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龙傲天总想和我HE》九更昼

77、暂告一段落

　　“城主府。”

　　温晓得到了确凿的答案。

　　“皇室的人也去帮忙了吧？”

　　“那倒没有。”风合景摇头，“长公主阁下贪生怕死，一直缩在运河那边。直到这一面动静停歇，才敢冒头查看。”

　　“皇室的人竟然没去？”
　　温晓大感惊愕。
　　“单凭城主府的战力，如何对付得了陆家的金丹修士。”

　　“那个金丹，早跑了。”

　　“什么？！”

　　风合景收了笑，冷声回道：“那名金丹一击即退，许是因为我，但也有可能是受了陆家的指示，跑出去搬救兵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早知道昨夜陆老头真的是孤身拜坟，我就该弄死他。”

　　温晓却没有丝毫放松，他脑海忽地闪过一声锐鸣，惊得他连用手扶住床沿。
　　但锐鸣之后又无动静，连风合景都未发现他的动静。

　　温晓松开紧皱的眉。
　　“如此看来，陆家主怕是有备而来……我交由城主府的那些罪证只是指向陆云楚，搞不好真能被陆家主躲过一劫。过段日子等众人都松懈了，再由那名金丹卷土而来。”

　　他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我已尽力，接下来就看城主府如何打算了。”

　　他嫌热，推开风合景，拐去桌前浅浅尝了口冷茶，又垂着眼皮准备回床睡觉。
　　再次经过风合景身边时，他才似又想起了这人，抬眼问他：“你还不走？”

　　风合景倒是站得笔直，无辜地眨眼：“我不想住你父亲给的那处屋子。”

　　“那要不你去外边，和竹生挤一夜？”
　　温晓看破他心中所想，没好气地回了句。

　　“我不想去。我可以留在这吗？我会很乖的。”
　　风合景站在原地看他，手中还拿着先前扔过去的手帕。脸上那个血迹不知是印得太深擦不干净，还是这人压根没打算擦掉。
　　总之，还留在面上，可怜兮兮般告诉温晓，他身上还有伤。

　　温晓沉默了阵，刚喝过水的喉咙又泛起一阵干痒。他撇过头，声音极低：“随你。”

　　-
　　这一晚的夜色直至日上三竿才彻底驱散。
　　温晓被渗进窗的阳光照醒，眯着眼准备坐起身。

　　忽地他受到一股力，头发好似陷入被窝，拔也拔不出来。他顺着被压着的长发看去，果然见到了一截手腕，腕中还悬有一根红绳。

　　温晓无言，只得推了推枕在床头的风合景：“阿景，醒醒。”

　　风合景反手握住他冰凉指尖，这人估计睡了没多久，虽然精神抖擞，但眼底疲惫的红血丝是骗不得人的。少年只轻松笑着：“早。”

　　温晓从他胳膊底下抽出自己长发，默默走到镜前。
　　一看，长发已经被风合景压出了一个俏皮的卷。

　　用过早膳没多久，温容的身影又鬼鬼祟祟地在他门前晃悠。
　　温晓一本书刚翻开没几页又被合上，他受不了，越过风合景猛地拉开房门，问：“阿容，有什么事？”
　　他估摸着，应当是长公主那边。

　　果然，温容进了屋后一直低着头，小声禀报：“少爷，外边有个人自称与二少爷相熟，邀你们前去运河一叙。”

　　温晓和坐在桌前的风合景对视一眼，风合景也合上久久未翻页的册子，走到他身边轻松说道：“那我们走吧。”

　　眼见他们就要携手离去，温容寻思片刻，急忙扯过立在一边发呆的竹生，追上前。

　　自打迈入秋季，运河的水位便下降了许多。船员也出入得少，只剩些载着粮食衣物的货船。

　　长公主风念芜选的碰面地点是在运河东面，一亭子之下。
　　她披着姜黄的外裳，立在亭子外。河水几次险些漫上她鞋底，最终又黯然褪去。

　　温晓和风合景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河边站了许久。
　　直到温晓唤了她一声，她才似如梦初醒。

　　“你们来了？”
　　她转身回到亭子，桌上早已摆满瓜果点心，邻椤也贴心地为三人奉上宫中茶水。
　　风念芜却和昨日有些不同，端着下巴低声道：“你们应当也知道昨夜陆家变故了吧？”

　　温晓疑惑地摇头：“殿下在说什么？什么变故？在下并未听到风声。”

　　风念芜撇撇嘴：“韩城主都说了，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她突然端起公主架子，挺身昂首，目光罕有得锐利：“温晓，提供陆家罪证，是为一功；但贸然搅乱清州平和，同样也是你们的罪。
　　“我此次来清州代表的不仅是皇室，更是当今圣上！你们与封家、陆家所为，都将由我告知圣上，判定奖罚！”

　　温晓不见惧怕，笑着吹开茶水热气：“殿下说的是。”

　　话说完了，风念芜的腰也弯了回去，慵懒坐着，摘了颗葡萄细致地剥。
　　“昨夜幸而本公主来得及时，不然韩城主就要先杀后报、血洗陆家了！
　　“不过根据你呈上的线索和封家搜出的罪证，这陆家确实其心可诛，犯下的罪天地难言！陆云楚暂且不动，就将他押在清州牢中。”

