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捡起了一支骨》抓不住金色飞贼

5、第五支骨 万圣节

　　萬聖節的來臨總是輕飄飄的，在網絡上的討論中，在大街小巷上更換的廣告標語上，悄無聲息地佔據了這個城市。

　　這算是我比較期待的一個節日。

　　近日裡總是睡不安穩，鬼怪們好像要藉著萬聖節出來活動，不論白天黑夜地發狂，就連我手上握著那把桃木小劍也沒有辦法發揮用處。

　　夢魘時分，看著「她」坐在我的床邊，長髮垂著遮住她的臉。她變得像個少女，輕飄飄地晃動著雙腿，笑瞇瞇地告訴我：你會有報應的。

　　我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知道啦，我當然會有報應。不過應該會在你被超度之後。」

　　換好衣服，將窗戶關好，久違地摘下了常年戴著的手套。

　　數十年的習慣，此刻摘下手套，竟然感覺像沒穿衣服一樣古怪，我忍不住將手塞进口袋來躲避這種荒唐的感覺。不過街道上人潮洶湧，大家的目光聚焦在打扮奇特的俊男美女身上，沒人會在意一個黑眼圈重得像秤砣的人。

　　我終於可以忽略心裡那一點點、將那尾游魚暴露在外的緊張，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走在大街上。

　　十月末台灣的氣溫已經轉涼。在夏季穿著突兀的外套現在正合適。街上的行人大多都有不同的扮相，狼人吸血鬼之流占大多數，偶爾一些扮作鬼魂，我便要自己不去在意。

　　她跟在我旁邊，親暱地撫著我的肩膀：「他們和我們完全不一樣嘛，有什麼好看的？」

　　我置若罔聞。

　　必勝客又在搞應景的新品。「鬼手魷魚搗蛋披薩」的出現讓我長歎一口氣——還好我吃素。街頭出現表演雜技的人，我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擺了個小攤子，開始賣我的「愛情符咒」。

　　記得師兄狐疑地問我要這符咒作什麼用，我也沒辦法告訴他我是為了要賺點小錢，所以告訴他我也到了要成家的年紀。

　　師兄於是義無反顧地給了我一大把符咒。可惜沒問清楚使用方法，我權當這是燒完後用灰泡水喝——反正我們用的都是食品級的材料，客人絕對吃不出問題就是了。

　　上一次身上被拍了一張愛情符咒，頓時被燒作灰，她不高興地讓灰飛揚在我身側，為了報復我那句「比起愛情符咒，我更需要鎮壓符。」

　　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

　　我品嚐過。

　　嚴厲的愛、窒息的愛、瘋狂的愛、拯救的愛、寬容的愛，它們像不同的絲線一樣裹纏在我的舌尖心頭，我蜷縮在神明的箱子裡才有餘力喘息。

　　被我避如猛虎的絲線，竟然有人甘心奉上頸項樂意被束縛。

　　有人敲敲我的桌子，詢問這符咒多少錢一張。聲音熟悉到我毛骨悚然。

　　我慢慢抬起眼睛，看到穿著巫師袍子的程六兩。她穿著格蘭芬多的衣服，同她很相襯。對著我露出一個微笑。

　　我感到我的胃絞痛起來，手心也微微發汗，心中忍不住哀鳴。

　　屬於我的trick or treat，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