傲气十足的王烨之所以会这般跟他说掏心窝的话,就是没把他当外人,也是真心的希望他不重蹈覆辙。他也这时真正觉得王烨确实比他成熟,比他更像一个男人。什么是真男人,他之前不甚明白,也没多想,现在领悟了:一个能屈能伸而且有情有义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那边,子娟重回了母校。她正奔去此行的目的地——外语学院。
自那年硕士研究生毕业后,这还是她头一次回母校。眼前的一切之于她无不是久违的亲切。她曾经无数次想回来看看,却每每望而却步。这次偶然间回来,她已没有心理负累,过往的一切已然释然,迎接她的是崭新又熟悉的校园。
韩荟没有避而不见也没有拖延,在得知她的娟姐到了楼下,她很快就从宿舍出来,下了楼。
看着走过来的人面色苍白,神情黯然,子娟心里一阵有些刺痛,头脑一阵发懵,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自己。她原本以为韩荟会伪装的很好,却没想到韩荟会素面朝天地来见她。
走过来的人到了她身旁依旧是像以往那样亲切的叫了她一声。她一步上前,握着韩荟的手,双目满是心疼和怜爱的看着这个“妹妹”。“你手怎么这么冷啊,”子娟握到冰凉的手时,急切地关怀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眼前的人强颜欢笑地搪塞说,“没事,只是刚才碰了凉水。”
子娟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把冰凉的手和自己的手一并藏在口袋里。“今天天气还好,陪我走走吧。”子娟说道。不容眼前的人说话,她就强拽着口袋里手走了起来。
两人起先一阵是默默无语。子娟的脑海里在为如何开口而飞转着。她在口袋 里握着的手是如此冰凉,以至于她自己的手都开始冰凉起来。
这该是怎样的寒冷呀。多年前的那个自己又立在眼前。
“你知道吗?小荟。那年我和你烨哥为什么会——”子娟突然停下来,转眼看了身旁人一眼时这样说起。
这让韩荟始料不及,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她以为她的娟姐会直奔主题,说劝她。而她已在心里竖起了防御的高墙。
韩荟更没想到她的娟姐如今会如此坦诚,一别往日的隐言,“......那时确实是我先动摇,毕竟我也要考虑自己家人的处境和感受。那时侯你的烨哥还不能很敏锐的体察到我的种种顾虑。我更自觉得不好直言,怕他有误解。就这样,因为我顾虑太多,没有好好跟他聊聊,没有坚信我们彼此的感情,以至于后面误解的沟壑纵横交错起来。好在,现在他回来了。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这可能是上苍对我们的眷顾,我不能不好好珍惜......”
这段迟来的坦诚和交心,似乎又恰恰正当时。韩荟听着听着抽泣了起来。
“娟姐,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没等到他的一句解释。”韩荟哭着说道。
子娟心里明镜一般,她昨晚明明从薛益嘴里听到薛益当时要解释的,只是没有抓到机会。
“你看他平时人善心细,有时看上去也挺聪明的,但是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候就脸皮薄、不会灵活变通,真拿他没办法。”子娟先把薛益数落了一番,然后还说薛益正打算最近抽时间好好跟韩荟聊一聊他心理那沉重的包袱。他已经鼓足了勇气,要把耿耿于心、不能释然的过去告诉最亲密的她。最后子娟还说道,“你知道吗,他之前一直害怕会因此失去了你,所以他一直在等,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听说,他最近经常失眠,都是你烨哥在鼓励他,让他相信。其实益哥他相信你,只是他自己还不够自信。他把自己那段过去看得太重,以至于被裹挟太紧,始终不能释怀。你别看他做起学问来头头是道,但是一到了私事上就像个慌里慌张的未经世事的大男孩。”