　　风念芜将葡萄塞进嘴，含糊说道：“陆家主被单独关在内室，封家主也被一并逮捕……风合景，你可有怨言？”

　　风合景视线从她身上越过，无所谓般点了点头。

　　“这其中，封夫人是毫不知情的，就由她在清州养好伤，过阵子再送回皇都。”
　　风念芜又摸了一颗葡萄，避着邻椤的视线偷偷摸摸剥皮。
　　“……封夫人从前，对我多有照拂，所以她和她的儿子封霁明，我是保定了。”

　　她说着说着又嫌弃地想起前阵子选婿，本来对封霁明多有期待，结果一见面，竟是个比她还要糟糕的草包。
　　真让人伤心。

　　“至于你——风合景，”风念芜话到末尾，又转回了少年身上，“关于你母亲和封瀚文之事，我们也从他口中得知了。算着日子，你的确是皇族血脉。”

　　风念芜用金丝手帕擦净指尖，指了指河边，挑眉问道：“还有一些事，风道长不如同我去那，边走边说？”

　　风合景岿然不动。

　　风念芜瞪了他一眼，又悄悄向温晓投来求助的目光。
　　经过昨日一见还有城主府的添油加火，她早知道这两人关系不简单。在心中感慨的同时，又不忘疑惑他二人未来会到什么境地。

　　温晓接收到长公主的示意，尴尬地笑了笑，直起身子：“既然殿下要和他谈事，那不如在下先到一旁等候。”
　　他说着便走出亭子，身后跟着一众皇宫侍卫和宫女。众人走到离亭子隔了一段距离的河边，静静等待。

　　温容与竹生也跟在他身后，竹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在众多皇宫侍卫注视下，不由两股战战，忙避在温容身后。
　　温容却对这场景习以为常，他深知这些人并非普通侍卫，便避开他们，低着嗓子为温晓解释：“这位长公主殿下在皇都很得人心，许多百姓对她比对那几位皇子还要熟络。不仅如此，圣上也是对她偏爱有加，因着那修真者身份，隐隐有将她视作皇储的打算。
　　“听说这位殿下名字带了个‘芜’，是圣上失踪胞姐的名字，由此可见，殿下有多么受宠。”

　　温晓听了个开头，视线忽然凝在侧着脸的风念芜身上。他面色一点一点凝起，越看越是心惊，连温容的絮叨都顾不上听，只死死望着风念芜或沉着面色的侧颜，或怒火升腾的眼睛，又或是突然勾起的嘴角。
　　直到那一头的风合景发觉温晓对长公主的特别关注，不满地瞪了瞪他，又冷冷看向风念芜。

　　……像。
　　温晓又将视线移到风合景身上。
　　风合景见到恋人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终于开心了，连对着风念芜都能施舍出一丝笑意。

　　太像了。
　　温晓盯着少年嘴角扬起的熟悉弧度。

　　一个荒唐的念头，抑制不住地从脑海里挤出。

　　温容说着说着停下嘴边话语，和竹生一道，小心翼翼瞧着温晓。
　　“少爷……”
　　他们二人步骤一致，看了看温晓，又看了看亭子里。

　　竹生这些日子睡眠不太好，做事也有些战战兢兢。他见亭子里难得和睦的一幕，以为温晓是在看这个，脑子一抽便嘴快感慨：“公主和二少爷，瞧着也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

　　温容被他这一声吓得一哆嗦，按下竹生就是一声扑通，猛地跪在地上。

　　温晓被他们这阵仗吓了一跳，茫然询问：“你们怎么了？”

　　竹生也反应了过来，紧张地不敢看温晓，额头冷汗直流。他对温晓和风合景是一知半解，但温容却是一步步看过来的。
　　温晓的每一次犹豫，温容都看在眼底。

　　“没、没事……我们跪着玩的。”温容抽了抽嘴角，只能庆幸少爷刚才在走神，没听清竹生说的混账话。

　　温晓还待再问，那边亭子里却已经结束会话。
　　风合景迎着秋风向他走了，自然地执起他的手：“你方才在看什么？”

　　风合景话音刚落，又见温晓蹙了蹙眉，用空出的那只手，板着他的脸，抬起抬下仔细打量一番。

　　“怎么？隔近了看，是不是发现我更好看了几分？”

　　温晓不搭理他的浑话，拉起他又向亭子里走去。

　　“殿下。”
　　温晓一脸平淡地坐回了原位。

　　风念芜正在享用她的点心，见温晓走来毫无防备，险些呛到。邻椤心疼，连忙顺着她的背小心灌了些茶水，这才挽回几分公主颜面。

　　风念芜重重一咳嗽，瞪着温晓：“有事快说！”
　　她将桌上几盘点心朝自己的方向拢去，竟是害怕温晓与她争食。

　　温晓又细细凝视着她和风合景二人眉骨位置，拧眉问道：“听闻大渊那位消失的大长公主，也就是您的姑母，名字里也带了个‘芜’？”

　　风念芜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