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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出尔反尔 蛮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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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有……鬼……”江野进入梦呓状态,蹙起的眉头应声而抽搐,“保我……怕……”
丑陋的演技让人莫名的尴尬,枫行还得开团秒跟——
脸上的表情是嫌弃的,大拇指是竖起的,话是对体芯回复的:“任务的精神考虑间发性失常,处于强度依赖阶段。迫于前线战况紧迫,您既召回,我则归队。”
接着,她示意赞许的手快速而精准地掐住江野手臂内侧最疼的那块肉,猛地一拧。
“——啊!”江野哀嚎,“太太太太太太奶……”
“但话又说回来,这位少爷一直循环出状况,”枫行潦草揉了下哆嗦着闪躲的肉,停顿片刻,刻意提了一嘴,“不知道联盟和您怎么交涉的,那位总指挥给他弟压了多大的筹码……“
“这些你不必过问,既然他有状况,你暂且留观。”教顾切断通话。
枫行凑近龇牙咧嘴的男人,道歉的话正要敷衍出口,被江野挂在床头支架上亮起的通讯仪截胡了。
江野哀怨到一脸鬼气地接通,听对方说了什么,鬼气减弱,哀怨更甚:“我也搞不清状况,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反正就是离不开这人了。”
“……不是娇气,我当然是个男人!那情况复杂,你不亲眼见你都不知道。”
“哥,你之前说好的她可以不回去,半路反悔啊?你们军规有出尔反尔这一条吗?”
“她走了我就死,真的,我没开玩笑。”
“不是……没有!我也不想当个累赘,不信你问老爸去……”
似乎对方在强势地质问,江野回话的语气都带着七分弱势。
枫行轻嘁,抓过支架拉到身前,扬声器一点,道:“请问江总司现在是命令我回战场吗?”
对面依然嘈杂,但男人说话掷地有声,吐字时甚至能让人凭空幻视出一张严峻的吊丧脸,“你方教徒折损惨重,如果江野那能放一放,你立马归队,指挥权我拨回示教。”
折损惨重……
“这是准备让我回去补一个伤亡名单呗。”枫行看向江野,语气平平,“说真的,你确实不行,对吧?”
“我确实,”江野接话快,三字过后乍然一顿,接下来的字念出来像嚼了口屎,犹豫,还难以启齿,“确实不行……”
“江总司,你弟他不行……”枫行转回头,盯着屏上的来电备注——
“宇宙最帅冷脸战神”
一行打不下,下排还挂了两行小字:
“六根清净无私欲”
“哥哥超级爱弟弟”
枫行木木地移开视线。
而江野在旁边一脸颓丧地撇嘴,正在用力安慰自己:命大大过一切薄面,对的,对的。
江铂铮冷哼一声,“出息。”
枫行把通讯仪推回给江野,江野才说出“青木”二字,通讯仪那端赫然爆发出男人的怒吼:“重复一遍!坞泽战场怎么了?!”
“确定是狙击部韩轻?!体芯战库数据采集是否完整?”
“她怎么敢私自带队逃窜?!”
“去救人啊!他妈的人都死光了吗?救人啊!”
“……”
“……”
听着对面的人失控大吼,枫江二人同时抿嘴,大眼瞪小眼。
然后——
“江总司,你弟刚想问他的小鬼子女友救出来没~”
江野的嘴角耷拉下去,幽怨地颤了颤,无声开口:“你懂不懂尊重人?”
枫行无视他的愤怒,又道:“江总司,赶紧救你弟的心上人吧!他急死了。”
江野的鼻子里恨不得喷团黑气出来,正要去捂她的嘴,通讯仪“叮”一声被挂断了。
对面没空跟他俩废话。
“信不信,如果你在他跟前,他准一枪嘣了你。”
枫行作势害怕地抱抱自己,此时体芯弹出两条消息,她低头看了看,再抬头,眼里冒了一丝精光,“江少爷,我得回战场了。”
江野要气笑了,“你有病啊?咱俩跟你那破教……啊?跟我哥掰扯半天了,现在你改口说回去?”
“出尔反尔不犯法。”枫行起身就走。
江野搞不懂她怎么陡然转变,忙抓住她的手腕,严肃道:“我认真的,你走了我会死。”
“那快点让你家给你搞出入境免审啊,你不想死就来找我。”枫行拍拍他的手背,皮笑肉不笑地道:“江家行事方便,随时恭候你大驾”。
“你现在走就少一套房!”