韩荟恍然想到之前她爸跟她说的那些话,“薛益人比较实诚,被徐教授保护的比较好,缺乏世事磨练,所以有时候做事可能不是那么周全。你们相处的时候要多给彼此耐心和引导.......”韩荟又想到自己昨晚咄咄逼人的模样,突然有些后悔起来,但是转念间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不由得又心痛起来。
“娟姐,你知道吗,他,他还——”韩荟气愤的说不下去了。
“还有什么?”子娟看韩荟的表情感觉有些不对劲。
韩荟抹了抹泪痕,没说话。
看着韩荟那委屈又愤懑的表情,子娟心里暗暗猜测定是还有其他什么不太好的事,只是韩荟还在挣扎如何开口。
前面路边不远处有座椅,她就拉着韩荟走过去坐了下来。
“你要是想说的话就说,我也不会对其他人说,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强求。”子娟转身对韩荟说道。
韩荟抽吸了两下,调整了情绪。接着毫无保留的把薛益的论文涉嫌抄袭的事告诉子娟。
子娟听了,这才想起来昨晚韩荟跟她说过此事。但是她当时没放在心上,她觉得韩荟定是搞错了,此刻她依旧不愿相信。但是,韩荟也不会轻易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定是有原故,她看着韩荟,冷静地问韩荟是怎么知道的。
韩荟就说起前两天她妈妈去学校找薛益(带着薛益的病史),恰巧薛益那时有事外出不在学校。她妈就联系了韩荟的表弟。韩荟的表弟正在本校读大三。韩荟之前也带薛益和表弟见过面,一起吃过饭。但是薛益明显感觉出来她表弟不喜欢他(韩荟也看得出来),薛益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在意韩荟。韩荟还为此特意向薛益道歉。薛益拉着她的手说,“道啥歉啊,表弟年纪轻,有个性,等过几年更成熟些就好啦。”唯一的一次不愉快的见面后,韩荟和薛益也就不再找她的表弟一起吃饭,偶尔要是能碰到的话就随便招呼两句。韩荟万万没有料到她的表弟会叛徒到站在她妈那一边——做她妈的卧底,他在学校里有意地留意薛益的一举一动。就连前段时间薛益新带的一个大一班里有个女生公开示爱薛益这事,也被她表弟添油加醋说成是薛益品行不端、沾花惹草。这事薛益当天就给韩荟说明了,韩荟也没有生他的气,反而有些得意。因为在她看来别人对他的示爱正说明了她的眼光没错。即使到此刻,她也不相信薛益会论文抄袭,但是她表弟把薛益那篇论文以及里面涉嫌抄袭的片段都拍照发给她妈看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她妈妈一股脑地丢在她面前,这让韩荟措不及防又百口难辨。韩荟说到最后又抽泣了起来。
子娟听了心里千头万绪的,有话难言。她没想到事情会复杂到如此地步。她更没想到韩荟的妈妈会如此的不待见薛益,一如当初她父亲不待见王烨那般。她不由得更加心疼韩荟。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韩荟。韩荟接了过去,抽泣声渐渐止息。子娟这时抬头愁目远望,那不远处稀零零的树叶从秃枝上时而撒手而下,那飘落时划过的弧线仿佛是生命最后的哀曲,令人怅惘。
“对了,那照片你还有吗?”过了会,子娟倏然转身对韩荟说道。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找薛益求证一下,即使自己不便出面也要让王烨出面。无论无何她都不相信薛益会做出这样的事。
韩荟没有追问她的娟姐为何要那万恶晦气的照片,但是她知道她娟姐既然想要,那肯定是有用处。
这边王烨收到子娟发过来的照片和信息后立马找到了当事人。王烨只是把手机递到薛益面前,并没有追问不休。王烨相信薛益看了子娟的信息自然会心里有数,自然懂得王烨无言的疑问。让王烨大为惊讶的是,薛益看了眼照片,神色瞬间一惊后就一如先前那样平静,也没有一句要澄清或者辩解的话。王烨正想说点什么,躺在床上的人一侧身避开了他。王烨也没敢追问就转身走了出去。
王烨走进书房,轻声关上房门,打电话给子娟。他迫切的要知道韩荟跟子娟说了些什么。子娟没有隐瞒,对王烨如实相告。最后子娟问王烨薛益怎么样了。
王烨说,“一直在床上躺着呢,早饭也没吃,一句话也没有。不过,让他静静也好。”
王烨说完,电话那头一阵没有出声。他就又开口说道,“韩荟怎么样了?”他先前只顾着听子娟在讲,倒忘了问韩荟的情况。
“还好,我觉得也需要给她些时间。不过,我感觉她好像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有好几次我看她欲言又止的。我也没敢追问,这个只能过后益哥去亲自去——。”
最后那句话子娟没有指明地说。但是王烨明白。他顺着话题让子娟过来一趟,毕竟他心里清楚躺在床上的人正等着她的到来。
子娟却说,“我现在要回公司一趟,等下午我再过去吧。”
王烨听她能来,分外开心,还要去接她。子娟说她自己坐地铁就可以了,并叮嘱他好好看着薛益。
放下电话后,王烨倍感欣慰,也幸亏有她。他又回味着先前的一番通话,那语气,那状态,似乎回到了多年前他们刚恋爱那会。
傍晚,子娟在王烨刚摆好一桌饭菜时就到了。
“这是你做的,还是——”子娟好奇地问。
王烨听了嘴角上扬,站在厨房门口,“你看看。”他像是邀功似的说,伸手揪着身上的衬衣给子娟看,“看到吗,这,这都是油溅的。”
“你怎么不带围裙啊?”
“翻了半天没找到,也不知道收哪去了。”王烨边洗手边回道。
子娟莞尔一笑,“会不会在阳台晾着?”
王烨听了像是恍然大悟,两眼放光的看着子娟。“是啊,就阳台没找啦。”他关掉水龙头,打算去阳台看看。这时,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说道,“要不你帮我去看一下,顺便喊他吃饭,我的话已经不管使了。”
子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她得先进去,跟屋里的人如实交代了。她敲了下门,屋里没有回应。过了几秒钟,她开门进去了。
她一进屋就看到卧室里有些昏暗,只有床头一台灯发出昏黄的光,床上的人背对着她侧躺着。他知道她来了,也听了他们一对旧情人刚才在外面闲聊着,似乎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正在煎熬中。
“益哥,我是子娟。我上午去见了小荟。你别误会,我只是去见她,叙叙旧而已......”子娟坐在床尾,又把上午讲给韩荟的那些话又重新讲给薛益听。她又一次勇敢的直面过去。
躺在床上的人本来一肚子泄气、邪气和怨气,但是在听了子娟坦诚地说了些那段此刻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的过往后,他原本一肚子的泄气、邪气和怨气都瞬间消散殆尽。他没想到子娟会突然跟他说这些,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但是,这对她来说又该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坦诚啊。子娟能在这个时候跟他说这些,足以看出她没有把他当外人,也在用铁的事实和教训在告诉他,感情的事没有小事,不可重蹈他们的覆辙。他一转身,坐了起来。“她还还好吧?”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稍微有些憔悴,不过,还好。”子娟吃惊地连忙回道。她顿时明白了眼前的人心里是有对方的,不然他也不会不先探明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就先关心对方。她也像是受到了鼓舞似的,又告诉薛益,她跟韩荟还聊了些他和王烨如何相识以及后来一起边工作边考研的生活。这些,之前薛益也跟韩荟说过,但是有意略去了很多细节,而这次子娟完整地告诉了她。
子娟面前的人听着听着突然埋头抽吸了下。子娟觉得他是哭了,此时此刻再回望过去,他难免不感触良多。子娟猜想到了这些就没在继续说下去。上午那个人听了也是这般形容,只不过,上午那个人天性更柔弱,哭就是哭了,也不强忍者,而眼前坐在床上的人却很坚韧,很快就挺直了腰板。
“她是不是很介意?”他淡然的口气中透着忐忑的味道。
子娟看着眼前那双坚毅又深沉的双眼,便更加肃然起敬起来。
“这倒没有,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你怎么样了。”她有意撮合地说道。
眼前的人眼神避开她的探寻,斜向一侧,表情肃穆。
“谢谢你,子娟。”他突然回眸望着她说道。
“你这是说哪里话,益哥。说来我该感谢你们,是你们让我清醒认识到自己的心结和问题。”