“少一套就随便你死。”
“……”
江野目前勉强恢复了正常,他起床,赤脚踩在毯子上,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带着病态的脆弱。
枫行回头,并未看见对方的破碎,只凉凉地提了个要求,“我要用你家光飞,安排下。”
一向桀骜的人怔住。
眼前的女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求人。
蛮傲的。
江野傲不过她。
“……那,你家地址先留一个,我再让人带你去商堡。”
枫行没家了,报了诺日基地位置和房间号,迅速跑回客房换战甲。
直到她坐上光飞,全然没心思顾及江家人说什么,面上只有难掩的兴奋……
光飞飙到堪术基地,放下人拔地就跑。
教顾看到她,焦躁地把她推上即将前往战场的蜓机,“七点整,营救收尾,商堡围封,你去找白陆军T1旗长许易,尽全力保他平安撤离!位置同步到频道了,实时查看!目前各方都在处理伤亡人员,如果你能活着,战后随队一同返程。”
蜓机旋桨打开,劲风猎猎,她在耳麦里听教顾道:“我的任务是带留存鵺番活着离开战场,包括你,期待你能活下来。”
面屏一反冷光,枫行点头简单做了回应。
待蜓机飞空,她摊开左手,想试试会否再痛起来。
远处光火交织的小城极快地在视野里放大,她揉了揉手心,感觉到似有似无的火烧感,略痒,不痛。且在当下,这轻微的异样感被心底的激动一压,几乎荡然无存。
关于许易这个人,她有印象。
作为头部白陆军二部三端下的某支分旗旗长,许易曾在教军与灰鹰军交火的洛伐战争中,接应过她所在的鵺番小队,跟她算有过简单的一面之缘。
他也是源中人,更巧的是,他们有一个共同厌恶的人。
她要在确保自己活下来的前提下救出他,为某事行个方便。
蜓机悬停在一幢破败的老商场上空,她跳下软梯,随队进入顶楼的电梯机房,耳内响起一道闷咳,听着似乎受了伤,“A—159,我是许易,目前在负一层停车场,咳咳,这停车场是报废的,事发前就封掉了进出口……现在因为轰炸,逃生通道也被建筑碎体彻底堵死,但直梯这边,咳咳咳,炸掉电梯厢应该能上去。”
枫行了解,无非是配合身边八个手持轰炸短炮的红陆军,待停在底层的电梯厢体被炸穿,她再做一次蜘蛛人挂下去捞人。
“棘手的是上面的电梯口有异灵围守,为了救援这里的幸存者,已经牺牲两个小队的战友……”
枫行的心一紧,感觉自己的命有点松了。
“你身边有人吗?”她问。
“战友没了,幸存者剩两个。”许易答。
一问一答间,九人已来到机房检修口,短炮手开始给自己挂绳索,队伍最前方的两人作手势,向队友指示每层下行人员顺序。
芯麦里,许易强忍咳嗽对枫行道:“这商场加上地下停车场共五层,我们不知道每层把守的异灵数量,你要紧跟教军行动,他们负责轰射,一旦找到机会暂时清退异灵威胁,你务必最快速度下来,幸存者不用你管,教军会带他们走的。”
枫行探头朝井道向下看,墙体上喷了大片血液,钢丝绳上还有鲜血缓慢往下淌,最底部,电梯厢体正死死卡在负一层,而几乎被炸穿的轿顶上,横躺着惨不忍睹的士兵尸体,分不清有几具,因为尸首不全,且有堆叠……
各层电梯门悉数被破坏,大概率是异灵的杰作,也可能是前几次救援行动所炸毁的。
原本无风的天气,此时的井道内却灌进了阵阵阴风,下几层有漾开的圈浪不规则地泛在电梯口。
深吸一口气,仿佛空气中炮火的味道都钻进了面屏里,可能还混着腥臭的血味。
她现在才冒出迟钝的问号——
会死吗?
她出神的当儿,一炮手托起炮筒对着堵在底层的电梯厢体射出三发炮弹,几人立即避开井道,即便有所闪避,那骤然炸开的炮火声被电梯通道无限放大的同时,火舌翻涌而上,热浪几乎舔舐到人脸上。
另一人隔了点时间向下发炮,相同的炮管,只是这支炮筒是灭火消烟的。
待烟火稍控,另有两教军拎起短炮向四层滑下。二人分工明确,一人集火力向挂出半个身体想砍人的匿形异灵输出,一人主要灭下方烟火,同时抽空持枪扫补异灵。
枫行的耳朵被轰得闷痛,她扣好索具的安全扣,硬着头皮往下滑。
她身后,两个炮手更快地滑下,先于她到达第三层,携炮火冲击电梯口的异灵。
接着是二层、一层、如此迅速地分布火力。
途径每一层,枫行都未做停留。她不敢看电梯门外的情况。
毕竟炮都上了,那些圈浪才稍见缩减,灵呼尤在此起彼伏,她知道危险系数与时间成正比,行动只能争分夺秒,迟疑一下都要坏事。
挂到负一层,她脚才落地,身前突然重重砸下一人,差点砸到她。
这人是负责扫射一层的炮手之一,他的绳索被异灵伸出的锉肢砍断了。所幸高度不高,碍于这人块头有点大,这才掼地有声。