这时,恰到时机的敲门声传来。子娟这才想起来该吃饭啦。
吃完饭,收拾完毕。子娟说要回去了。王烨要送她。她说不用,自己可以坐地铁。薛益帮腔说道,“子娟,你就让老王送你吧。他今天在我这闷一天了,正好让他出去透透气。”
“要不你也一起。”王烨说道。
“我送你们到楼下。”薛益这时微笑着说道。
这时,子娟和王烨下意识的对了下眼神。
到了楼下,子娟坐上车,王烨把车调转方向后,没有立刻走,而是问薛益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或是想吃点什么水果零食。薛益说没有。然后,人和车就走了。
当王烨的车在前方不远处拐弯——消失在薛益的视线里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益哥,只要你不在意,其他任何人都无足轻重,真的,愿你相信。”他反复看着子娟发来的信息。他知道子娟是真心的希望他好,希望他不害怕,自信起来。望着那一对人走后留下的静穆和虚无,他很想见见那个人或者听听她的声音。只是,他又犹豫了,他觉得自己要亲自去找她,必须当面见到她,他才安心。
此刻,正在开车的王烨从一上车就突然不知道该跟身旁的她说什么话了。而她也感觉到了,隐约觉得他之所以不寻常的沉默起来,是不是偷听到她先前跟薛益说的那番话。她不知道他会鄙夷她还是愿意接受她?她又没信心起来,但是她也不害怕。她自觉得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踏实、自信、无畏无惧。她对今天所有的举动反倒不是一般的自豪,不管最终能不能帮到那对人。
“对了,你有没有问益哥,那篇论文是怎么回事?”她心里敞开后,又想到了这事,就问道。
“你先前没问他吗?”开车的人回道。
她突然惊讶地望了他一眼。难道他先前没有偷听她说的那些话,她心里莫名的有一丝失落。
“我还以为你问过了呢,”他侃侃道,“没事,这事我回去问个清楚。就他那胆量还敢抄袭,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啦,我非抽他不可。不过,打死我我都不相信他会干这事,你说是不是,就他那品性那胆量,给你你信吗?”
子娟听了莞尔一笑,“是的,我相信益哥不会。但是这事不能拖。”
“韩荟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小荟说是她表弟弄到的。她表弟不是在那读大三嘛。听小荟的意思是她的这个表弟一直在替她妈留意着益哥,时常把益哥的行踪报个她妈。”
“还有这种人,他妈——,”王烨爆粗口起来,一手愤怒的锤了下方向盘。“改天得会会他,真他妈的小人。”
他说完后,身旁半响没回应,他才渐渐发现自己冒失了。对于身旁的人来说,他刚才的反应似乎意味着他又原形毕露了。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警告他要安分的做个大学生,好好学习。”他抱憾地望了眼身旁的人说道。
“没事,我也挺气愤的。但是话说回来,他毕竟是小荟的亲表弟,那将来也就是益哥的亲戚,是亲戚总会时常见面的。”
子娟的话外之意,王烨听明白了,承认自己先前太莽撞。
“谢谢你今天为薛益做的一切。”王烨说道。
“没什么,看着他们,我做不到冷眼旁观。”
这话像先前她跟薛益在房间里说的那些话一样,震撼到王烨心里那最柔软的地方。
后来,到了目的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人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的时候。他鼓足勇气说道,“子娟,我们结婚吧。”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紧张,可是心跳和呼吸却一反常态的不平静。
“你先前在房间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说实话我当时就想冲进去。但是我忍下了,不能让你的一番努力前功尽弃。但是我又生怕错过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